第463章 还不能休息
船舱里有人在喊:“山本,你掉海里了?撒个尿这么久?”
没人应。
和牌的声音停了一下,有人嘀咕了一句什么,然后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带着点不耐烦:“输不起直说啊,别装死。”
苏蕴舟蹲在暗处,手指攥着刀柄,手心全是汗。
过了一会儿,舱门打开,有个人走了出来,皱着眉头,往船舷边看了一眼。
夜风把烟吹散,他眯着眼,往黑暗中张望。
“山本?山本!”
没人应,他骂了一声。
“这家伙,撒泡尿搞什么啊,嘴巴吃屎了,不吭声的。”
船舱里面又有人喊:“井下,快把山本那家伙拖回来,可不能让他跑了。”
外面的人回头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就回来。”
他嘴里嘟囔着,往刚才山本去的方向走。
船上不是没厕所,他们这些人不守规矩,懒得走远,就在船舷边解决,还自在。
他一边走一边骂,浑然不觉黑暗中蹲着一个人。
苏蕴舟看到对方只有一个人,正是解决的好时机。
从暗处扑过来,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这回找准了位置,力道也够,对方一声没吭,倒下去,她一把接住,拖到刚才那人旁边,捆住,塞布条。
船舱里剩下两个人开始不安。
嘀嘀咕咕说着什么,苏蕴舟没敢靠太近,听不清,但那声音越来越急,像是在争辩,又像是在互相壮胆。
她蹲在暗处,手指攥着刀柄,心里头着急。
天快亮了,必须在天亮之前把这里的事处理完。
如果那两个人一起出来,她一个人对付不了两个,如果他们不出来,她也不能一直等下去。
门开了。
两个脑袋一前一后探出来,左看右看,手里都拎着家伙,一个拿着砍刀,一个握着铁棍。
他们对视了一眼,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苏蕴舟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
船舷边堆着几卷缆绳,旁边有一个空油桶,角落里还有几块旧帆布。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站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船舷边,搬起那个空油桶,移了个位置,挡在舱门前,又把几卷缆绳堆在油桶旁边。
做完这一切,又蹲回暗处。
那两个人站在舱门口,其中一个指着油桶的方向。
“你看到没,刚才有什么东西动了?”
“哪儿啊,你是不是眼花了?”
“就是那个桶啊,我记得它不在这位置的。”
“你记错了吧。”
“咱们要不要叫人?”
“还是不要叫了吧……万一啥事没有,老大可不是好说话的。”
两人都沉默了,大家都怕,谁也不想触那个霉头。
“旁边不就是那个女人的船,是不是她上来了?”
听到这里,苏蕴舟心里一紧,手指攥得更紧了。
“嗨,她一个女的,屁本事没有,你担心那些?”另一个人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轻蔑。
“哎,我说,你是不是胆子太小了?山本那家伙搞不好在搞恶作剧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手里拎着家伙,一个拿着砍刀,一个握着铁棍。
走在前面的人被油桶绊了一下,骂了一声,低头去看。
后面的人探头往船舷边张望,嘴里喊着“山本”“井下”,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苏蕴舟从暗处冲出来,一脚踢在油桶上。
油桶朝前面那人滚过去,撞在腿上,他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砍刀脱手,哐当掉在甲板上。
后面的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苏蕴舟已经扑到他面前,一拳砸在他头上,用了全力。
整个人往后一倒,撞在舱门上,铁棍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船舷边。
前面那个人爬起来,伸手去够砍刀,苏蕴舟一脚把砍刀踢远,又是一拳砸在他后脑勺上。
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隔壁船舱传来动静,有人喊了一声:“谁?”声音不大,带着点迷糊,像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出去看看,外面在搞什么。”脚步声从舱里传出来,拖沓的,趿拉着鞋,一步一顿。
苏蕴舟喘着气,把人拖到墙角,跟之前那两个堆在一起,四个人叠成一团,再用旧帆布盖住,从外面看像一堆没人理的杂物。
立马站起来,四下一扫,船舷边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舱门开着,灯光从里面漏出来,来不及多想,翻过船舷,整个人挂在船外,手指死死抠住船舷的边缘,指甲嵌进铁板上的锈迹里,脚蹬着船壳,把自己贴紧。
两个人走出来,一前一后。
前面的那个手里提着一个老式的应急灯,灯光昏黄,照不了多远,光圈晃晃悠悠的,像醉汉的眼睛。
后面那个揉着眼睛,还在打哈欠。
两个人站在甲板上,四下张望。
应急灯的光柱扫过甲板,扫过缆绳堆,扫过那个歪倒的油桶,扫过散落的帆布,就是没往船舷外面照。
太黑了,灯又不亮,他们也只是应付差事。
“没事,油桶倒了。”前面的人踢了一脚油桶,油桶骨碌碌滚了一下,撞在缆绳堆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后面的人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这船也没开动,油桶怎么倒了?”
前面的人不耐烦,“哎,你事儿怎么这么多啊?老大都睡了,别吵醒他。”
两人站了一会儿,夜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凉飕飕的。
“好了好没事,咱们回去吧。”
舱门关上,脚步声远去,甲板重新陷入黑暗。
这得多亏了这艘船是个老货。船上的照明系统早就坏了,只剩几盏应急灯,灯泡发黄,光线昏暗,照不到三米远。
要是苏蕴舟那种新船,灯一打开,甲板上亮得跟白天似的,她连藏的地方都没有。
苏蕴舟挂在船舷外面,手指抠得发白,指节咯吱响。
听着那两个人走远,听着舱门关上,又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了动静,这才翻回甲板上。
手臂酸得发软,从海底拆船到上船打人,又挂在这里吹了这么久的风,体力已经快耗尽了。
靠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
事情还没完,她不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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