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寿宴的热闹
苏蕴舟看着谢知遥,眼睛里全是惊讶,她怎么会来?
谢知遥今日打扮得格外精致,一身酒红色的丝绒长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耳间戴着一对珍珠耳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端庄中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婉。
挽着谢父的手臂走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目光越过人群,一眼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霍铮。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身形挺拔,跟身边的苏蕴舟低声说着什么,眉眼间的温柔,是谢知遥从未见过的模样。
顺着他的目光,谢知遥这才看清了他身边的苏蕴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苏蕴舟穿着一件雾蓝色的长裙,裙摆垂落,衬得她身姿纤细窈窕。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肌肤白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透着淡淡的莹光。
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满绿的翡翠玉镯,光线流转间,翠色莹润透亮,在她抬手时轻轻晃动了一下,浓郁且纯粹的绿,撞进谢知遥的眼底。
她目光定在那只玉镯上,停留了许久,眼底闪过难以置信的惊愕,还有嫉妒。
这般成色的满绿翡翠,质地温润,包浆细腻,绝非寻常人家能拥有,更不是苏蕴舟那样的家底能负担得起的。
难道……这是霍家的人送她的?
是霍老爷子,还是陈婉仪?
谢知遥的手指瞬间收紧,挽着谢父手臂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谢父察觉到她的失态,侧头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警告,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提醒她保持分寸。
谢知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嫉妒与慌乱,强行将脸上的笑容重新挂好,只是笑容,没了最初的温婉,多了几分僵硬、勉强。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
几天前,陈婉仪给谢家送了寿宴请帖,那一刻,她满心欢喜,甚至在想,陈婉仪是终于意识到,谢家才是与霍家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是借着寿宴的机会让她重新回到霍铮身边?
为此,她和父亲商量了很久,精心挑选寿礼,反复斟酌衣着,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见面时该说的话,每一个细节都力求完美。
她以为,今天会是她重新靠近霍铮的绝佳机会,是她挽回霍铮、站稳脚跟的开始。
可万万没有想到,还没进霍家,看见霍铮站在门口迎客,他的身边,竟然站着苏蕴舟。
更让她心头刺痛的是,他低头看向苏蕴舟时,嘴角噙着的那抹笑,温柔、真切,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不该来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走到霍铮面前了。
“谢小姐。”霍铮抬头看向来人,脸上的温柔褪去,像在招呼一个不太熟的人。
谢知遥脸上的笑依旧,但手指发凉,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苏蕴舟。
苏蕴舟站在霍铮旁边,嘴角带着笑,不急不躁的,没有炫耀,没有得意,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身姿从容,就像是本来就该站在霍铮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和谐,自然。
谢知遥的思绪想起自己上次见苏蕴舟的时候,在酒吧。
那时候,她故意找上门,说自己是霍铮的前女友,想看她慌张、退缩、知难而退。
可苏蕴舟没有,她只是看了她一眼,说“前女友又不是老婆,你还能管到他的头上?”
那时候,她只当是苏蕴舟在装腔作势,觉得她不过是个小地方来的女人,侥幸攀上了霍铮,不足为惧。
现在她站在霍家的门口,站在霍铮身边迎客。
慌的人变成了她。
“霍总,这位是?”谢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打断了谢知遥的思绪。
“我的女朋友,苏蕴舟。”
谢知遥心里那个猜测终于落了地,比猜测更加沉重。
苏蕴舟嘴角带着笑:“谢小姐,又见面了。”
谢知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那句“恭喜”的,脚步虚浮,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她觉得自己随时会摔倒。
“知遥。”谢父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严厉,“你清醒一点。”
谢知遥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着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那份刺痛,勉强维持着清醒。
“只是女朋友,又不是妻子。”谢父的声音稳下来,带着某种她熟悉的、算计的冷静,“霍夫人既然邀请我们过来,就说明她还没拿定主意,还在观望。你要是现在慌了,乱了阵脚,就真的输了。”
心底的慌乱,似乎被这句话稍稍压下去了几分:“父亲,我……”
如果苏蕴舟没有和霍铮在一起,她成功了,还能光明正大地说自己不过是胜利者。
但现在,明知道他有了女朋友,自己还往上贴,她不想。
更何况之前她还跑到苏蕴舟面前,说自己是霍铮的前女友,如果她告诉霍铮,她以后又该怎么自处?
“知遥,我们还没有输。”谢父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某种强硬,“谢氏现在的处境,你比谁都清楚,我们输不起。”
“爸爸,我们一定要抓住霍铮吗?”她抬头看他,声音低下去,“我也可以让谢氏——”
“但绑定霍家,是最快、最稳妥的方式。”谢父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她听了一辈子的疲惫,“知遥,谢氏经不起折腾了。”
谢知遥没有说话,她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正厅门口的两个人身上。
霍铮不知道低头跟苏蕴舟说了什么,苏蕴舟笑了一下,很淡,眉眼弯弯,好看得晃眼,那份被珍视的模样,刺得谢知遥眼睛生疼。
她收回目光,心底满是困惑。她到现在都看不懂,陈婉仪到底为什么要请她来?
是为了让她亲眼看到这一切,彻底死心?还是为了利用她,给苏蕴舟一个下马威?
她看不懂,但她知道一件事,不能在这里失态。
“走吧,”谢父拉着她往陈婉仪那边走,“去跟霍夫人打个招呼。”
谢知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迈开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得稳。脸上的笑挂回去了,得体的,恰到好处的。
她不知道苏蕴舟有没有告诉霍铮,她曾经说自己是他的前女友的事,她希望没有。
正厅里灯光很亮,她走进那片光里,身后的风停了。
———
正厅里的灯光愈发明亮,宾客陆陆续续进来,有先有后,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秩序安排着。
每一个人走进正厅后,都会第一时间朝着霍启山的方向走去。
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茶杯,不急不缓地等着,目光温和地看着每一位前来拜寿的客人。
每个人走到他面前,弯下腰。
“霍老爷子,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管家接过去,打开,里面是一尊白玉观音,雕工精细,玉质温润。
霍启山看了一眼,点点头:“有心了。”
男人笑着退开,脸上带着被夸奖的满足。
后面的人跟着上来。
有人送字画,说是请某某名家写的“寿”字,裱好了框,金灿灿的。
有人送紫砂壶,说是什么名家的手作,养了好几年,专门拿来给老爷子泡茶。
有人送一对瓷瓶,青花的,说是在拍卖会上拍到的,跟老爷子有缘。
还有人送了一盆兰花,说是从云省空运过来的,品种稀有,整个京市就这一盆。
霍启山一样一样看,一样一样点头,在看,在听,在记谁送了什么东西,谁用了什么心思。
苏蕴舟站在霍铮旁边,看着这一幕,看来老爷子是真喜欢她送的那对,鸡缸杯。
送完礼,往霍铮这边来,笑着握手,说“霍总,好久不见”,说“霍氏今年的项目真漂亮”,说“有空一起吃个饭”。
苏蕴舟一直安静地站在霍铮身边,目光温和,偶尔跟着霍铮一起点头示意,脸上始终保持笑容。
期间,看她的人不少,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也有几分轻视,但她从容应对,
正厅里越来越热闹。
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端着酒杯,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酒香与欢声笑语。
霍启山坐在太师椅上,茶杯换了一盏,脸上的笑一直没下去。
苏蕴舟站在霍铮旁边,看着这一切,寿宴跟她想的不一样,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全是规矩的场面。
至于谢知遥,她并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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