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南区茶室，两条鱼同桌
两天后，南区私人会所一楼茶室。
茶室里没有点香熏，只有一股极淡的自然草木气。
原本雅致的茶室，被钱伟民改得空旷又端正，连椅脚之间的距离都量过一遍。
茶室正中央，横着一张三米多长的红木大案。
案后放着一张宽大的主位太师椅。
主位正前方，足足空出了三米的距离，什么都没摆。
直到三米开外的地方，才并排摆着几把硬木明式官帽椅。
陆廷把主座上那层纯棉软垫重新抚平，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桌角有没有倒刺。
姜棉嫌前厅无聊，索性窝进里间隔断后的软榻上。
这里不仅舒适，还能清楚听见外头的动静，关键是半点风都吹不到。
陆廷端着一小盘切好的去籽苹果，压低嗓门交代，“你在里面坐着，没事不用出来。”
姜棉舒舒服服地靠在软塌上，“知道知道！”
“前半场交给钱老板，我先听听他们谁先把话说漏。”
陆廷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前厅。
钱伟民今天穿了暗红色盘扣唐装，连平日里最宝贝的大金链子都收进衣领里，生怕晃出一点惹陆廷嫌弃的浮夸。
他站在大案旁边，对着两名服务生仔细吩咐着细节。
“记住，倒茶不用凑近，递文件就用红漆托盘，脚步给我放轻点。”
门外的泊车小弟快步跑了进来，“钱老板，客人都到了。”
钱伟民马上站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抬起。
史密斯带着助理维克多最先迈过门槛。
他眼底还有些明显的乌青，显然是时差还没倒过来。
再加上心里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脸色十分难看。
没多久，刘文森和他的助理也进了院子。
刘文森穿着剪裁合体的高级定制西装，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笑。
两方人在门廊处迎面撞上。
史密斯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刘文森。
刘文森倒是主动伸出手，“想必这位就是挥瑞远东区代表史密斯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加拿大华人基金的刘文森。”
史密斯眉头皱得更紧，但还是伸手简单搭了一下。
他来之前收到了电报，钱伟民通知说会有北美新渠道方列席。
可刘文森这副金融圈精英的派头，怎么看都不像单纯来牵线搭桥的渠道商。
两人跟着服务生走进茶室正厅。
一进门，双方就同时停住了脚步。
巨大的茶室内空旷得出奇。
正前方那张长得夸张的红木大桌后头，钱伟民正背着手站着，整个人端着一股大掌柜的架势。
黄律师和花旗银行的代表坐在大桌的最边侧，连中间的主座都空着。
钱伟民见人到了，抬起手指了指三米开外那几把硬木官帽椅，声音客气，“两位，请入座。”
史密斯看了眼那夸张的距离，又看了眼大桌后空着的主座。
开口问道，“姜小姐呢？”
钱伟民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却连走出去迎接半步的意思都没有。
“姜神医稍后听会，前半场由我代表东方风物主持。”“
“二位既然都带着北美市场的方案来，正好可以先把话说清楚。”
史密斯咬了咬后槽牙。
他交出三百万丑元，跨过半个地球赶到港岛，结果连个软沙发都没混上。
现在居然还要被按在三米外，跟人扯着嗓子说话。
偏偏他还不能走，那笔尾款已经变成旧账结清的证据。
今天这张桌子，是他重新摸到东方风物的唯一机会。
史密斯只能沉着脸坐下。
刘文森只垂眼扫过座位距离，抬手理了理袖扣，脸上的笑意半点没散。
他在史密斯旁边隔了一个座位落座。
姿态从容。
见客人都已经落座，钱伟民清了清嗓子。
“花旗银行的代表在这里见证，三百万尾款已经在昨天结清了。”
“过去的旧账已经清了，我们东方风物是个讲规矩的品牌，自然也愿意听听史密斯先生今天带来的诚意。”
史密斯被钱伟民这副做派气得胸口发闷。
但他急于抢回主动权，直接偏头示意助理维克多拿出一份文件。
服务生立刻走过去用红漆托盘接下文件，再退回到三米之外，双手递到钱伟民面前。
史密斯提高音量，好让三米外的人听清楚，“挥瑞的诚意都在这上面。”
“我们拥有北美成熟的医疗渠道，高端商超资源，还有足够的市场预算。”
“只要东方松露恢复独家代理权，挥瑞可以在三个月内覆盖全美主要州府和核心高端商超。”
钱伟民翻了两页，然后慢慢合上文件。
指尖压在封面上，连一句夸奖都没给。
“渠道确实现成。”
他转头看向刘文森，“刘先生呢？”
“你这次特意飞来港岛，说是想免费提供帮助？”
刘文森微微一笑，身体适度前倾。
“钱老板，东方风物最近在港岛的表现，简直堪称奇迹。”
“能看到一个真正属于东方的品牌，被港岛上流圈层追捧，我这个在海外多年的华人，确实很难不动容。”
刘文森语气温和，不紧不慢地切入正题。
“不过，我常年在北美做跨境消费品投资，很清楚那边的规矩和港岛不同。”
他偏头看了一眼史密斯。
“史密斯先生的渠道固然强大，可产品如果无法通过当地进口合规审查，再多渠道也只是一张空头支票。”
史密斯脸色难看，这姓刘的说话跟唱戏一样，虚伪！
刘文森示意助理拿出一个真皮文件夹。
服务生再次用托盘接过去，递给了钱伟民。
“这是我亲自起草的北美合规路线初步框架，里面包含了从法务审查、进口商资质梳理到本地化品牌运营的所有步骤。”
刘文森双手交叠，语气真诚。
“这份初步框架，我不收任何费用。”
“东方品牌走出去，总要有人先把路上的坑标出来。”
史密斯听到这话，脸色更加难看了。
挥瑞当然懂合规，这本来是他准备后续谈判时拿出来的筹码。
他要先拿回代理权，再用北美规则慢慢卡住东方风物。
结果半路杀出个截胡的，姿态还放得这么低，不谈利润只谈帮忙。
姜棉用牙签挑起一块苹果。
听到“免费”两个字时，她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陆廷站在旁边，默默往她杯子里添了温水。
“一个急着把门关上，一个急着把门撬开。”
“都挺用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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