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双线入局，谁先露出口中的钩子
钱伟民猛地握紧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好！太好了！史密斯这头倔驴，终究还是把这笔钱原封不动地吐出来了！”
姜棉神色平静，只微微弯起眼尾。
这笔钱不是谈判筹码，这是史密斯为自己的傲慢买的单，也是进入南区茶室的唯一门票。
……
另一边。
夏国内地番茄县。
县委大院此时已经过了中午下班时间，但赵建国办公室里的依然亮着灯。
赵建国站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张刚从省城中国银行分行传真过来的入账凭单。
在这个外汇比金子还稀缺的年代，这薄薄一张纸，分量大得能压翻整个省的经贸报表。
小秦站在旁边，两只手死死抓着衣角，呼吸急促。
“书记。”小秦激动得语无伦次。
“三百万丑元啊，整整三百万丑元的外汇！”
小秦声音抖得厉害，连眼圈都泛红了。
“咱们省去年一整年，所有县级企业加起来的创汇指标都没有这么多，姜姐这可是破了天荒了！”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把那张入账凭单重重拍在桌子上，手掌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发麻。
“好啊，好一个东方风物！”
赵建国指着那张单子，中气十足地笑出声。
“我就知道，这丫头在外面谈生意，绝对不会让洋人占咱们半点便宜。”
笑完之后，赵建国神色立刻严肃起来，恢复了那副干练稳重的作派。
他看向小秦，立刻下达指令。
“钱到了是好事，但这只是一半。”
“那个叫史密斯的洋人心眼多得很，小姜在港岛单枪匹马，咱们在后方必须把盾牌给她举稳了。”
赵建国走到文件柜前，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红头文件档案夹。
“小秦，你现在马上拿这份凭单复印件，连同之前挥瑞发过来的代理权暂停确认函，去给咱们县法务办和经贸局做联合备案。”
“要盖最高级别的红章！”
赵建国声音洪亮，透着不可撼动的底气。
“我要在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这三百万是挥瑞拖欠我国企业的合法尾款。”
“他们发了暂停确认函，说明之前的独家代理已经作废。”
“这笔钱一到账，就是死账，谁也别想再拿回去当筹码！”
小秦重重点头，“书记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办。”
“法务办那边的人我都打好招呼了，今晚加班也能盖出来！”
赵建国挥挥手让他去。
看着小秦小跑出去的背影，赵建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县城的夜景，心里踏实无比。
国家出面兜底备案，这三百万就是姜棉手里最锋利的刀。
以后谁敢拿这笔钱说事，就是跟国家外汇管理政策过不去。
史密斯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在咱们的规矩面前也得乖乖盘着。
……
港岛。
钱伟民手里拿着花旗银行港岛分部传来的复核电报，乐得在客厅里直跳脚。
“到了到了！”
“姜神医，不仅钱到了，赵书记那边也打来长途电话。”
“国内手续已经备案完毕，红章都盖上了！”
钱伟民把电报纸恭恭敬敬放在茶几上，然后十分自觉地退到三米开外。
陆廷这才拿起那张纸，仔细看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才递给靠在沙发上的姜棉。
姜棉接过电报，随手扫了一眼，便放在了一旁。
没有惊喜，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钱伟民站在红木柱子旁边，兴奋地直搓手。
“姜神医，那咱们回函怎么写？”
他眼睛发亮，声音压得很低。
“只确认尾款收讫和会面时间，还是顺手给他留一点能误会的余地，让他自己吊着自己？”
姜棉抬起眼皮，轻轻笑了一声。
“一点余地都不用留，越是这种时候，回函越要干净。”
钱伟民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他瞬间明白过来。
姜棉拿起旁边的小叉子，叉了一块苹果，慢悠悠吃下去。
“这三百万是历史欠款，收款确认只证明旧账结清。”
“回函里只要多一个暧昧词，史密斯就能拿去跟董事会说，他已经重新摸到了代理权的门。”
钱伟民后背微微发麻，他终于彻底品明白了。
姜棉收的是旧账，关的是新门。
史密斯以为三百万买回了谈判资格，实际只买到一个把话说清楚的座位。
当初史密斯拿尾款当绳子，想勒住东方风物。
现在绳子到了姜棉手里，史密斯还得自己走进来，把脖子伸到规矩底下。
钱伟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姜神医，您这招……”
他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夸得太多，容易显得他没见过世面。
虽然他现在确实很想拍桌子叫绝。
钱伟民马上转头看向阿海。
“阿海，快点记下来，回函只写三件事。”
“第一，尾款收讫。”
“第二，东方风物同意后天上午，在南区茶室安排简短商务会面。”
“第三，参会人员以我方最终确认为准。”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让黄律师过一遍措辞。”
“任何可能被解读成恢复合作、重启代理、重新授权的词，全删。”
阿海立刻点头，“明白，BOSS。”
姜棉靠回软枕里，唇边带着一点懒散笑意。
“语气客气点。”
钱伟民马上接话。
“懂，客气到让史密斯挑不出毛病，也气到他今晚睡不着。”
姜棉弯了弯眼睛。
钱老板这张嘴，确实适合干这种事。
陆廷站在旁边，随手把果盘往姜棉面前挪了挪。
他才不关心史密斯睡不睡得着，他只关心后天那场会面会不会吵到姜棉。
陆廷转头看向钱伟民，冷冷提醒。
“后天茶室温度控制在二十六度。”
“通风要好，不准点香熏，茶点不要海鲜，不要冷食。”
钱伟民连连点头。
“陆兄放心，这些我都亲自盯着。”
“保证南区茶室从门口到桌子腿，都按你的规矩来。”
陆廷眉头这才松了一点。
就在这时，阿海急匆匆从门外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张新收到的名刺。
人还没靠近客厅，就先在三米外停住脚步。
阿海把名刺递给钱伟民。
“BOSS，刘文森那边回话了。”
钱伟民接过名刺，看了一眼，表情立刻变得精彩起来。
他抬头看向姜棉，眼里全是看戏的兴奋。
“姜神医，那个刘文森答应了。”
“中间人说，刘先生尊重东方风物的一切安排。”
“也愿意在既有合作方列席的情况下，公开、透明地交换北美市场意见。”
钱伟民故意把公开透明这四个字咬得很重。
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话讲得漂亮，听上去比史密斯那个鬼佬体面多了。”
姜棉没有立刻说话，她低头看着那张名刺。
刘文森。
温哥华华人产业基金。
北美合规。
渠道搭建。
品牌本地化。
每一个词都踩在东方风物即将要走的路上。
陆廷看她盯着名刺，眉头微微一皱。
“累了？”
姜棉摇了摇头，“没有。”
她把名刺放回茶几上，手指轻轻搭在小腹上。
那动作很轻，陆廷却第一时间看见了。
他立刻把旁边薄毯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膝盖。
姜棉抬眼看他，眼底笑意软了几分。
钱伟民站在三米外，硬是把到嘴边的调侃咽了回去。
现在姜神医是双身子，陆兄更是随时能把人拎出去的状态。
他还是少说两句比较安全。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姜棉重新看向钱伟民。
“暂时就这样。”
“后天上午，我就看看这两条鱼，谁先把嘴里的钩子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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