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史密斯彻夜难眠
姜棉握着听筒，安安静静地听完了大堂经理焦急的汇报，脸上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叫维克多是吧？挥瑞远东区的法律顾问？”
“是的，姜小姐。”
大堂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惹恼了这位如今在港岛风头正盛的贵客。
“他带了两个穿黑西装的律师过来，现在正堵在一楼大堂的临时咨询台前面呢。”
“他还说，如果东方风物这边拒绝接收文件……”
“那后续关于代理权争议、违约责任和损失追索的一切后果，都要由姜小姐您自行承担。”
姜棉听完，嗤笑了一声。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靠进了陆廷宽阔的胸膛里。
“你不用紧张。”
“你就把我的原话转告给他就行了。”
姜棉的语气十分随意，就像是在打发一个上门推销的中介佬。
“你告诉这位维克多先生，我们东方风物现在不见客。”
“他要是想谈事情，就让他出门左拐，自己去找钱老板谈。”
“至于正式的法律文件，让他按照合同上约定的地址寄过来。”
“要是想见我本人，那就得按我们东方风物的规矩来。”
“让他先去弄一张限量预约卡再说。”
“要是拿不到卡，那就请他们去马路边老老实实排队。”
“我们东方风物，可不会为他们破这个例。”
交代完这句，姜棉又对着话筒补了一声：“辛苦了。”
随后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陆廷顺手把听筒放回原位。
他大手重新揽住姜棉的腰，低头轻声问了一句。
“谁惹你不高兴了？”
“这世上啊，还没人能惹我不高兴呢。”
姜棉仰起脸，在男人坚毅的下巴上轻轻蹭了蹭。
“是挥瑞放在港岛探路的人，估计是闻着味儿跑过来叫唤两声。”
陆廷闻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那要不要我去跟钱老板通个气？”
“不用理会他。”
姜棉伸手捏了捏陆廷硬邦邦的胳膊，眉眼弯了弯。
“这恰恰只能说明一件事。”
“那就是纽约那边啊，估计有人急得连觉都睡不着了。”
同一时间，地球的另一端。
纽约曼哈顿中城的挥瑞总部大楼里，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此时正灯火通明。
史密斯这会儿确实是睡不着。
纽约现在明明还是凌晨，可他宽大的办公桌上，已经乱七八糟地散落着十几份刚从港岛传真过来的加急文件。
除了详细的文字报告之外，里面还有几张略显模糊的黑白照片。
虽然只是普通的黑白传真，可史密斯依然能清清楚楚地看见照片上的内容。
那是占据港岛半岛酒店外墙的巨幅广告。
是中环写字楼和双层巴士车身上的醒目海报。
也是发布会现场拍下的热闹画面。
照片里那些挥舞着钞票排队登记、争抢预约卡的港岛富豪和阔太，刺得他眼皮直跳。
最让史密斯觉得刺眼的，还是其中一张特写照片。
法国顶级美食家皮埃尔站在镜头前，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装有东方松露的瓷罐，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像是正在对着镜头宣告什么足以震惊世界的大发现。
“该死的！”
史密斯猛地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手边的咖啡杯都跟着跳了起来。
褐色的咖啡液溅了出来，直接落在他那件昂贵的衬衫袖口上。
坐在他对面的，是挥瑞总部法务部主管戴维斯。
戴维斯这会儿正靠在椅背上，手里翻着一份合同复印件，神色比史密斯平静得多。
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也十分平淡。
“史密斯，你现在发脾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董事会要的是远东市场的利润增长报告，不是你的检讨书。”
“尤其是在你把欧美首年一千万丑元预期利润给搞砸之后。”
史密斯用力扯了扯勒得发紧的领带，脸色铁青。
“戴维斯，这本来只是一次常规的商业合规施压！”
“我承认我低估了她，可她毕竟只是夏国县城起家的小老板，谁会想到她敢直接把独家代理权给掀了？”
“常规施压？”
戴维斯听到这话，终于抬起了头。
他把手里的合同复印件扔到史密斯面前，伸出手指，在附件的某一条款上重重敲了两下。
“当初是你主动在合同里加上了质量复核条款的。”
“现在，也是你亲自签发了那份要求暂停进口注册的复核函。”
“对方的应对非常专业。”
“他们直接抓住了合同里的暂停漏洞，顺理成章地中止了我们的独家代理权。”
戴维斯盯着史密斯的眼睛，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
“你看看现在港岛那边的火爆程度，再看看那位皮埃尔先生的介入。”
“只要姜棉点头，欧洲的顶级餐厅、私人俱乐部和收藏家渠道，会立刻绕开我们，直接向他报价。”
“到了那个时候，事情就真的麻烦了。”
“我们不仅会丢掉首年预计的一千万利润，甚至还可能面临对方高额的违约索赔。”
“史密斯，是你自己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里。”
史密斯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原本以为，这只是个很简单的事情。
只要找个借口，卡住那三百万丑元的尾款就行了。
他以为姜棉会像沈婉仪说的那样，被吓得资金链彻底断裂，然后只能乖乖跑来向他求饶。
谁能想到，人家根本就不在乎那点尾款。
人家转过头就在港岛砸了上百万真金白银去打广告。
更要命的是，她还把皮埃尔这尊在欧洲食品渠道圈呼风唤雨的家伙给招了过去。
皮埃尔背后的势力可不容小觑。
那是整个欧洲的顶级餐厅和私人俱乐部。
东方松露要是真走了那条高奢路线，根本就不需要再看挥瑞的脸色。
史密斯越想，心里越是烦躁。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沈婉仪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终于被人接起。
哪怕是半夜，沈婉仪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稳，里面还带着她一贯的高高在上和傲慢。
“史密斯先生，纽约现在天可都还没亮呢。”
“你这么早打电话过来，难道是有什么好消息要跟我分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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