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栗子
云知意又剥了几颗栗子，指甲缝里塞满了碎壳，手指尖被硌得发红。
她甩了甩手，把剩下的半包往石桌上一推，叹了口气。
"怎么不剥了？"齐铁嘴摇着折扇问她。
"手疼。"云知意如实说，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红的指尖，"栗子壳太硬了。"
齐铁嘴低笑出声，合上折扇搁在石桌上，伸手把那半包栗子挪到自己面前。
修长的手指拈起一颗，拇指指甲在壳上轻轻一掐——"咔"的一声，壳裂开一道整齐的缝。
他把剥好的栗肉放在石桌干净的那一面，又拿起第二颗。
动作流畅又漂亮，像是做过千百遍。
云知意愣了一下："八爷你……"
"怎么？只许你吃，不许我给你剥？"齐铁嘴眼皮都没抬，手指翻飞间又是一颗完整的栗肉落在桌面上。
秋阳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落了一层碎金。
折扇搁在手边，金丝圆框眼镜的镜片反射出细碎的光，衬得他整个人有种不真实的精致感。
云知意看着他把一颗颗栗肉整齐地码在桌上，莫名觉得耳根有点热。
"八爷，你不用——"
"闭嘴。"齐铁嘴嘴里叼着一小块栗壳，说话含含糊糊的，"再废话我就不剥了。"
云知意只好闭嘴，看他剥。
免费的苦力，不要白不要。
齐铁嘴剥到第十颗的时候，指尖沾了一层栗子皮的薄绒，在秋阳里泛着细小的金色。
他拈起一颗剥好的栗肉，没有放在桌上，而是直接递到了云知意嘴边。
"张嘴。"
云知意："……"
她看着那颗栗肉，又看了看齐铁嘴。
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折扇随意地搭在膝头，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丹凤眼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自己来"，但鬼使神差的，还是乖乖张开了嘴。
齐铁嘴把栗肉喂进她嘴里，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下唇，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剥下一颗。
栗肉在舌尖化开，绵密甜糯，桂花香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
但云知意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味道上——下唇残留的那一点温热触感，像一枚细小的烙印，明明很轻，却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僵。
她低头假装在喝晾凉了的茶，茶杯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齐铁嘴还在剥栗子，像是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
当他剥到第十五颗的时候，云知意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八爷，真的够了。"她伸手按住他还要继续拿栗子的手，指尖碰在他手背上，触感微凉，"我吃不了那么多。"
齐铁嘴低头看了一眼她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没有抽开，只是抬眼透过金丝圆框眼镜的镜片看她："那你刚才还吃那么欢？"
"……那是因为好吃。"云知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收回手，耳根又热了。
齐铁嘴笑了一声，把最后一颗剥好的栗肉放在她面前的桌上，然后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壳，折扇重新展开，摇了两下："行了，不剥了。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厨房里还有什么。"
他说着就站起来朝厨房走去，步伐悠闲，折扇在身后一摇一摆的。
云知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内，低头看了看桌面上整整齐齐码着的栗肉——每一颗都剥得干干净净，连那层薄薄的褐色内皮都撕掉了，露出金黄色的栗肉，在秋阳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绵密甜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桂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
和刚才那颗喂到她嘴里的，是同一个味道。
她嚼着嚼着，忽然觉得自己有点不争气。
不就是被喂了一颗栗子吗？至于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吗？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已经晾凉的茶，企图用茶水的凉意压一压脸颊的温度。
栖梧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促狭以及被他压着的醋意：[心率122。]
云知意被茶水呛了一下，差点喷出来。
'你别说话！'她在心里凶了一句。
[好。]栖梧应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笑意。
云知意把茶杯重重放回桌上，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去想刚才的事。
她拿起《幻城》，翻到之前看到的那一页，埋头看了起来。
但文字从眼前掠过，一个字都没进脑子里。
满脑子都是齐铁嘴俯身就着她手咬走栗子时，那双丹凤眼透过镜片看她的样子。
还有那颗栗肉被递到嘴边时，他的指尖擦过她下唇的触感。
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点栗子壳上残留的薄绒。
云知意合上书，把脸埋进书页里闷闷地呼出一口气。
厨房的门响了一声，齐铁嘴端着两碗热腾腾的桂花酿圆子走出来。
"厨房里就剩这个了，我给你热了一碗。"他把其中一碗放在她面前。
白色的瓷碗里浮着几颗白玉似的糯米圆子，桂花蜜在热汤里慢慢化开，香气随着热气往上冒。
云知意抬起头看他，心里的那点慌乱还没完全散去："……八爷，你什么时候去厨房的？"
"就刚才啊。"
好像是的……
齐铁嘴在她对面坐下，用勺子舀了一颗圆子送进嘴里，含糊道："你发什么呆呢？书都拿倒了。"
云知意低头一看——手里的《幻城》封面对着自己，确实是倒着的。
啧。
她把书翻过来，假装镇定地放在桌上，端起那碗桂花酿圆子。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圆子软糯弹牙，桂花的甜香在舌尖上慢慢化开，暖意从喉咙一路落到胃里，让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跟着被压下去了不少。
齐铁嘴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吃着自己的那碗，折扇搁在手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又移开，像在看院角那丛竹子，又像在看她。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吹梧桐叶的簌簌声响。
云知意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放下碗，抬头看他。
他似乎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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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啧，感觉这章水水的，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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