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计划
云知意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等了片刻,主动开口:"八爷,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齐铁嘴手上的折扇顿了一下。
他抬眼透过金丝圆框眼镜的镜片看她,唇动了动,似乎在想怎么开口。半晌,他把折扇合上搁在石桌上,往前倾了倾身。
"二爷的事,你知道了多少?"
云知意一愣:"哪件事?"
齐铁嘴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就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们这几天在忙的那件事。"
云知意想了想:"我听到了几次,'假死'什么的。具体怎么回事你们没跟我说,我也就没问。"
齐铁嘴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离得近了,他身上沾染的那股檀香和旧书页混在一起的气息就清晰起来,带着一种让人安神的沉静。
"二爷的年纪,你也知道。"齐铁嘴的声音压得很低,"对外说他今年一百零二岁了。这个岁数,按照常理,是早就该走了的。"
云知意点点头,没插嘴。
她当然知道。在原著里,二月红就是在2003年前后离世的。这个时间点,刚好就是现在。
"外面盯着我们的人不少。"齐铁嘴接着说,"九门的招牌立了几十年,想动的人多,等着看笑话的人更多。二爷如果不'走',那些人就永远没法安心。"
云知意听懂了:"所以你们要让他假死。"
齐铁嘴摇折扇的手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计划已经定了,就在两天后。到时候我们会放消息出去,说二爷病重不治,遗体送回老宅安葬。消息一散出去,那些盯着的人自然就会散。"
"那二爷呢?"
"换个身份,换个地方,继续活着。"齐铁嘴靠在椅背上,望着头顶的梧桐叶,语气里难得没有那种嬉皮笑脸的味道,"反正这副面具戴了这么多年,也该摘了。"
云知意低头看着碗底残留的桂花蜜,沉默了片刻。
她说:"八爷,既然计划已经定了,那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齐铁嘴转过头来看她,金丝圆框眼镜后面的丹凤眼里带着一点认真:"我什么都不用你做。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别到时候听说了消息、以为二爷真走了,一个人躲在屋里哭。"
云知意愣了一瞬,然后低下头,耳朵尖有些发热。
这人说话的方式真是……明明是在关心人,非要裹一层漫不经心的壳子。
"我不会哭的。"她说,声音不大,"我知道是假的。"
齐铁嘴看了她一会儿,折扇重新展开,慢悠悠地摇了两下:"那就好。"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叶:"行了,消息带到了,我铺子里还有点事,先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折扇指着石桌上那堆剥好的栗子:"那些记得吃完,放久了不香了。"
"知道了。"云知意应了一声,看着他推开院门走出去,消失在巷口的暮色里。
她将院门闩好,重新坐回石桌旁。
院子里安静下来,秋风吹过梧桐叶,沙沙的声响像细碎的私语。
云知意在石桌旁又坐了一会儿,把那半包剥好的栗子一颗一颗慢慢地吃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桌上空空的纸袋,忽然觉得这个傍晚安静得有些过分。
"小伍。"她在心里喊了一声。
[嗯。]
"你说,二爷假死之后……他还会留在长沙吗?"
栖梧沉默了一瞬:[他也许会以别的身份留下。这座城市对他很有意义。]
云知意"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把纸袋叠好放在石桌一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她正准备回屋把那几本新买的书放好,院门忽然被叩响了——两短一长,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熟悉的节奏感。
她愣了一下,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二月红。
他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眉眼温润如画,暮色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光。
他手里拎着一个小巧的食盒,看见她开门,微微弯了弯嘴角:"还没吃饭吧?"
云知意让开门口:"二爷怎么来了?齐八爷刚走没多久。"
"顺路带的。"二月红跨进院门,步履从容,像走进自己家一样自然。
他径直走到石桌旁,把食盒放在桌上,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碟桂花糕、一碟椒盐酥饼,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冰糖雪梨。
"秋天的梨润肺。"二月红在石凳上坐下,抬头看她,"过来尝尝,我让小厨房新做的。"
云知意在对面坐下,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温热的,甜而不腻,桂花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混着糯米的绵软,让她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二月红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目光温和得像三月的春水:"慢点吃。齐铁嘴又给你带什么了?"
"糖炒栗子。"云知意含糊地回答,"八爷剥了半包给我,我全吃完了。"
二月红弯了弯嘴角:"他倒是有耐心。"
云知意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里似乎带着别的什么意思,但抬头看二月红的表情,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依旧温温和和地笑着,端起食盒里附带的一小盅茶,低头抿了一口。
她又拿起一块椒盐酥饼,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地往下掉,落在桌面上。
二月红伸手,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轻轻拂了一下,把碎屑拢到一边:"你吃,别管这些。"
云知意嚼着嘴里的酥饼,看着他那双修长干净的手在自己面前轻轻划过,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头假装认真吃饼。
"二爷,"她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斟酌着开口,"八爷今天跟我说了你们那个计划。"
二月红端着茶盅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跟你说这个做什么。"
"他说怕我到时候以为你真走了,一个人躲在屋里哭。"云知意说着,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
二月红沉默了片刻,放下茶盅,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那你呢?会哭吗?"
云知意被他问得一愣,张了张嘴,半晌才小声说:"……知道是假的,应该不会。"
二月红弯了弯嘴角,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像暮色里渐渐亮起的灯:"那就好。"
他没有追问她"应该"是什么意思,只是重新端起茶盅,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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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大:昨天写另一本书的时候,写着写着睡着了,凌晨三点又起来补,补完又睡了(憨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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