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里应外合,端掉联队
第589章 里应外合,端掉联队孙德彪的情报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沈清和陆锋刚到干河沟,蹲在壕沟里还没把水喝完,一匹马就从城门方向摸黑跑了过来。
骑马的是孙德彪的参谋,金丝眼镜歪挂在鼻梁上,身上的长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翻身下马,急匆匆把一个油纸包递给沈清。
“孙师长让我跑快点。”
“他说池田那边的电台每天凌晨四点和下午两点各联络一次。”
“今晚那两个人要是没有按时回电,池田最迟明天早上六点就会起疑!”
沈清接过油纸包拆开。
里面是一沓手写的情报纸,字迹潦草但内容详尽。
石桥镇日军联队的驻防位置、兵力分布、火力配置,甚至连联队长池田每天早上几点起床、在哪个院子吃饭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借着微弱的手电光扫了一遍,抬头看向那名参谋。
“这些情报准确吗?”
“准确,我们在石桥镇有线人,这些材料是长期积累下来的。”
“池田身边有多少直属卫队?”
“一个中队,大约一百八十人,驻扎在镇中心的粮仓院子里,联队主力分驻东西两头。”
沈清把情报递给陆锋。
陆锋蹲在地上,铺开纸对照着脑海中的地形。
他用树枝在泥地上划了两道线。
“石桥镇到清河县城,走大路三十里,走河滩小路二十五里。”
“如果池田要报复孙德彪,走大路最快,但必须经过青石岭那个隘口。”
沈清转头看向参谋。
“你带个话给孙师长。”
“明天天亮之前,让他派一个团沿大路方向撤出城,撤到距城十五里的王家庄附近。”
参谋直接愣在原地。
“撤出城?为什么?不是应该守城吗?”
“守城就是等死!”
“池田的联队配有山炮,清河县城那点城墙扛不住三轮炮击。”
“可是……”
“告诉孙德彪,让他的人往王家庄撤退的时候,动静闹得大一点,越大越好。”
“最好让池田的侦察兵看得清清楚楚。”
参谋张了张嘴,看了看陆锋,又看了看沈清。
陆锋替他把疑问说了出来。
“你要拿孙德彪的人当诱饵。”
沈清在泥地上画了个圈。
“不是诱饵,是饵钩。”
“池田看见孙德彪的主力出城,一定以为他们要逃跑。”
“追击一支正在溃逃的伪军,比强行攻城要省事得多,池田绝对会追击。”
“他会追到什么地方?”
“青石岭。”
沈清在两条线的交汇点上狠狠戳了一下。
“青石岭两边是山坡,中间一条路,最窄的地方不到五十米。”
“池田的联队走进去,前后只要一堵,立刻就成了扎紧的口袋。”
陆锋盯着地上那几条粗糙的线条,沉思了十来秒。
“口袋底谁来扎?”
“孙德彪的人。”
“他们撤到王家庄就不跑了,原地掉头堵住路口。”
“口袋口呢?”
“我们的三营和炮连,天亮之前必须赶到青石岭北坡。”
“两边的山坡上呢?”
“利刃。”
陆锋长身而起,将手中的树枝折断扔掉。
“时间够不够?”
“够。”
“从这里到青石岭急行军需要两个半小时。”
“池田就算天一亮就出发,到青石岭至少也要走三个小时,中间有一个小时的宽裕时间。”
参谋听到这里,脸上的犹豫终于消散了大半。
他重新翻身上马,临走前深深看了沈清一眼。
“沈将军,孙师长让我问您一句话。”
“问。”
“他说,万一池田不追,该怎么办?”
沈清将油纸包里剩下的情报塞回怀里。
“告诉他,池田一定会追。”
“这个人非常爱面子,比你们师长还要好面子。”
“手底下的人当众反水,他要是不追,以后在整个华北日军系统里就彻底抬不起头了!”
参谋没再多言,拨转马头,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沈清转头看向陆锋。
“去叫军刺过来,还有三营的老赵。”
“传令全军,立刻出发!”
……
接下来的四个小时里,沈清没有合过一眼。
纵队主力从干河沟出发,沿着崎岖的小路急行军。
没有火把,没有交谈声。
一千多号人在夜色中默不作声地奔袭,只有脚底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粗重喘息。
凌晨四点刚过,三营率先抵达了青石岭北坡。
老赵带着战士们摸黑爬上半山腰,在预设好的阵地上架设机枪和迫击炮。
利刃小队比大部队早到了二十分钟。
军刺把十二名队员分成三组,分别潜伏在隘口两侧最陡峭的崖壁上。
他们穿着沈清改良过的吉利服,趴在碎石和灌木丛中,三米之外根本看不见半个人影。
二嘎子被安插在最前方的观察点。
他趴在一棵歪脖子松树底下,举着缴获的望远镜,死死盯着石桥镇方向。
天色微明。
沈清最后一次检查了所有阵地的部署。
她站在北坡的一处突出岩石上,用望远镜从东到西仔细扫视了一圈。
整个青石岭的伏击圈已经布置完毕。
五点四十分,二嘎子的手语信号从前方传了回来。
“有动静,石桥镇方向,大量步兵正在集结。”
沈清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池田比她预估的还要心急。
五点四十就开始集结兵力,说明他凌晨四点没收到那两个特攻队员的回电后,便立刻下达了出兵的命令。
早上六点整,日军联队从石桥镇倾巢而出。
二嘎子的观察报告每隔五分钟便传递一次。
步兵、骑兵、辎重队、山炮,前前后后拉了将近二里地的长蛇阵。
兵力估算在两千到两千五之间,基本是整个联队满编制出动。
这一次,池田彻底把老底都掏空了。
七点十五分,日军先头部队进入了青石岭隘口。
沈清趴在岩石后面,左眼紧贴着那支用土制高倍镜改装过的狙击步枪。
镜头里,日军的尖兵小队正沿着山路警惕前行。
他们的队形很紧凑,步枪端在胸前,警惕性并不低。
但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正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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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前方二十里就是清河县城,池田此时一门心思只想找孙德彪算账。
七点三十分,日军主力全部进入隘口。
二嘎子从前方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满身是土,凑到沈清耳边。
“队长,尾巴也进来了。”
“辎重队最后面的那辆马车,刚刚过了标记点。”
沈清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抬起右手,猛地攥紧,随后又松开。
这是全线开火的信号!
军刺在对面的山坡上看到了这个手势,立刻将信号传了下去。
三秒之后,北坡上的迫击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第一发炮弹精准地砸落在日军行军纵队的正中间。
爆炸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将日军炸得人仰马翻,长蛇般的队形瞬间被撕裂成两截。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四发。
四门迫击炮交替射击,将隘口中段彻底炸成了一锅粥。
两侧山坡上的机枪在同一时间疯狂开火。
密集的交叉火力将日军死死压在狭窄的路面上,根本无法抬头。
沈清的狙击枪也在第一轮炮击后开始了精准点名。
第一枪,直接击杀了一个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中队长。
第二枪,一名刚架好歪把子机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机枪手,脑袋瞬间炸裂。
第三枪,第四枪,第五枪。
她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在精准收割着日军的军官和重火力手。
日军的反应同样迅速。
短短几分钟内,便有几股残兵试图往山坡上强冲。
但上山的小路早已被利刃小队用手榴弹和诡雷封锁得死死的。
与此同时,隘口南端。
孙德彪的一个团按照原定计划,掉头疯狂地杀了回来。
三千人死死堵住了日军的退路,从后方狠狠压了上来。
孙德彪的伪军装备虽然庞杂,但打起顺风仗来却是有模有样。
更何况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仗若是输了,池田事后绝不会放过他们。
因此,每个人都打得格外卖命。
这场围歼战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隘口内的日军联队被分割成四五个孤立的小群体,彻底失去了联络与统一指挥。
池田的联队部在最初的几轮炮击中就瘫痪了。
联队旗被炸成了焦黑的碎布条,通讯兵和电台也一同报废。
八点二十分,零星的枪声渐渐稀落了下去。
利刃小队开始下山清扫战场。
军刺带着队员逐个清理着隘口里的残敌,遇到还在挣扎的便直接补上一枪,动作干脆利落。
在一辆翻倒的弹药车旁,二嘎子发现了日军联队长池田。
这个矮胖的军官被炮弹震晕了过去,军服烧焦了半边,脸上沾满了血迹和泥土,但仍有一丝微弱的呼吸。
二嘎子用枪托轻轻敲了敲他的脑门。
“队长,抓了个活的!”
“您看这怎么处理?”
沈清从山坡上缓步走下,步枪随意地挎在右肩上。
她低头冷冷看了一眼昏迷的池田,转头询问身旁的陆锋。
“联队长活着,审讯价值大不大?”
“大。”
“石桥镇的弹药库和军需仓库具体位置,从他嘴里掏出来最快。”
“行,绑了带走。”
八点四十分,战斗彻底结束。
整个青石岭隘口内,日军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缴获的战利品堆积如山,步枪、轻重机枪、掷弹筒、山炮,以及成箱未拆封的子弹,看得人眼花缭乱。
老赵站在一门刚缴获的山炮旁,粗糙的大手摸了又摸,嘴咧得根本合不拢。
“咱们纵队成立到现在,这还是头一回拥有自己的大炮!”
陆锋走到沈清身侧。
“池田联队被我们全歼,现在的石桥镇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沈清微微点头,顺手擦掉枪托上沾染的泥水。
“让三营留下来看守俘虏,清点并运送缴获的物资。”
“利刃小队,跟我走。”
“去哪?”
“石桥镇。”
“趁着那边的守敌还没反应过来,把他们的弹药库和粮仓全部搬空!”
陆锋盯着她疲惫却明亮的眼睛,看了两秒。
“你就不打算歇一会儿?”
沈清将枪背好,朝山下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池田联队没了,石桥镇到清河这一带,方圆六十里内再没有日军的成建制部队。”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陆锋没有接话,静静等待着她的下文。
“日军精心策划的华北根据地大扫荡,东路防线已经被我们彻底撕开了一个缺口。”
沈清抬起手,指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脊线。
“等这个消息传到太行山深处,所有被围困的根据地兄弟部队都会知道……”
“南边,通了!”
陆锋微微一怔,随即大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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