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一枪打爆你的锅炉！
第577章 一枪打爆你的锅炉！摩托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七八米的裂口在脚下张开嘴，底下的乱石沟深不见底。
风灌进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清了。
沈清的右手攥着九九式狙击步枪的握把。
在左手松开车把的瞬间，她的身体已经在空中完成了转体，面朝后方。
装甲列车在铁轨上疯狂前冲，距离她大约四百米。
灰黑的铁壳子喷着黑烟，炮管正在重新调整角度。
四百米。
滞空时间不到两秒。
风速、偏移量、抛物线下坠的补偿，这些数据在她脑子里只闪过了半秒。
沈清右肩抵住枪托，左手托住护木。
枪口对准了装甲列车车头下方偏右的一个位置。
那里没有装甲板。
装甲列车再怎么加固外壳，锅炉都必须裸露散热面。
蒸汽机的压力阀安装在锅炉顶部偏右的位置，外面只罩了一层薄铁皮的导流罩。
这是蒸汽机车的死穴！
打掉压力阀，锅炉内部的高压蒸汽会在一秒之内失去控制。
内部气压瞬间飙升到临界值。
然后，轰！
她扣下了扳机。
枪口猛地跳了一下。
子弹飞出去的同时，摩托车的前轮狠狠砸在了裂口对面的地面上。
巨大的冲击力从前轮传到车架，再传到她的脊椎。
整个人被颠得差点飞出去，但她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装甲列车的方向。
四百米外，装甲列车的车头忽然喷出一股白色的气柱。
那是蒸汽。
白色气柱冲天而起，紧接着化为更大的一团白雾，从车头罩板的缝隙里往外狂涌。
沈清单手抓住车把，把摩托车从侧翻的边缘硬拽回来。
后轮在碎石地面上甩了一个大弯，侧斗刮着地面喷射出一串火花。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爆炸。
是金属撕裂的尖叫！
装甲列车的锅炉在失去压力阀之后，内部的过热蒸汽无处宣泄，向着所有薄弱点同时冲击。
锅炉外壁的铆钉在承受极限以后，一颗接一颗崩飞出去，铁板向外鼓胀变形。
三秒钟之后，锅炉炸了！
不是那种影子戏里面火光冲天的橙红色爆炸。
蒸汽锅炉的爆炸是白色的。
一团巨大的白色蒸汽云从车头位置猛然炸开，裹挟着碎裂的铁板和零件向四面八方飞射。
装甲列车的车头被这股力量从铁轨上掀了起来，整个前半截车身向右侧倾倒。
后面的车厢因为惯性还在往前冲，前面的车头已经侧翻了。
连接处的挂钩承受不住扭矩，咔嚓一声断裂。
车头翻滚着冲下路基，在碎石坡上翻了两圈，最后仰面朝天停住了，车轮还在空转。
后面的两节车厢失去牵引力，在铁轨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也慢慢停下来，歪歪扭扭地卡在路基边缘。
白色的蒸汽在山谷里弥漫开来，把整列装甲列车彻底吞没了。
……
沈清把摩托车停在山道上，引擎熄了火。
她整个人趴在车把上，大口大口喘气。
左脸颊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淌血。
胸腔里的肺好像被人拿砂纸搓过一遍，又疼又烫。
双手因为长时间攥车把，已经麻得没有知觉了。
她在车把上趴了大约半分钟，才直起身来。
回头看了一眼。
装甲列车的残骸已经完全被蒸汽和烟尘笼罩住了，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
铁轨那边没有任何活动的迹象。
沈清从摩托车上下来。
腿落地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她扶着侧斗站了几秒，低头看了看侧斗里剩下的那桶汽油。
盖子还在，没洒。
另一桶在颠簸中滚出去，不知道飞到哪儿了。
她又看了看手里的九九式。
枪栓没有损坏，枪管没有弯曲，准星还在。
她把枪重新捆回侧斗支架上，骑上摩托车。
踩了三脚，引擎又咳嗽着活过来了。
得回去。
毒气弹专列现在应该已经跑出去十几公里了。
老马头手脚利索的话，还能再往南多开一段。
但火车不能一直开下去，铁路总有尽头。
这批毒气弹的善后工作才是真正的难题。
沈清把油门拧了起来，摩托车沿着山道往回颠簸。
……
四十分钟后。
沈清在一个铁路小站边上找到了那趟毒气弹专列。
老马头把火车停在了一段侧线上，车头的锅炉还在呼呼冒着白汽。
军刺靠在路基石堆上抽缴获的日本烟，看到摩托车从远处过来，他把烟头按灭了。
毒针蹲在铁轨边上，正拿水壶往头上浇。
血已经洗干净了，但军装上还是一片暗红色。
铁锤第一个跑过来。
“队长！你没事吧？”
沈清把摩托车停好，腿有点打晃地走过来。
“装甲列车废了。”
铁锤张了张嘴。
“废了？那么大个铁王八你一个人给废了？”
“它锅炉不结实。”
沈清没多解释，直接走到军刺面前。
“人员伤亡报一下。”
军刺报了个数。
“零伤亡。有两个崴了脚的不算的话。”
毒针从那边站起来，甩了甩头上的水。
“队长，我脚没崴，是膝盖磕了一下。”
“那就是零伤亡加一个膝盖磕了一下。”
军刺淡淡地补了一句。
沈清没理他们的嘴仗，转头看向专列。
五节车厢安安静静地停在侧线上，弹药箱一个没少，毒气弹一枚没漏。
但这玩意不能留在这儿。
日军发现专列和装甲列车同时失踪，用不了多久就会沿铁路搜索。
这条侧线太明显了，藏不住。
她需要一个地方，能把这一百二十枚毒气弹彻底从世界上抹掉。
不能炸，不能烧，不能扔进河里。
得埋。
这时候，老马头从车头那边走过来。
他手上全是机油，在裤子上擦了两把。
“沈同志，车还能跑，水够。煤不太够了，往南再走二十公里差不多就到头了。”
沈清问他。
“从这往南二十公里之内，有没有矿区？”
老马头想了想。
“有。往南十六公里有个废弃的铁矿，以前南满铁路修支线的时候挖的，矿挖干净了就废了。”
“矿洞有多深？”
“早年间听铁路上的老人说过，主巷道有四百多米深，而且是往下走的斜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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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看了他一会儿。
“能把火车开进去吗？”
老马头愣了一下。
“铁路支线还在，当年运矿石的窄轨道跟主线是通的。”
他搓了搓手，咂了咂嘴。
“理论上能开进去。不过进去了就出不来了，巷道里没法调头。”
“不需要出来。”
沈清转身面对所有人。
“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发，终点站，废矿。”
毒针举了一下手。
“队长，那我们怎么回来？”
“走回来。”
毒针的手慢慢放了下去。
铁锤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认了吧，你啥时候见队长心疼过咱的腿？”
沈清已经走向了车头的方向。
走了两步，她又回头扔下一句话。
“顺便想想，废矿附近能找到多少石灰和炸药。”
军刺叼着半截烟站起来，看了一眼沈清远去的背影。
他低头踩灭烟头，拎起刺刀跟了上去。
远处的山谷里，装甲列车的残骸还在冒着白烟，铁轨被拧成了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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