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铁轨上的追命鬼
第576章 铁轨上的追命鬼第二发炮弹比第一发矮了两米，擦着专列尾部守车的顶棚飞过去，在铁轨左侧的碎石堆里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
碎石像冰雹一样砸在车厢顶上，铁锤抱着脑袋往下缩了缩。
“它在校准！第三发就照着咱们脸上来了！”
沈清趴在车顶，脑子在飞速运转。
装甲列车的炮口径不大，看外形是三七速射炮。虽然穿甲能力有限，但打闷罐车厢的薄铁皮跟捅窗户纸一样。
关键是，车厢里装的是一百二十枚毒气弹。
哪怕有一发炮弹钻进去，整条山谷都得变成死地。
铁锤趴在旁边大喊。
“火车能不能跑快点？”
沈清没有回答，身体已经贴着车顶往前疾爬。
狂风灌进领口，衣服被吹得猎猎作响。
她爬过第三节和第二节车厢的连接处，翻到了第一节武装守车上面。
守车顶部有个铁盖，她一脚踹开，整个人跳了进去。
守车里面七具日军尸体横七竖八地堆着。
老马头和周小五已经从这里翻过去，进了车头。
守车角落里架着一挺重机枪，弹链还挂在上面，但枪口是对着车头方向的。
追兵在后面，这挺重机枪根本指不上。
沈清没管重机枪，目光快速扫过车厢内部。
角落里停着一辆灰绿色的边三轮摩托车，前轮用铁链锁在车壁挂钩上，侧斗里塞着两桶备用汽油。
这是日军押运部队的标配，用来到站后巡逻联络。
沈清快步跨过去，拎起地上一个死鬼子腰间的钥匙串。
试到第三把，终于打开了铁锁。
她跨上摩托车，狠狠踩了一脚启动杆。
车子毫无反应。
她再次重重踩下。
引擎咳嗽了两声，火还是没着。
就在这时，第三发炮弹落了下来。
这一发打得很准。
炮弹直接命中了尾部守车。
剧烈的爆炸声从列车尾部传来，整列火车随之猛烈颤抖。
铁锤愤怒的骂声紧跟着从车顶上方传下来，字字清晰。
沈清第三脚踩下去时，右手同时拧动油门。
引擎终于轰然炸响，排气管喷出一团刺鼻的黑烟。
她把摩托车推到守车侧门边，抬脚踹开铁门。
门外是飞速后退的碎石路基和枕木。
铁轨外侧约三米远的地方，有一条巡道工走的土路。
路面虽然坑洼不平，但勉强能跑。
军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钻进了守车。
看到沈清跨在摩托车上面对敞开的车门，他立刻明白了过来。
“你要干什么？”
“把那东西引走！”
“它追的是这趟车，不是你！”
“所以我得让它改主意！”
沈清从腰间拔出南部十四式，回头冲军刺大喊。
“告诉老马头，我下去之后让他把火车开到最快！”
“一直往南跑，跑到铁路尽头！”
军刺张了张嘴，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沈清已经将油门拧到了底！
边三轮摩托车轰鸣着冲出守车侧门。
前轮落地的瞬间，整辆车高高弹起，险些翻过去。
沈清身体猛地向左压低重心。
摩托车在碎石路基上歪歪斜斜地滑行了五六米，终于稳住了平衡。
侧斗里的两桶汽油晃得哐哐作响。
土路位于铁轨右侧，颠簸的路面几乎要把她的骨头震散架，但至少车子还在前进。
她抽空回头看了一眼。
装甲列车在一公里外的铁轨上全速追赶，烟囱里喷出的黑烟被风扯成一条长龙。
车身前端的三七速射炮正在重新装填。
沈清单手控车，右手举起南部十四式，朝装甲列车的方向连开三枪。
这个距离根本打不中要害，但子弹击中装甲板的金属撞击声足够响亮。
装甲列车侧面的射击孔里，有人探出半个脑袋朝这边张望。
沈清抬手又是两枪。
其中一发子弹精准地打在射击孔边缘，迸射的火星溅了那人一脸。
那颗脑袋猛地缩了回去。
紧接着，射击孔里伸出了一挺机枪的枪管。
机枪瞬间开火。
密集的子弹打在摩托车后方的土路上，激起一连串的尘土。
沈清猛地把车头向右一拐。
摩托车冲下路基斜坡，剧烈颠簸了两下，拐进了一条更窄的山间小道。
装甲列车的炮塔转动了。
漆黑的炮管放弃了专列，缓缓旋转朝向右侧，对准了她。
成了。
沈清嘴角微微咧了一下。
她将油门继续死死拧到底。
边三轮的引擎发出尖锐的嚎叫，在崎岖的山道上疯狂颠簸。
路面上满是碎石与干硬的泥块，每经过一个深坑，她整个人就会被高高弹起再重重摔下，臀部早已失去了知觉。
装甲列车在铁轨上调整了炮口，车速反而更快了。
平坦笔直的铁轨是它的主场，它没有任何减速的理由。
一发炮弹骤然落在沈清右前方二十米处。
爆炸气浪掀起的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摩托车挡风板上。
一枚尖锐的石子擦过沈清的左脸颊，瞬间划开一道血口，鲜血顺着下巴淌落。
她根本顾不上擦拭，现在没有时间分心。
前方的山道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左边的路沿着铁轨延伸，右边的路则往山上攀升。
沈清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左边。
她必须留在装甲列车的视野范围内。
只要对方的注意力还在她身上，就不会掉头去追击专列。
老马头此时应该已经把火车开到了极限速度。
按照那台蒸汽机车的性能，全速运转下，只要再跑十分钟就能将装甲列车远远甩开。
她只需要拖住对方十分钟！
又一发炮弹落在她身后仅五米远的地方。
这一发实在太近了。
爆炸产生的强劲冲击波直接掀翻了摩托车的侧斗。
整辆车仅靠单侧车轮滑行了将近三秒，才重重砸回地面。
沈清被震得险些脱手，只能死死攥住车把，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硌得生疼。
侧斗里一桶汽油的盖子被震飞出去，汽油不断往外泼洒，刺鼻 的 油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前方的通道变得越来越窄，两侧密集的灌木枝条不断抽打在她的身上。
沈清低头扫了一眼被颠得凌乱的侧斗，随即抬头看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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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在前方大约三百米的地方突然消失了。
准确地说，是断了。
山体塌方将这条小道截成两段，中间豁开了一个七八米宽的巨大裂口。
裂口下方，是二三十米深的乱石沟。
沈清的脑子在零点几秒内迅速完成了计算。
车速、坡度、起跳角度以及落点距离。
七八米的跨度。
边三轮摩托车加上她自身的体重，还有侧斗里的汽油，总重约有三百五十公斤。
目前的车速大约是每小时六十公里。
裂口边缘有一个天然的土坡，起跳角度大约是十五度。
够了。
虽然勉强，但足够了！
沈清将油门拧到了机械的极限。
引擎发出一声濒死的尖叫。
身后的装甲列车再度开炮。
炮弹呼啸着擦过头顶，狠狠砸在前方山壁上，碎石铺天盖地地往下坠落。
摩托车狂暴地冲上了土坡。
前轮腾空的瞬间，沈清整个人站立起来，双脚死死踩在坐垫上。
她左手松开龙头的车把，右手闪电般抽出了另一样东西。
那不是南部十四式。
而是昨天从军列上缴获的九九式狙击步枪，此前一直用布条死死捆在侧斗的支架上。
摩托车带着她，凌空飞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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