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扒火车的女魔头
第572章 扒火车的女魔头两天后，刘家坳。
毒针提前一天到达，在弯道两侧蹲了整整一个白天，把地形摸了个底朝天。
他画了张草图递给沈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标注了铁轨两侧的坡度、树林边缘距铁轨的距离，以及弯道内侧的碎石堆位置。
沈清看了一遍，指着弯道中段的一个标注。
“这个土坎多高？”
“齐腰。”
“土坎到铁轨多远？”
“十二步。我量了三回，每回都是十二步。”
沈清把草图折好揣进怀里。
……
凌晨三点，利刃小队十二个人加上赵三炮挑出来的两个兄弟，一共十四人，全部到位。
赵三炮的骡车队已经在南边三公里外的岔路口等着了。
八辆骡车，二十个人，天黑之前就已经就位。
赵三炮亲自带队，临走前还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出岔子。
弯道两侧的坡地上长着稀疏的灌木。
十四个人分成三组，藏在灌木底下，身上披着草木染的吉利布，趴得跟地里长出来的东西一样。
沈清趴在土坎后面。
她身上除了那把南部十四式和工兵钳之外，还多了一双粗布手套，手心那面缝了两层牛皮。
这是铁锤连夜赶出来的，专门用来抓铁梯。
军刺趴在她左边五米远的地方，嘴里叼着一根草。
铁锤在右边，手里攥着两颗土造手榴弹。
毒针带着剩下的人分布在弯道前后两端。
大家都在静静地等。
山谷里安静得只剩虫叫，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夜鸟的动静。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两条钢线一直延伸到黑暗里。
沈清把耳朵贴在地面上，什么都没有听到。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
凌晨三点半，四点，四点一刻。
铁锤有些忍不住了，压着嗓子低声询问。
“队长，不会晚点了吧？”
“闭嘴。”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沈清的身体突然绷紧了。
地面在震动。
很轻，很远，但是很有规律。
铁轨开始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是钢铁在传导几公里之外的重量。
“来了。”
沈清的话音刚落，所有人的呼吸都压了下去。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光点出现了。
火车头的灯光在山谷里拐来拐去，一会儿被山体挡住，一会儿又冒出来。
沈清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土坎后面。
她把手套戴紧，活动了一下手指。
南部十四式别在腰后，工兵钳插在左胯。
火车越来越近。
车轮碾过铁轨接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咣当，咣当，节奏越来越快。
车头的灯光扫过弯道入口，整列火车的轮廓终于露了出来。
沈清开始默数车厢。
车头后面挂着一节煤水车，再后面是闷罐车厢，一节、两节、三节……
一共八节闷罐车厢，最后面是一节守车。
十节编组，和情报完全吻合。
火车进弯了。
车速明显降了下来。
车轮与铁轨摩擦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整列车在弯道上发出金属扭曲的呻吟。
沈清站了起来。
军刺看见她起身，吐掉了嘴里的草。
铁锤把手榴弹攥得更紧。
火车从土坎前面碾过去。
第一节闷罐车厢经过的时候，沈清看清了车厢侧面的铁梯。
铁梯焊接在车厢靠尾部的位置，四根铁条，间距大约三十公分。
上面虽有锈迹，但结构还算牢固。
第二节车厢过去了，接着是第三节。
她要上的是第五节和第六节之间的连接处。
按照计划，前五节车厢跟着车头跑，后三节车厢加守车留下来。
第四节车厢的尾部到了。
沈清瞬间从土坎后面冲了出去！
十二步的距离，她跑了不到三秒。
脚下是铁路边的碎石路基，石子在鞋底下打滑。
她身体前倾，重心压低，整个人贴着第五节车厢的侧面飞奔。
火车在减速，但仍然比人跑步的速度快。
车厢的铁壁从她身侧滑过去，带着一股热乎乎的机油味。
铁梯到了。
她看见第五节车厢尾部的铁梯，正在从她前方滑过来。
沈清右手猛地抓住了铁梯最下面那根横杆！
她整个人被火车带着往前拖了两步，脚底在碎石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她咬牙挺住那股巨大的惯性，左手跟上去抓住第二根横杆，双脚离地，整个人挂在了车厢侧面。
牛皮手套起到了关键作用。
铁杆上的锈迹和棱角被牛皮隔开，手掌没有被划破。
她迅速往上攀了三步，翻上了车厢顶部。
车顶是弧形的铁皮，上面覆着一层厚厚的油灰和煤渣。
风很大，从车头方向狂吹过来，吹得吉利布猎猎作响。
沈清把吉利布扯掉塞进怀里，整个人死死趴在车顶上。
车厢在弯道上摇晃得厉害。
她的身体随着车顶左右滑动，膝盖和手肘紧紧压着铁皮，用身体的核心力量对抗着惯性。
她抬头往前看了一眼。
第五节车厢前端的位置，竟然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着三八大盖，坐在车顶靠前的位置上，面朝车头方向。
是押运兵！
这是情报里根本没有提到的情况。
沈清没有犹豫。
她从腰后抽出那把战术匕首。
在车顶上绝对不能开枪，枪声会让前面车厢里的鬼子全部警觉。
她贴着车顶，无声地往前爬行。
呼啸的风声盖住了她移动的动静。
火车在弯道上的颠簸让车顶的铁皮不断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动，这些噪音成了天然的掩护。
距离那个押运兵还有三米，两米。
火车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
沈清的身体往右滑了半尺，左手指尖死死抠住车顶的一道焊缝才稳住身形。
那个押运兵听见了动静。
他疑惑地转过头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是一张年轻的面孔，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他看见了沈清。
两个人的目光在车顶上狠狠撞在一起！
那个日军士兵的嘴张开了，喉咙里开始酝酿一声惊呼。
沈清的身体瞬间从车顶弹射起来！
整个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她用右腿蹬住车顶的焊缝，借着车厢摇晃的反向力把自己弹射出去。
三米的距离在不到一秒之间彻底消失。
── 2000 字 ──
匕首从下往上，瞬间划过了那个士兵的喉咙！
喊叫声变成了一声含混的咕噜。
那个士兵的身体往后仰倒，双手死死捂着脖子，从车顶侧面滚了下去。
沈清一把抓住他掉落的三八大盖，单手搁在车顶上压住。
她警惕地往前面看了看。
第四节车厢顶上还有一个人影。
第二个押运兵。
这一个显然警觉了。
他站了起来，正在往第五节车厢这边张望。
沈清立刻整个人趴平在车顶上，和铁皮融为一体。
她身上的军装颜色和车顶的油灰几乎一样，在月光下很难辨认。
那个押运兵观察了几秒钟，似乎没有发现异常。
但他没有坐回去，而是端起枪，开始往这边走过来。
两节车厢之间有大约一米的间隙，下面是咣当作响的车钩。
从第四节车厢跨到第五节车厢，需要跳一步。
那个押运兵跳了过来。
在他落在第五节车厢顶部的瞬间，身体因为惯性往前趔趄了一下，枪口朝下晃了一晃。
沈清从铁皮上起身的速度和角度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她的左手精准扣住那个士兵的枪管往外推，右手持匕首从他肋骨下方狠狠捅了进去，拧了半圈，随后拔出！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两具尸体，两个车顶守卫，清理完毕！
沈清把匕首在第二个士兵的衣服上蹭了两下，插回腰间。
她掏出南部十四式握在手里，从第五节车厢车顶的尾部探头往下看。
下面就是第五节和第六节车厢的连接处。
两节车厢之间的车钩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连接销是一根拇指粗的铁棍，穿在车钩的孔洞里，上端弯成一个环。
沈清把枪叼在嘴里，翻身从车顶吊了下去，双脚稳稳踩在连接处的缓冲器上。
两节车厢在弯道上互相挤压和拉扯，她脚下的铁板随着每一次颠簸都在剧烈抖动。
她腾出右手去摸那根连接销。
手指碰到销子的瞬间，她心里就是一沉。
锈死了。
用手根本拔不动。
沈清从左胯抽出工兵钳，钳口死死咬住连接销的根部。
她开始全力往上拔。
就在这时，第六节车厢的门突然从里面被猛地撞开！
一个押运兵举着步枪冲了出来，枪口正对着蹲在连接处的沈清。
“什么人！”
沈清左手的钳子没有松开，右手迅速从嘴里拽下那把南部十四式。
枪口朝下倾斜了十五度，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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