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铁壁合围，碎了
第558章 铁壁合围，碎了陆锋一把抓起话筒。
“老三团突击连，陆锋。”
话筒里传来旅部参谋长的声音，信号不好，断断续续的。
“陆锋！”
“主力已经集结完毕！”
“旅长命令，你务必把缺口守住！”
“主力四十分钟后到达！”
“四十分钟？”
陆锋攥着话筒，声音拔高了。
“南路鬼子正在往这儿赶，两个小时就到，你让我拿一个连守两个小时？”
参谋长那头停了一下。
“不是守两个小时，是守四十分钟。”
“主力到了就冲，冲出去就完了！”
陆锋松了口气。
四十分钟，能撑。
他挂了电话，转头看向沈清。
“主力四十分钟后从缺口突围，我的突击连负责守住两侧阵地，保证口子不被封上。”
沈清点了一下头。
“东路残兵还有多少？”
“中段基本打光了，北段跑了大半，南段没动过。”
陆锋用手指敲了敲战壕边缘的沙袋。
“南段那个大队至少还有六七百人，但他们现在失去了联队本部的指挥，又不知道北边和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不敢动最好。”
沈清从战壕壁上拔下一支插着的三八大盖，拉开枪栓看了看膛内。
还有子弹。
“我在北段那边给你放个哨，万一南段有动静，提前通知你。”
陆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铁锤在旁边接了一句。
“团长你放心，队长今晚已经干翻了一个联队本部加两辆铁王八，去放个哨还不是小菜一碟。”
陆锋瞪了他一眼。
“谁让你插嘴了？”
铁锤缩了缩脖子。
“去吧。”
陆锋最后说了两个字。
沈清带着利刃的人沿着战壕往北移动。
军刺的肩膀用绷带缠了几圈，血暂时止住了，但整条右臂基本废了。
毒针的腿伤不影响行动，二嘎子和铁锤完好无损。
四个能打的加一个半残的，够了。
战壕往北延伸了三百多米，尽头是一段被炸塌的交通壕。
沈清选了一个视野开阔的位置趴下来，三八大盖架在沙袋上，枪口朝南。
月光下，南段日军阵地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些人影在移动。
但速度很慢，看不出有进攻的意图。
“二嘎子，去把那边壕沟里日军丢的弹药捡回来。”
“多捡点，手榴弹优先。”
二嘎子嗖地窜了出去。
这小子在战场上捡东西比狗刨食还快，不到五分钟就抱了一堆回来。
六颗手榴弹，两个弹药盒，还有一壶水。
“水壶是死人身上摘的，里面还有小半壶。”
铁锤接过来灌了两口。
“管他死人活人的，渴死了！”
军刺靠在壕壁上，左手拿了颗手榴弹在手里颠着。
“队长，你说主力真能四十分钟到吗？”
“旅长说到就到。”
“那咱们在这儿趴着等就行了？”
沈清没有回头。
“你觉得这种好事轮得到咱们？”
话音刚落，南段方向忽然亮起了一排火把。
紧接着是军官的哨声和日语的喝令。
毒针低声报告。
“南段动了。”
“大约两个中队，正在朝中段方向移动。”
沈清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跑步还是走步？”
“走步，但速度不慢，队形整齐。”
“他们是要来夺回中段阵地。”
沈清把三八大盖的准星微调了调。
“铁锤。”
“在。”
“去告诉陆锋，南段两个中队朝他来了，大约十分钟到。”
铁锤撒腿就跑。
沈清没有动。
她趴在沙袋后面，枪口对准了南面移动的那群火把。
还不到开枪的时候。
四分钟后，铁锤跑回来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团长说，他知道了。”
“让你别管，他顶得住。”
“还说什么了？”
“还说让你别逞能。”
二嘎子在旁边嘿笑了两声。
铁锤回手就是一巴掌，二嘎子赶紧闭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南段的两个中队越来越近，距离中段阵地已经不到四百米。
陆锋那边在重新调整防线，机枪组的位置换了两次，战壕里的人影在来回穿梭。
忽然，东面远处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不是敌人。
沈清竖起耳朵。
整齐的脚步，大规模的，方向是从西北方过来的。
主力到了。
果然，西北方向的黑暗中涌出了大股部队。
没有火把，没有手电，黑灯瞎火地急行军，只有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闷响。
战壕里的手摇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陆锋接的。
他听了几秒，猛地站起来，朝着突击连大吼。
“主力到了！”
“全连准备，跟我往东冲！”
沈清也站了起来。
主力部队没有在缺口处停留。
前头的尖兵排直接穿过了中段阵地，踩着日军丢弃的战壕，朝东面的开阔地带冲去。
后面的大部队紧跟而上，一个营接一个营地往缺口里灌。
黑压的队伍在夜色中奔涌。
没有呐喊，没有口号，只有沉重急促的脚步和粗重的喘息声。
这些人在铁壁合围里被困了整七天，饿着肚子打了三场恶仗，伤亡过半。
此刻终于看到了缺口，每个人都在拼命往外跑。
南段的两个中队发现了动静。
带队的日军军官疯了一样吹哨子，队伍从行军纵队展开成战斗队形，开始往这边射击。
陆锋的突击连挡在了侧面。
三挺捷克式机枪对着南段来犯的日军猛烈开火，把对方压在了四百米外。
沈清趴在北侧的战壕里，三八大盖连开五枪。
第一枪打灭了日军军官手里的火把，第二枪直接打倒了那个军官。
剩下三枪各有各的去处，但南段方向的火把明显少了三盏。
“队长你这枪法，大晚上打四百米还打得这么准？”
二嘎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月光够亮。”
实际上月光只够看见火把的位置。
至于人在哪里，全靠火光映出的影子来判断。
这种射击对普通人来说纯粹是浪费子弹，但对沈清来说，够了。
南段的日军被这几枪打得缩了回去。
他们搞不清北面到底架了多少挺机枪，更搞不清那个百发百中的射手在哪儿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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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中段的机枪火力一直在压制，两个中队的进攻势头被死死摁住。
主力部队的突围持续了将近二十五分钟。
一千七百多人分成三个梯队，依次从缺口穿过，朝东北方向的山区撤退。
辎重队最后走，抬着伤员，背着电台和文件。
陆锋的突击连一直顶到最后一批伤员通过，才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沈清的利刃小队更是最后撤离阵地的。
当沈清翻出战壕朝东跑的时候，身后南段方向传来了大批日军冲锋的呐喊声。
他们终于冲上来了，但面对的只是一条空荡荡的战壕。
铁壁合围，东路破了。
老三团主力加上旅部直属队，一千七百多人连夜穿过了缺口，消失在东北方向的丘陵地带。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黎明来了。
……
沈清在队伍的尾部，回头看了一眼。
东面的地平线上，几道浓烟还在升腾。
那是装甲车残骸和弹药堆燃烧的余烬。
更远的南面，大量的火把正在快速移动，那是南路的日军主力正在全速赶来。
他们晚了一步。
缺口已经空了，人已经跑了。
陆锋放慢脚步等了等沈清。
两人并排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
最后还是陆锋先开口。
“旅长在前头等着，要见你。”
“见我干什么？”
“你今晚端了人家联队本部，缴了通讯密码，炸了两辆装甲车，打掉了掷弹筒阵地，还打死了一个联队长。”
陆锋扭头看了她一眼。
“旅长说这个功，他得当面记。”
沈清没什么表情。
“先把军刺送去卫生队。”
“知道了。”
队伍继续朝东北方向的山区挺进。
所有人都在赶路，没人说多余的废话。
突围虽然成功，但没人敢松懈。
日军不会善罢甘休，失去一整条封锁线的代价，总要有人来背。
二嘎子跑到沈清旁边。
“队长，我刚才经过后卫排的时候，听他们的电台兵说，鬼子那边炸了锅了。”
“什么意思？”
“说东路联队全线崩溃的消息传到了日军旅团部，他们那个少将旅团长亲自上了电台，骂了整五分钟。”
铁锤在后面插了一句。
“骂归骂，该追还是要追的。”
沈清脚步不停，目光朝后方扫了一眼。
晨光中，远处的公路上扬起了大片尘土，那是大队人马行进时才会有的动静。
南路日军没有去堵已经空了的缺口，而是直接拐了方向，沿着公路朝东北追了过来。
他们咬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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