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背靠背
第557章 背靠背陆锋看着沈清手里那把南部手枪，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半死不活的队员。
“你的人已经有两个挂彩了，你自己脸上还在流血，还要往前冲？”
沈清把弹匣重新推进去，拉了一下套筒。
“正面阵地现在群龙无首，这种机会不抓住，等天亮日军重新建立通讯，今晚干的这些全白费。”
陆锋沉默了两秒。
他心里清楚沈清说的是对的。
东路联队的指挥部被端掉，通讯密码被缴获，电台被砸烂，联队长平田一郎当场毙命。
这种程度的打击，至少能让东路联队整个瘫痪三到四个小时。
三四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了。
“你想怎么打？”
沈清蹲下身，用手指在泥地上快速画了几笔。
“你的突击连多少人？”
“齐装满员一百二十三，今晚出来的时候被拦了一道，折了十一个，现在一百一十二。”
“弹药呢？”
陆锋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队伍。
“每人六十发，手榴弹人均两颗，机枪组有三挺捷克式，子弹带了四百发的基数。”
沈清在地上画了一个弧形。
“东路联队布防是三个大队分三段，我端掉的是联队本部，在中段。”
“中段现在没人指挥，南段和北段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靠传令兵联络。”
“你的突击连从河对岸正面打中段，不用打穿，只要把中段的防线搅乱，让南北两段以为中段遭受了大规模进攻。”
陆锋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呢？”
“我带利刃的人绕到北段侧翼，摸掉他们的掷弹筒阵地。”
“北段一旦失去火力支撑，整个东路防线就塌了。”
铁锤在后面插了一句。
“队长，军刺的肩膀穿了，毒针腿上也有伤，就咱们这状态，还绕侧翼？”
二嘎子跟上。
“我没伤！我能跑！”
军刺靠在堤坡上，用左手拍了拍自己。
“我右手废了，左手还能扔手榴弹。”
“谁说伤了就不能打了？”
毒针更干脆，把裤腿上那条口子又撕大了一点，露出小腿上的伤口看了看。
“皮肉伤，不影响走路。”
陆锋扫了一圈这几个人，忽然笑了一声。
笑声很短，里面的东西很复杂。
“行，按你说的打。”
他转身朝突击连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
“沈清。”
“嗯？”
“别死。”
沈清没接这话。
她转身朝利刃的几个人招了招手。
“走。”
二嘎子颠颠地跟上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团长这情话说得，真是够简洁的。”
铁锤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闭嘴，赶路。”
……
突击连在河堤后面完成了简短的部署。
陆锋把三挺机枪分成两个火力组，一组正面压制，一组侧翼游动。
步兵分成三个突击梯队，交替跃进。
渡河用了不到三分钟。
河水不深，但冰凉刺骨。
一百多号人趟着齐腰深的水摸到了对岸，全身湿透，牙齿打架。
对岸的日军搜索部队已经到了河边，但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杨树林方向，根本没想到会有一支完整的连队从侧面渡河迂回。
陆锋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打！”
三挺捷克式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弹雨从三个角度交叉覆盖了河堤上的日军搜索队。
措手不及的日军被打倒了一片，剩下的人慌忙朝后退却，连还击都来不及组织。
第一突击梯队趁着火力压制的间隙冲上了河堤，手榴弹雨点般砸了过去。
爆炸声连成一片。
日军中段防线本来就因为指挥部被端而陷入混乱，这一顿猛攻直接把混乱变成了崩溃。
残余 的 日军士兵丢下阵地拼命往后跑，有的连枪都扔了。
陆锋带着第二梯队跟上。
他的战术简单粗暴但非常有效，不追溃兵，只占阵地。
每推进一段就留一个班据守，把日军丢弃的战壕变成自己的防御工事。
突击连的攻势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他们往前推进了将近三百米，完全撕裂了东路联队中段的防线。
正面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沈清已经带着四个人绕到了北段的侧后方。
北段日军听到了中段方向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整个阵地都在骚动。
掷弹筒阵地的几个炮手正在慌忙调整射角，准备朝中段方向支援。
沈清趴在一个小土包后面，月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掷弹筒阵地的布局。
四门掷弹筒摆成一排，旁边堆着弹药箱，周围只有七八个人。
“二嘎子，把你的手榴弹给我。”
二嘎子把两颗手榴弹递过来。
沈清加上自己的一颗，一共三颗。
“铁锤，看到那个弹药箱了吗？”
“看到了。”
“我扔手榴弹的时候，你用步枪打弹药箱。”
“不用打准，打到周围就行，让他们以为弹药箱被打中了，自己就会跑。”
铁锤趴下来，把步枪架在土包上。
“明白。”
“毒针警戒右翼，军刺你别动，趴着就行。”
军刺哼了一声。
“我趴着也能扔手榴弹。”
“你右手抬不起来，用左手扔你能扔几米？”
“别添乱。”
军刺被噎得说不出话。
沈清拧开了第一颗手榴弹的盖子，拉出引线。
中段方向的枪声正在达到最高潮。
突击连跟日军残部纠缠在了一起，密集的射击声和爆炸声混成一锅粥。
掷弹筒阵地的炮手已经装填完毕，第一门掷弹筒扬起了炮口，准备朝中段开火。
沈清的手榴弹飞了出去。
第一颗砸进了掷弹筒阵地正中央。
爆炸掀翻了两门掷弹筒，当场炸倒了三个炮手。
铁锤的步枪几乎同时响了。
子弹打在弹药箱旁边的泥地上，溅起的碎石砸得弹药箱嗡嗡作响。
剩下的日军炮手果然慌了。
他们以为弹药箱要殉爆，连滚带爬地往旁边扑。
第二颗手榴弹紧跟着落下来，正好砸在那堆弹药箱旁边。
这一次是真的殉爆了！
掷弹筒的榴弹被引爆，连锁反应把整个弹药堆炸成了一团火球。
冲击波把周围的沙袋掀飞了七八米远，碎片漫天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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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段阵地的日军被这一爆彻底震住了。
他们搞不清侧后方到底来了多少人，加上中段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联队本部又联系不上，整个北段防线开始出现动摇。
有几个日军军官试图组织反击，但沈清的第三颗手榴弹精准地落在了他们集合的位置，当场又撂倒了两个。
铁锤在后面连开三枪，每一枪都有准头，不是打人就是打箱子，反正就是不让那帮人站稳。
二嘎子跟着放了两枪。
他的枪法比铁锤差点意思，打中没打中不好说，但动静够大。
北段的日军终于顶不住了。
在失去掷弹筒火力支援，又被不明数量的敌人从侧后方攻击的情况下，北段防线开始整体后撤。
沈清抬头朝中段方向看了一眼。
火光映照下，突击连正在往东推进，陆锋的身影在队伍最前面。
他打仗不像沈清那么精细算计，但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狠劲。
冲在最前头，身边的人就跟着往前冲。
两个方向的攻势同时推进，东路联队的防线被从中间撕开之后，又从北段被撕裂了一个大口子。
中段和北段之间出现了一个将近五百米宽的缺口。
沈清盯着那个缺口，脑子里已经在算下一步的棋。
如果老三团的主力能从这个缺口冲出去，日军所谓的铁壁合围就彻底破了一面。
东路完蛋了，南路和西路就变成了孤立的两条线，再也围不住。
她掏出之前缴获的那台微型相机，往怀里塞了塞确认没丢。
然后拍了拍铁锤的肩膀。
“去跟突击连汇合，找陆锋。”
四个人连滚带爬地从土包后面撤下来，朝中段方向跑去。
军刺被铁锤架着，速度虽然慢了点，但好歹没拖后腿。
两支队伍在东路联队原中段阵地的一条战壕里碰头了。
陆锋正蹲在战壕里用手摇电话联络后方。
看到沈清带着人冒出来，他挂了电话。
“北段打的？”
“掷弹筒阵地没了。”
陆锋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他举起望远镜朝东面看了一会儿，放下来的时候脸色变了。
“南路的日军在调头。”
沈清接过望远镜。
视野里，南面的方向有大量火把和手电在移动，黑压压的队伍正在沿着公路往北急行军。
“他们要来堵缺口。”
陆锋站起身，把电话摇了几圈。
“我刚通知了旅部。”
“老三团主力必须在天亮之前从这个缺口冲出去，否则南路的日军赶到，口子就封死了。”
沈清放下望远镜。
“南路到这里，急行军最快多久？”
陆锋算了一下。
“两个小时，最多两个半。”
沈清转头看向东方。
天边还是一片漆黑，但她知道，黎明不会等他们。
“两个小时。”
她把望远镜还给陆锋。
陆锋接过望远镜，目光越过战壕边缘，死死盯着南面那片正在移动的灯火。
战壕里的手摇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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