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最好的防守是摸营
第543章 最好的防守是摸营平田一郎的直觉没有错。
沈清确实已经在带人往山下走了。
但她走得比平田预想的更早。
天还没黑透的时候，沈清就把人选定了下来。
利刃小队全员出动，八个人。
再加上赵老六手底下挑出来的二十个兵。
赵老六挑人的时候，马大宽第一个蹦了出来。
“算我一个！”
赵老六看了他一眼。
“你？你那枪法行吗？”
“摸营又不靠枪法，靠的是胆子！我胆子大！”
赵老六懒得跟他掰扯，扭头看沈清。
沈清没反对，点了下头。
马大宽乐得嘴都合不拢。
其余十九个人是赵老六从侦察班和各连精心扒拉出来的。
要求只有三条：夜里能看清路，跑得快，不咳嗽。
最后一条是沈清加的。
“有支气管炎或者感冒的，全部留下。”
赵老六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想明白了。
夜里摸营，一声咳嗽就是一条命。
人选定了，沈清把所有人叫到坑道最深处，蹲成一圈。
坑道里没有灯，只有从口子那边透进来的最后一点余晖。
沈清拿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日军的炮兵阵地在东南方向，直线距离大约八百米，但中间隔着一片灌木坡和一段干沟。”
“我们不走正面，从北侧的断崖绕过去，沿干沟摸进去。”
马大宽凑过来看了看地上的图。
“断崖？那地方能下去人？”
赵老六手底下的侦察班班长叫孙猴子，听到这话接了一句。
“能。那个断崖看着陡，实际上靠西边有一条羊肠小道，放羊的走出来的，我小时候天天从那儿翻。”
沈清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夜里也能走？”
“闭着眼都能走。”
“好，你带路，走最前面。”
铁锤蹲在旁边，怀里抱着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紧紧的，跟抱孩子一样。
沈清指了指他。
“铁锤带了六颗改装过的诡雷，到了阵地之后，主要目标是炮管。”
赵老六问了一句。
“怎么个搞法？”
“塞进去。”
赵老六愣了一下。
“塞进炮管里？”
“对。等他们下次装填开炮的时候，炮弹在炮膛里引爆诡雷，直接炸膛。”
坑道里安静了两秒。
马大宽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他娘的也太损了吧……”
二嘎子在旁边嘿嘿笑。
“第一天认识咱队长？”
沈清没搭理他们，继续往下说。
“这次行动，从出发到撤回，全程禁止说话。所有指令用手势下达。”
她比了几个手语动作。
停止，前进，敌人，散开，集合。
赵老六手底下那二十个人面面相觑。
一个老兵举了下手。
“沈队长，这啥意思我看不懂啊。”
沈清早料到了。
“不用全学。你们只需要记住三个。”
她伸出拳头，竖起一根指头，然后握拳往下压了一下。
“这个是停。看到这个手势，立刻蹲下不动。”
又比了一个。
“这个是跟上。”
第三个。
“这个是有敌人，趴下。”
“就这三个，记住了吗？”
二十个人齐齐点头。
马大宽自言自语了一句。
“三个还行，再多我脑子就不够用了。”
赵老六在后面踹了他一脚。
“你脑子什么时候够用过？”
陆锋一直站在坑道口的位置，背对着众人，用望远镜观察外面的动静。
等沈清布置完，他走了过来。
“山下有动静，日军在调整部署，东面树林边缘多了至少两个班的兵力。”
沈清问他。
“方向呢？”
“偏北。”
“像是在加强侧翼警戒。”
沈清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们的指挥官不蠢。”
陆锋看着她。
“你觉得对方猜到了？”
“猜到了一部分。如果对方足够谨慎，炮兵阵地的哨兵数量会增加。”
赵老六听到这话，脸上的兴奋劲儿收了一半。
“那咱还去不去？”
“去！”
沈清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加了哨也没用。哨兵是用来发现敌人的，但前提是他们得能发现我们。”
她拍了拍铁锤的肩膀。
“铁锤，消音手枪带了几把？”
“两把，还有六支弩箭。”
“够了。”
沈清站起来，拍掉裤腿上的土。
“出发时间，晚上十一点。利刃小队打前锋，负责清除哨兵和布设诡雷。赵团长的人分两组，一组跟在后面接应，另一组在干沟外围警戒，万一暴露了负责掩护撤退。”
她看向陆锋。
“你留在山上。”
陆锋的表情明显有些不情愿。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你得留在这里指挥防守。万一我们回不来，山上这一百多号人总得有人管。”
这句话说得太直白了。
赵老六和马大宽同时看向沈清，又看向陆锋。
陆锋沉默了好几秒。
“你会回来。”
沈清背着枪往坑道口走。
“那当然，我还没吃晚饭呢。”
二嘎子立刻颠颠跟上。
“队长，我给你留了半块饼，夹了酱菜的。”
“滚，行动之前不许吃东西，容易胀气。”
“那回来再吃？”
“回来再说。”
……
夜色完全笼罩了269高地。
云层很厚，月亮被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山上山下全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晚上十点半，沈清带着利刃小队和赵老六挑出来的二十人在坑道口集合。
所有人都已经把身上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处理过了。
水壶用布裹了，刺刀鞘用绳子绑紧了，就连布鞋底下都绑了一层碎布条。
沈清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个人的装备。
走到马大宽面前时，她停了一下。
伸手在他腰间摸了一圈，从他后腰掏出一个铁皮烟盒，里面还有三根卷烟。
她把烟盒递给旁边的陆锋。
马大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到沈清的脸色，又闭上了。
检查完毕。
沈清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举起右手，比了第一个手势。
跟上。
孙猴子当先一步跨出坑道口，脚底踩在碎石上，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他弓着腰往北侧的断崖方向摸去，身后是二嘎子，再后面是铁锤和毒针。
沈清排在第五个，狙击枪斜挎在背上，右手握着那把战术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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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个人一个接一个从坑道口钻出来，没入了夜色之中。
陆锋站在坑道口，看着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山脊北侧的黑暗里。
他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皮烟盒。
赵老六走到他旁边，也往外看了一眼。
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团长，你就这么放心让她去？”
陆锋把烟盒揣进了兜里。
“不放心也没用，拦不住。”
赵老六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关系……”
“到底谁是长官？”
陆锋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坑道口退回来，蹲在壕壁边上，开始检查阵地上剩余的弹药。
……
山的另一面，孙猴子已经带着队伍摸到了断崖边缘。
他半蹲在崖边，用手摸了摸脚下的岩石，确认了位置，回头比了个手势。
沈清从后面挤到他身边，低头往下看。
崖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风从沟底吹上来的声音。
孙猴子凑到她耳边，声音几乎听不到。
“往下大概十二米，有个落脚的台子，然后再横着走三十步就到羊肠道了。”
沈清点了下头，回身对紧跟着的铁锤做了个手势。
铁锤解下背上的绳索，在崖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绕了两道，打了个死结。
绳子垂下去，末端消失在黑暗中。
沈清握住绳索，脚蹬崖壁，无声地往下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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