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死路？生门！
第533章 死路？生门！沈清半个身子悬在崖外，左手扣着一块凸出的岩石，右手顺着崖壁摸索。
她的目光从上往下扫，一段一段地看岩层的纹路和裂缝走向。
陆锋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整个人绷得笔直。
“你看够了没有？”
“没有。”
“你再往外探一寸，我就把你拽回来，别怪我不客气！”
沈清没搭理他。
她又往下看了十几秒，才收回身子，在崖边坐了下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翻到背面空白处，用指甲在上面划了几条线。
“你刚才说这崖下不去人？”
陆锋走到崖边看了一眼。
一百五十米的垂直落差，崖壁光溜溜的，只有稀拉拉几丛灌木扎在石缝里。
“不是我说，是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
陆锋往回退了一步。
“你就算是特种兵，也不是壁虎。”
沈清用指甲在图纸背面划出了崖壁的侧面轮廓。
“你看到的是一面光滑的墙，我看到的不是。”
“那你看到的是什么？”
“岩层。”
沈清指着崖壁中段偏左的位置。
“这一带是页岩和砂岩交替的层理结构，风化程度不一样。”
“砂岩硬，页岩软，长年累月下来，页岩层会往里凹陷，形成横向的台阶。”
陆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仔细看，崖壁上确实有一些深浅不一的横纹，但那些凹陷最多也就一两寸深。
“一两寸的坎儿，你脚尖都搁不稳。”
“不需要搁稳，只需要借力。”
沈清在图上画了一条折线。
“你看，从崖顶往下大约三十米的位置，有一条斜向的裂缝，从左上延伸到右下，角度大概四十五度。”
陆锋又探头看了看。
确实有那么一条裂缝，从上面看只是一条细线。
“那条裂缝的宽度我刚才用手试过，至少能插进三根手指。”
沈清比划着。
“顺着这条裂缝斜切下去，到五十米左右的位置，有一片灌木丛。”
“灌木能扎在崖壁上不掉下来，说明那个位置有足够宽的岩棚。”
“然后呢？从岩棚再往下一百米，怎么办？”
沈清在图上点了点。
“从岩棚往下看不清楚，得下去才知道。”
“但根据岩层走向推断，下半段的风化程度比上半段严重，凹陷会更深，可操作空间更大。”
陆锋盯着她画的那条折线看了好一会儿。
“就算你说的都对，空手攀岩也得有绳子吧？”
“万一中间有一段没有着力点呢？”
“所以我需要绳子。”
沈清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土。
“刚才那七个鬼子的绑腿你注意到没有？”
“推沟里了。”
沈清愣了一下，扭头看他。
陆锋的表情有些尴尬。
“你当时让我推的。”
“……行，这事不赖你。”
沈清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四周。
“这附近有没有别的村子？”
“老刘说过，鬼门关这一带方圆十几里没有住户。”
沈清沿着崖边走了几十步，目光在地面和周围的树木之间来回扫视。
走到一处松林边上，她停下来，用手摸了摸一棵粗松树的树皮。
“松树内皮可以搓绳，但太费时间。”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又看向另一边。
陆锋跟了过来。
“你那个包里不是有东西吗？”
“有两根伞绳，每根十米，加起来才二十米。”
沈清摇了摇头。
“一百五十米的崖，二十米连个零头都不够。”
“那怎么办？”
沈清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沿着崖顶继续走。
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会蹲下来看一看崖壁的情况。
走了大约两百米，她忽然停住了。
“陆锋，过来。”
陆锋快步赶了过去。
沈清蹲在崖边一块大石头旁边，手指着下方。
“看到没有？从这个位置到下面那片岩棚，中间有一棵树。”
陆锋趴在石头上往下看。
崖壁中段偏右的位置确实长着一棵歪脖子松树，树干有胳膊粗，从石缝里斜着长出来。
“那棵树到岩棚的距离目测七八米，到崖顶的距离大概四十米。”
沈清迅速计算着。
“如果用伞绳从崖顶下到那棵树上，再从树上利用岩壁的裂缝和凹陷徒手攀到岩棚，中间只有七八米的无保护距离。”
“七八米徒手，你觉得可行？”
“崖壁上那段区域全是风化的页岩层，手点和脚点密度够大。”
沈清用手在崖边比了个框。
“我下去过一趟就知道了。”
“你一个人下去？”
“你会攀岩吗？”
陆锋张了张嘴，把“不会”两个字咽了回去。
“那你下去之后怎么上来？”
“原路返回。”
“有过一次的路线就不叫路了，叫记忆。”
陆锋想说什么，被沈清直接打断。
“现在先不下，光线角度不够，看不清下半段。”
她站起来，看了看太阳的位置。
“等下午两三点钟，太阳转到西侧，光能照到崖壁下半段。”
“到时候我从岩棚上往下观察，才能判断后半程的路线。”
“也就是说，咱们得在这儿等六七个小时？”
“不是干等。”
沈清转身往回走。
“你先去东面那条山脊上找个制高点，能看到苍云岭南面最好。”
“日军合围两天了，岭上应该有战斗的痕迹。”
“烟火、弹坑、工事的位置，你从远处能看到多少算多少。”
“你呢？”
“我去西面，看的场联队和吉野联队的衔接处到底长什么样。”
陆锋皱了下眉。
“分头行动？”
“时间不够用了。”
沈清把三八大盖和那把南部手枪都留给他。
“你带枪，万一碰上人能应付。”
“你自己呢？”
沈清拍了拍腰间的匕首。
陆锋看着她那把匕首，不到三十厘米长，刀柄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血痕。
他想起刚才垭口上的七具尸体。
“行吧。”
他把三八大盖背到肩上。
“下午几点在哪碰头？”
“午后两点，就在这块大石头这儿。”
沈清指了指脚下的那块岩石。
“晚了的话别等我，找个背风的地方猫着，我自己能回来。”
陆锋点了下头，转身往东面山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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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十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清已经在往西面的方向走了。
灰色军装在松林之间忽隐忽现，几步之后就看不清了。
陆锋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
……
下午两点出头。
陆锋回到那块大石头旁边的时候，沈清已经在那里了。
她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图。
地面上已经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线条和符号。
“回来了？”
沈清头也没抬。
“嗯。”
陆锋把枪放下来，靠着石头坐下。
“看到了不少东西。”
“先说你的。”
“苍云岭上能看到三处工事，都在朝南的坡面上。”
“弹坑集中在岭的东侧，说明那边是日军的主攻方向。”
“岭顶有烟，断断续续的，应该是在开火做饭。”
“还在开火做饭，说明还有余粮。”
沈清用树枝在地上点了点。
“东侧主攻……跟地图上的信息对得上，山田联队在东面。”
“你那边呢？”
沈清用树枝指着地上的图。
“西面的防线缝隙，比地图上标的还要大。”
陆锋凑过去看。
“的场联队和吉野联队的衔接点在一条干河沟两侧。”
“河沟宽约四十米，两边各有一个观察哨，但哨位之间的间距超过了五百米。”
“五百米？”
“他们人虽然多，但摊开了跟铺煎饼一样。”
沈清把树枝往地上一插。
“合围用的是大网，网眼自然就粗。他们不怕有人从网眼里钻出去，因为围的是整个团，八百人往哪跑都跑不掉。”
“但他们没想到会有人从外面钻进来。”
“对。”
沈清抬头看了看天。
太阳已经转到西侧，金黄色的光斜打在崖壁上，将下半段的岩层纹路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起来走到崖边，半蹲下来往下看。
“下半段……比我预想的好。”
她的目光顺着崖壁一路往下搜寻。
“六十米到一百米之间有两道横向的岩缝，宽度够站人。”
“一百米到底部那五十米坡度变缓了，大概七十度，有碎石坡可以借力。”
她从崖边退回来，在地上重新画了一条完整的路线。
“全程分五段。”
“第一段，崖顶到松树，用伞绳下降，四十米。”
“第二段，松树到岩棚，徒手攀岩，八米。”
“第三段，岩棚到第一道横缝，利用页岩凹陷横移加下降，约二十米。”
“第四段，第一道横缝到第二道横缝，沿裂缝斜切，约三十米。”
“第五段，碎石坡，可以半滑半走下去。”
陆锋看着地上那条五段式的路线图，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下去要多久？”
“如果路线判断没有大的偏差，二十到三十分钟。”
“带着装备呢？”
“会慢一些，但不会超过四十分钟。”
陆锋又沉默了几秒。
“利刃的人呢？他们也能下去？”
沈清看了他一眼。
“二嘎子跟我训练了半年攀岩，铁锤那个体格虽然笨重，但臂力够大。毒针体重轻，问题不大。”
“一个人下去二十分钟，六个人加上你和我，至少要三个小时。”
“不用一个一个排队。”
“有了路线之后，可以分段交替。”
“第一个人到岩棚固定锚点，后面的人就能用绳索快速下降，不需要徒手攀。”
陆锋听明白了。
她不是要让所有人都徒手爬，她是要自己先下去一趟，把关键节点的锚点布好。
后面的人走的是“路”，而不是“崖”。
“所以你是开路的那个。”
“我从来都是开路的那个。”
沈清蹲下来，用脚蹭掉了地上的图。
“现在就差一件事。”
“什么？”
“绳子。”
沈清直起腰，看向东北方向。
“利刃的人今晚之前应该能到，让他们带。”
陆锋正要开口，沈清忽然抬手示意他安静。
她偏头朝东北方向的树林听了几秒，嘴角微动了一下。
“不用等今晚了。”
陆锋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松林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声音间隔不匀，却有一种奇怪的节奏感——三步一停，两步一顿。
沈清认得这个节奏，这是利刃小队的接近暗号。
她站起身来，面朝那片松林，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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