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塔吊上的死神
第516章 塔吊上的死神沈清翻进仓库的第一件事是找枪。
她之前藏枪的地方在仓库西北角，一根朽了一半的木梁后面，用油布裹着。
她摸过去，把油布扯开。
里面是一把经过改装的汉阳造，加了土制的消音器。
旁边放着两排子弹，整整齐齐码在一块破布上。
仓库的顶棚有天窗，天窗上面就是外面的码头塔吊。
那座塔吊是码头上最高的东西，估摸着有二十米。
吊臂横出去能覆盖整个卸货区，往江面看的视野也够。
上去！
她把枪背到背后，抓住天窗边上的铁架往上爬。
铁架锈得厉害，有两根横杆一用力就晃。
她换手抓住旁边那根，身体悬在半空里，腿一蹬，翻上了天窗口。
外面的风一下子扑过来，把头发全刮乱了。
她趴在仓库顶上，往下看了一眼。
佐藤就在卸货区里，距离不到八十米。
他站在车灯前面，正举着望远镜往江面看。
他身后的卡车上，几个人正在往下卸一门迫击炮。
炮身磕在车厢边沿上，声音闷响。
弹药箱也跟着往下搬，两个人扛一只，走得很稳。
沈清盯着那几只弹药箱看了两秒，然后抬头，往塔吊的方向爬过去。
塔吊的底座在仓库顶的边缘，铁制的，踩上去脚下的感觉是实的。
她沿着塔身往上攀。
中间有一段脚手架断掉了，她贴着塔身，手脚交替抠着焊缝，硬爬过去。
爬到吊臂的根部，她停住，把枪从背上取下来，趴到吊臂上，往下看。
整个码头全在眼皮底下。
佐藤的人已经把迫击炮架好了，炮口朝着江面。
两个人趴在炮旁边调整角度。
弹药箱就摆在炮旁边，码了三只。
盖子开着，里面的炮弹摆得整整齐齐。
沈清把枪举起来，眼睛沿着枪管往下看。
弹药箱距离大概七十米，位置在迫击炮右侧两步远，就在卸货区的灯光正下方，照得明明白白。
打这个角度，顺光，风从背后吹，偏差很小。
她调了一下土制瞄准镜，把准星对上弹药箱的侧面。
加了消音器的汉阳造打出去声音会小很多。
但七十米的距离，只要炸响，下面一样乱套。
她没急着扣扳机，等了两秒。
佐藤刚好背对着塔吊方向站着。
他把望远镜收回去，往迫击炮那边走了几步，跟炮手说了什么。
炮手点头，重新调整炮口角度。
再往江面看一眼。
驳船的轮廓已经很小了，越走越远，估摸着再有十分钟就出了视野。
行，时间够了！
沈清的手指搭上扳机，呼出一口气，屏住。
砰！
枪声被消音器压到最低，但弹药箱的反应一点不低。
子弹打进弹药箱侧板的瞬间，里面的炮弹跟着殉爆。
整只弹药箱炸开，火光窜起来有两层楼高，把整个卸货区照得通亮。
旁边的两只弹药箱被气浪掀翻。
一只滚出去三四米，另一只直接顺着爆炸的冲击又跟着炸了。
连环的爆炸声把夜里的江面都震得抖了一下。
卸货区里瞬间乱了。
炮手被气浪掀倒，迫击炮的三脚架歪了，炮身侧翻在地。
佐藤周围的士兵全往两边散。
有两个人倒在地上，一时不知道死活。
沈清已经把枪口转了个方向。
她从吊臂上往卸货区扫了一遍，找到迫击炮的炮身。
确认它侧翻的角度朝着江面偏了过去，打不到驳船了。
行，这门炮报废了！
楼下的日本兵开始乱叫。
有人往四面跑，找遮蔽物。
佐藤没动。
他站在原地，抬头，往仓库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很慢地把视线往上移，移到塔吊的吊臂上来。
两个人隔着二十米的高度，对了个正脸。
距离太远，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那个站在火光里一动不动的姿势，说明他已经锁定她了。
沈清把枪口对着他的脑门，停了两秒，又移开。
这一枪她没打。
现在打掉他太亏了。
他手底下还有三四十个人，佐藤一死，这些人立刻就会往塔吊这边招呼子弹。
她现在在高处，目标比任何人都明显，挨不住密集射击。
她往吊臂上贴了贴，把身体压低。
底下的日本兵已经开始找方向。
几个人把枪口对着塔吊，但夜里的角度加上逆光，一时打不准。
子弹打在塔身上当当响，跳飞出去。
沈清侧滚到吊臂的另一侧，腿夹住铁管，换了个射击位置。
她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佐藤正往手下那些人说什么。
她看出来了，他没让人往塔吊方向集中射击。
而是让人往两侧散开，往仓库下方绕。
他想包围塔吊。
合理，但慢了点。
她在吊臂上把位置挪了两下，找到一个射界更好的角度，往下看。
佐藤的人正在往仓库两侧摸过来，大概分了三组，每组四五个人。
沈清从口袋里数了数子弹。
还有十一发。
十一发对四十个人，这个比例放在普通人这里，大概是准备提前写遗书的。
放在她这里，够用！
她把枪口往左边那组人的方向移过去。
找到走在最前面、把自己暴露在灯光下的那一个，扣动扳机。
那个人应声倒下，另外几个立刻趴地。
右边那组人听见动静停住了，往塔吊方向看。
下一秒沈清的第二枪过去，走在最外侧的一个士兵滚倒在地。
剩下的人全趴下找遮蔽物。
卸货区一时又安静了。
只有火光还在烧。
迫击炮的炮身在地上反着光，旁边是一堆扭曲的弹药箱残骸。
佐藤站在车灯后面，没有趴。
他往塔吊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把手里的望远镜对准了塔吊的吊臂，慢慢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来。
沈清贴在铁管上，纹丝不动。
她的军装颜色深，夜里在吊臂上趴着，轮廓不明显。
她知道他在找她，也知道他现在还没找准。
底下的火烧了一会儿，光越来越亮，但码头另一侧的黑暗也越来越深。
沈清把枪搁在吊臂上，拿出最后一根子弹压进弹膛。
手没动，眼睛一直往下盯着。
佐藤把望远镜放下来，往仓库方向走了两步，停住。
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举起来，也对准了塔吊。
不是望远镜，那个东西更长，更细。
狙击镜！
沈清把整个身体贴死在吊臂上，连呼吸都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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