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请君入瓮钓大鱼
第517章 请君入瓮钓大鱼那只狙击镜的镜面在火光里反了一下光。
沈清把整个身体往吊臂上压，头侧过去，脸贴着冰凉的铁管。
她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佐藤举着那只狙击镜，对准吊臂从左扫到右，速度不快，很稳。
他找得很认真，这说明他还没锁定她的位置。
这人是个老手。
枪法好，耐性也好。
问题是，沈清比他更有耐性。
底下那些散开的士兵已经摸到仓库两侧的墙根底下了。
有几个人抬头往上盯，枪口跟着转，但夜里光线全从下面打上来，吊臂上只有黑影，什么都看不清楚。
沈清把枪往身下压了压，枪管不能露出吊臂的轮廓。
她在脑子里把现在的处境算了一遍。
弹药箱炸了，迫击炮废了，船跑了。
佐藤下一步要干什么？
他不会撤。
这个人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不会就这么走。
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就是把她从这根铁管上打下来。
所以她得先让他开枪。
让他开枪，就得让他先看见她，或者让他以为看见她了。
沈清把手伸到脖子后面，把外面那件深色短褂从肩上脱下来，卷成一团，攥在手里。
她身上还有里面那件衬衣，颜色稍浅，但趴在铁管上问题不大。
她在吊臂上往前挪了大概一米半，找到一处焊接的横向支撑架。
她用匕首把那件短褂挑起来，卡在支撑架的一根竖杆上。
褂子就这么挂在那里，随风动了动。
然后她往后退，退回到吊臂更靠近塔身的位置。
她把枪口从吊臂内侧伸出去，对准下面。
就等了。
等了大概二十秒。
下面忽然有个士兵叫了一声。
日语，意思是“那边有东西”。
沈清在心里数。
一，二，三……
“砰！”
枪声从正下方偏左的位置传上来，声音很清脆。
这是一把精准步枪的声音，和普通三八大盖不一样。
那颗子弹打进了支撑架旁边的铁管，弹飞出去，打得那件短褂抖了一下，又垂回去。
沈清记住了那个方向。
她没动，继续等。
下面安静了几秒。
佐藤在等她有反应。
她要是被打中，会倒下来，或者挣扎。
要是没被打中，她会移位，换地方射击，枪口会暴露出轮廓。
沈清什么都没做。
底下又过了十几秒，一个士兵喊了什么。
然后枪声密集起来，乱打了一通，全冲着那件短褂去了。
铁管被打得当当响，火星崩出来，短褂被打穿了三个洞，挂在那里东倒西歪。
等枪声停了，佐藤开口说了句什么。
日语，声音不大，底下的人立刻停手。
码头上又安静下来。
沈清估了一下刚才佐藤那一枪的方位。
他站在卸货区中央偏右的位置，距离塔吊大概五十五到六十米之间，借着吉普车的车身遮着半边身体。
五十五米，有车身遮挡。
目标暴露出来的部位大概是头部和右肩。
现在这个位置，打他不稳当。
等他移位。
沈清把枪口慢慢往下调整，找角度。
她顺便把剩下的子弹在脑子里又数了一遍。
九发。
底下有个动静。
沈清往下看，佐藤把狙击镜收起来了，往仓库方向走了两步。
他停下来，跟旁边的军官说了几句话。
军官点头，转身去招呼人。
大概是要换方案了。
沈清在心里猜他下一步。
一，继续等。
二，让人从塔吊底座往上爬。
三，找更高的制高点压制。
码头上没有比塔吊更高的东西，制高点这条路堵死了。
让人往上爬，在爬的过程中她能一个一个点掉，风险太高，佐藤不会这么干。
所以他要等。
等援兵，或者等天光。
天一亮，她在吊臂上就是个靶子，无处可藏。
时间对她不利。
沈清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佐藤身上。
他现在站在车灯后面，那个位置遮挡太好，打不到要害。
那就得让他移位。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二嘎子从日本军官身上摸来的小圆镜，手掌大，铜框，平时当仪容镜用。
她上车之前顺手揣走的，原本没想用上。
她把那只圆镜竖在吊臂内侧的一根铆钉上，调整角度。
让镜面对着码头的灯光方向。
然后她换了个姿势，用枪托轻轻拨了一下那只镜子。
镜子转了半圈，反光扫过整个卸货区，一道白光一晃而过。
下面立刻有人叫起来。
沈清把枪口对准佐藤刚才站的位置，等着。
果然，佐藤从车灯后面迈出来了。
他往塔吊方向走了两步，把狙击镜重新举起来，换了个方向找那道光源。
他出来了，右侧没有遮挡。
沈清的手指搭上扳机，呼气，屏住。
就在这时候，卸货区外面传来引擎声。
由远及近，轰鸣声越来越大。
不是一辆车，是很多辆。
是援兵到了。
沈清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半秒。
援兵来了，意味着底下的人数要从四十变成更多。
意味着她在这根铁管上待着的时间，从不多变成更少。
她把枪口重新对准佐藤。
这一枪，打还是不打？
打，九发子弹只有这一次机会打到要害。
不打，援兵到了，她的处境要难上十倍。
下面那些援兵的车停了。
车门打开，人往下跳，喊叫声乱成一片。
沈清把呼吸压到最低，眼睛沿着枪管往下看。
她找准了佐藤右肩的轮廓，准星贴死在那里，一毫米都没动。
佐藤站在那里，举着狙击镜，对准吊臂慢慢转。
下一秒，他的狙击镜对准了那只反光的小圆镜，停下来了。
他找到了。
“砰！”
子弹打来的瞬间，那只铜框圆镜被打得粉碎。
铁钉上只剩个铜圈。
沈清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她在佐藤开枪的同一时间，往右侧翻了出去。
她整个人挂在吊臂下方，两腿夹着铁管，枪口重新对准佐藤暴露出来的右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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