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这小子太肥了
天黑透了!
吴海林府上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红彤彤的光把院子照得跟办喜事似的。
正厅里摆了一桌好酒好菜,酱肘子、烧鸡、糖醋鲤鱼、红烧狮子头,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酒是窖了十年的汾酒,坛子一开,酒香飘了半个院子。
吴海林亲自盯着下人摆碗筷,四副碗筷,四个酒盅,整整齐齐。
他心情不错。
白天的戏演得漂亮,王九金拍桌子,他也跟着表忠心,张有武那个莽夫喊得震天响,赵刚周杰也跟着起哄。
这些人都是棋子,唯独他吴海林是下棋的人。
上次在城外小树林没干掉王九金,是他失算了。
不过没关系,一次不行就两次,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借刀杀人,这把刀他已经磨好了。
张有武、赵刚、周杰,这三个大老粗,只要几杯酒下肚,他在旁边煽风点火,还怕他们不跟着一起反?
“管家。”吴海林整了整金丝眼镜,掸了掸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管家一路小跑过来:“老爷,您吩咐。”
“去,把张师长、赵师长、周师长请来,就说我备了好酒好菜,有要事相商。”
“是。”
管家刚转身,还没迈出门槛,外面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又急又密,皮靴踩在青砖地上咔咔咔的,不像是一两个人,是一大群人。
中间还夹着拉枪栓的哗啦声,铁家伙碰铁家伙的叮当声。
吴海林的眉头皱了一下。
管家刚走到门口,迎面撞上一个家丁,那家丁跑得帽子都歪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直哆嗦。
“老……老爷!不好了!”
“慌什么?”吴海林扶了扶眼镜,“有话慢慢说。”
“三位师长……带兵闯进来了!”
吴海林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
他把手背到身后,不急不慢地走到正厅门口。
院子里,黑压压全是兵!
少说也有百十号人,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灯笼光下闪着瘆人的白光。
有几个已经架起了歪把子机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正厅大门。
张有武走在最前头!
军装敞着两颗扣子,腰间的大镜面匣子已经拔出来了,握在手里,枪口朝天。
那张横肉脸上没了往日的莽撞憨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要杀人的凶狠。
赵刚和周杰一左一右跟在后面,赵刚手里攥着驳壳枪,周杰的枪套已经解开,右手按在枪柄上。
三人的眼睛在灯笼光下发着亮,那种亮不是愤怒,是饿狼见了肉的亮。
吴海林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
他一拍桌子,震得碗筷叮当响。
“三位!你们带兵闯我吴府,是什么意思?!”
声音很大,可仔细听能听出尾音有点发颤。
张有武一句话没说,把一张纸从怀里掏出来,啪地拍在桌子上。
“吴海林,你派人行刺大帅,证据确凿,这是督军的逮捕令!”
他把嗓门提到最大,每一个字都跟打雷似的。
“如果敢反抗——”
他顿了一下,铜铃大眼里杀过一丝凶光。
“格杀勿论!”
吴海林的脸刷地白了。
白了一瞬,又涨得通红。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你敢!”
他的声音尖了,像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张有武,你说我刺杀大帅,证据呢?你拿张破纸就想抓我?凭什么!”
说完,他扭过头,扯着嗓子朝后院喊:“来人!来人!”
几个家兵听到喊声,从后院冲出来,都是跟了吴海林多年的老兵,手里端着枪,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可他们刚冲出月亮门,还没跑到正厅前面!
“砰砰砰!”
枪响了!
张有武的人、赵刚的人、周杰的人,上百条枪同时开火,子弹从三面八方泼过去,把那几个家兵打成了筛子。
几个家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上炸开一朵朵血花,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人跟着倒下去,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青砖地上淌开几摊暗红色的血,在灯笼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吴海林僵在原地!
他的手还按在枪套上,可手指头已经不听使唤了,抖得跟秋风里的树叶似的。
周杰往前迈了一步,嘴角往下撇着,脸上的刀疤在灯笼光下像一条扭曲的蜈蚣。
“老吴,别挣扎了。”
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带着刺。
“你吴府已经被我几百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顿了顿,欣赏着吴海林脸上一点点褪去的血色。
“还有,你那个旅,就你引以为傲的那个旅,已经被我两万人拿下了,你的副官、参谋长、三个团长,全缴了械,你的人现在正蹲在军营里,双手抱头,等着发落。”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吴海林的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他扶住桌沿,指节捏得发白,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
“你们……你们诬陷我!我没有刺杀大帅!”
声音还在发抖,可语气已经软了,从质问变成了哀求。
张有武不耐烦了。
他把枪往腰间一插,大手一挥。
“绑了!”
两个如狼似虎的兵冲上去,一左一右架住吴海林的胳膊,往后一拧。
吴海林疼得龇牙咧嘴,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踩成了碎玻璃渣子。
一个兵掏出一根麻绳,在吴海林手腕上绕了三圈,使劲一勒,麻绳勒进肉里,疼得他嗷地叫了一声。
张有武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过身,面对院子里黑压压的兵,把手一挥。
“查抄吴府!”
四个字,像开了闸的洪水。
百十号兵轰地散开,如狼似虎地冲进各个房间。踹门的踹门,砸锁的砸锁,翻箱倒柜,见什么拿什么。
正厅里的桌椅被掀翻了,酱肘子烧鸡糖醋鲤鱼全扣在地上,汾酒坛子被碰倒了,酒液淌了一地,满屋子都是酒香混着火药味。
东厢房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被拽出来掼在地上,衣服被褥扔得到处都是。
西厢房的兵找到了一个暗格,砸开锁头,里头是整整齐齐码着的银元,白花花的一片,哗啦啦地往外倒。
后院的哭声震天!
吴海林的老婆、姨太太、孩子们被赶出了房间,挤在院子角落里,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几个姨太太哭得妆都花了,眼泪把脸上的粉冲出两道沟。
小孩子们被吓傻了,连哭都不敢哭,瞪着大眼睛看着这群穿军装的强盗在他们家里翻来翻去。
一个兵从书房里抱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一看,满满一匣子金条,金灿灿的光把那个兵的眼睛都映黄了。
“发财了!”他咧着嘴,抱紧匣子不撒手。
正厅后面的地窖口被撬开了,两个兵钻进去,不一会儿就传出惊呼。
“他娘的!这老小子也太肥了!”
一箱一箱的宝贝从地窖里搬出来,摆在院子里,摆了一排又一排。
成箱的银元,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一摞一摞码在箱子里,打开的时候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成箱的金条,每根金条都有大拇指粗细,用红绸子裹着,一层一层码得严严实实。一个兵数了数,光这一个箱子就有两百根。
古董字画装了满满两箱。
有青花瓷瓶,有白玉如意,有翡翠扳指,有紫砂茶壶,还有几幅卷轴,打开一看,山水花鸟,落款都是名字响当当的大画家。
地契房契塞满了一个小木箱。青城的宅子三处,省城的铺面十间,乡下良田上千亩。每一张纸都代表着一笔不小的财富。
珠宝首饰倒出来铺了一地,珍珠项链、玛瑙手串、翡翠镯子、金簪银钗,在灯笼光下闪闪发光,晃得人眼花。
箱子越搬越多,最后竟然搬出了十八箱。
十八箱宝贝摆在院子里,排成两排,满满当当。
灯笼光一照,金光银光玉光绸光混在一起,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张有武站在那两排箱子前面,铜铃大眼瞪得比任何时候都圆。
他弯下腰,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又拿起一个翡翠扳指对着灯笼照了照,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
“我的乖乖……”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老吴这家伙,比督军还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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