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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婉娘深夜来访


送葬的队伍从督军府一直排到城外,纸人纸马纸房子摆了一长串,唢呐吹得呜呜咽咽的,请的哭丧的人嗓子都嚎哑了。

青城的老百姓都出来看热闹,把街道两边挤得水泄不通。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出了城,在城外的陵园里把棺材下了葬。黄土一锹一锹填进去,把楠木棺材埋了个严严实实。

墓碑早就刻好了,上面写着“青省督军吴公金丰之墓”,旁边刻着他的生卒年月。

王九金站在墓前,看着墓碑上的字,心里头有些空落落的。

吴金丰这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志向,就是好色。

可他活着的时候,青省好歹还算太平,现在他死了,这太平日子怕是到头了。

他扫了一眼来吊唁的宾客名单。

春城马信芳,济城刘玉昌,都没来。

派去送讣告的人回来说,马信芳推说身体不适,刘玉昌说军务繁忙脱不开身。

身体不适?军务繁忙?

王九金嘴角微微一弯。这两人不来,不是身体不适,也不是军务繁忙,是在背后磨刀。

现在吴金丰死了,青省落在一个外人手里,他们能甘心?

王九金猜想,这两人此刻恐怕正坐在某间密室里,商量着怎么瓜分青省这块肥肉。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些。

眼前最要紧的事,是吴金丰留下的那群女人。

吴金丰娶了三十多房姨太太,加上没名分的女人,总共三十多个。

这些女人来自天南海北,有国人也有洋人,有大家闺秀也有窑姐儿出身,有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也有三十来岁的熟妇人。

丧事办完的当天晚上,管家拿来一本花名册,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三十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还标注了年龄、籍贯、进府时间、有无子女。

王九金翻了翻花名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三十多个女人,他总不能把她们都留在督军府里,那成什么样子?

可也不能把她们都赶出去,这些女人大多没有谋生的本事,赶出去就是让她们去死。

他想了个办法,让管家去问每个女人的意愿。

想回娘家的,给一笔盘缠,想留在青城的,给一笔安家费。

管家领命去了。

不一会儿,管家就回来了,苦着脸说:“大帅,她们不走。”

“不走?”王九金抬起头。

“不走。”管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她们说,她们生是吴家的人,死是吴家的鬼,老爷刚死,她们就给一笔钱打发走,她们不干,有几个闹得凶的,说要见您,说您要不给她们一个交代,她们就吊死在督军府门口。”

王九金把手里的花名册往桌上一扔,揉了揉太阳穴。

他最烦这种事儿。

如果是几个土匪,几刀就解决了,如果是几万大军,也有办法对付,可三十多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明天再说。”王九金挥了挥手,“让她们先歇着,闹事的就说是我的意思,谁要是敢吊死在督军府门口,我给她树个牌坊。”

管家脸皮抽了抽,不知道这话是该哭还是该笑,赶紧退了出去。

夜深了!

督军府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巡逻兵士的脚步声。

王九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张有武那张不服的脸,一会儿是马信芳和刘玉昌在暗处磨刀的画面,一会儿又是那三十多个女人的哭声。

他翻了个身,把枕头翻到另一边,正准备强迫自己入睡。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故意踮着脚尖在走。

然后,门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很轻的三下,像猫爪子挠门。

王九金皱了皱眉,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敲门?

难道是那几个师长派人来暗杀?

他手摸到枕头下的枪,悄无声息地下了床,走到门后,压低声音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又软又糯,像泡在蜜罐子里的年糕,每一个字都黏黏糊糊的,听着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王司令……是我……婉娘……”

王九金把门拉开一条缝。

月光从门缝里挤进来,照在门外那人的脸上。

婉娘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衣,料子薄得像蝉翼,月光一照,里面的曲线看得清清楚楚。

腰带随便系了一下,松松垮垮的,领口敞得很低,露出白花花一片胸脯和两道深深的锁骨窝。

头发散开着,披在肩上,发梢微微卷曲,带着一股刚刚沐浴过的水汽。

她没有化妆,素面朝天,可那眉眼那嘴唇,天生的勾人模样。

眉毛不用画就是弯弯的,嘴唇不用涂就是红红的。

那双眼睛此刻正水汪汪地看着王九金,眼眶微红,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和两个酒杯,酒杯是青花瓷的,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王司令……”她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低,更软,像一根羽毛在耳膜上轻轻挠了一下,“我……睡不着……想找您喝一杯……您不会赶我走吧?”

她说着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迈得极慢,腰肢轻轻一扭,胯骨微微一侧,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睡衣下摆轻轻飘起一角,露出半截白嫩的大腿和一截光溜溜的小腿。

王九金站在门口,手里还握着枪,鼻子里全是从她身上飘过来的香味。

不是脂粉香,不是香水味,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体香,甜丝丝的,带着一点点酒意,又带着一点点奶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从她脸上滑下去,滑过锁骨,滑过胸脯,滑过那段一只手就能掐过来的小细腰,最后落在她屁股上。

月白色的睡裤裹着那两瓣屁股,圆滚滚的,翘生生的,走起路来一扭一晃,把睡裤绷出一道又一道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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