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欺人太甚!
黄昏时分,马车稳稳停在青条石码头前,徐三甲掀开门帘,一跃而下。
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整整来回颠簸了三个时辰的马车,骨头都快散架了。
结果在这松河府城里满打满算只待了一个时辰!
茶没喝好,景没看成,反倒惹了一身令人作呕的官场骚气和豪门晦气!
徐三甲狠狠一脚踢飞路边的一颗石子。
石子如暗器般击碎了远处的树干。
极度的憋屈!
在辽东!在重山关!在腾龙卫!
他徐三甲就是天!就是活阎王!
谁敢拦他的路?谁敢扫他的兴?
别说是区区一个四品御史,就算是巡抚总兵,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
可在这繁华似锦的江南水乡。
为了不打草惊蛇,为了暗面生意的长远布局,他连自己那块能够震慑宵小的腰牌都不能亮出来!
刚跨进隐秘行辕的院门,迎面便撞见罗裳。
这汉子平日里挺拔的脊梁此刻微微佝偻,脸色比那阴沉的夜空还要难看几分,眼底满是憋屈与颓败。
徐三甲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死结,大步走上前。
“出什么幺蛾子了。”
罗裳抬起头,满嘴苦涩几乎要溢出来,硬生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大人,买卖砸了,碰上个不知死活的硬茬。”
当下,他便将白日里在刘氏玉器行遭遇的种种刁难,那胖子如何耀武扬威、如何强行压价三成、乃至妄图永久垄断货源的猖狂嘴脸,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全吐了出来。
听着听着,徐三甲脸黑透了。
本就因为白天在府城受了一肚子鸟气无处发泄,此刻更是火上浇油!
一股实质般的滔天煞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震得廊檐下的灯笼剧烈摇晃,烛火明灭不定。
欺人太甚!
一个浑身散发着铜臭味的商贾,也敢骑到他徐三甲的头上拉屎撒尿!
海贸意味着什么?
那是整个腾龙卫、乃至重山关未来的命脉!
五千精锐铁骑的兵甲、战马、粮草,哪一样不是用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没有这笔源源不断的横财,用不了半年,他手底下那些嗷嗷叫的骄兵悍将就得喝西北风!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刘家,是要抽他徐三甲的筋,扒他腾龙卫的皮!
徐三甲双眼微眯,深邃的瞳孔中透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
“这只肥猪狂得没边,背后靠的是哪棵大树。”
罗裳吞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
“查过了,是当今江南布政使,高淮。”
原来是一方封疆大吏的白手套!
徐三甲怒极反笑。
他猛地转身,大马金刀地跨入大厅,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桌案上。
“罗裳,滚进来磨墨!老子念,你来写!”
罗裳被这阵势震得脑子发懵,却不敢有丝毫迟疑,连忙进屋铺开宣纸,双手捧起吸饱了浓墨的湖笔。
徐三甲负手而立,眼神睥睨。
“管好你手底下的狗,否则,老子早晚在你身上戳出两个血窟窿!”
只此一句,杀气透纸而出。
“啪嗒。”
罗裳手腕猛地一哆嗦,一滴饱满的墨汁砸在宣纸上,晕染出一朵黑梅。
他瞪大了眼睛,惊恐万状地看着自家主子,舌头都在打结。
“大……大人,这折子,是要送给谁?”
徐三甲眼皮轻抬。
“高淮。”
“你亲自去跑一趟,送到他府上。”
罗裳只觉得五雷轰顶,哭丧着脸连连摆手。
“爷!我的亲娘哎!那可是布政使!属下送这玩意儿上门,他非得活剥了属下的皮点天灯不可啊!”
徐三甲一步上前,一把揪住罗裳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脚跟离地,双目圆瞪。
“借他十个胆子!”
“老子让你落款了吗?上面有老子半个大字吗?字是你小子用左手写的,老子现在人远在万里之外的辽东吃风沙,这破纸跟老子有半毛钱关系?”
“他不认字,难道还不懂规矩?滚去送!”
罗裳嘴角剧烈抽搐了几下,深知主子脾气,当下只能硬生生咽下满腹黄连,将那张充满死亡气息的宣纸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顶风冒雨地冲进了夜幕。
徐三甲端起一壶凉透的冷茶,咕咚咕咚的灌。
茶水冰冷,却浇不灭心头那团熊熊燃烧的邪火。
这气,不顺!
打狗还要看主人,让罗裳去警告高淮,那是先礼后兵的规矩。
但他徐三甲是个粗人,粗人就讲究个念头通达。
既然那是条恶狗,光隔空喊话算什么好汉?得亲自下场,把那狗嘴里的牙一颗颗敲碎才过瘾!
“罗琛!”
一声暴喝撕裂了夜空。
罗琛如狂风卷入大厅,单膝轰然砸地。
徐三甲将手中的紫砂壶重重砸在桌上,碎瓷乱飞。
“刘家那个老王八羔子,宅子落在哪块地皮上。”
罗琛抬起头,眼中同样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青浦县城内。”
“走!”
徐三甲猛地站起身,扯过大氅披在肩头,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连夜进城,老子今晚要去打狗!”
月牙湾隶属青浦县地界,距离县城不过四十里地。
子夜时分。
几匹快马过官道,停在青浦县城高耸的城墙外。
徐三甲勒住缰绳,翻身下马,抬手制止了身后准备抛飞爪的众亲随。
“人多眼杂,你们几个在城外林子里侯着,看好退路。”
罗琛张了张嘴想跟上,接触到徐三甲那毋庸置疑的冰冷视线,立刻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徐三甲脚尖在马背上轻轻一点,悄无声息地腾空而起。
城墙上巡逻的更夫只觉得一阵微风拂过,揉了揉眼睛,面前空空如也,连只夜猫子都没看见。
城南,刘府。
高墙大院,占地数十亩,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可惜,这等森严的护卫,在身经百战、修为深不可测的徐三甲眼中,就是摆设。
他在飞檐走壁间轻巧穿梭,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院,凭借着过人的耳力与敏锐的直觉,一路摸到了后宅最奢华的主院。
主卧房门外。
三个身强体壮的随从怀抱单刀,正靠在廊柱上打着瞌睡。
阴影中。
一只大手凭空探出。
三声细微到微不可察的骨骼错位声响起,三个随从甚至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被徐三甲随手拖进了花丛中。
推门,入室。
一股浓郁的脂粉气夹杂着令人作呕的靡靡之音扑面而来。
雕花大床上,床帷低垂。
徐三甲冷笑一声,指尖弹出一道劲风,瞬间挑开红绡帐。
呵,好一幅骄奢淫逸的画卷。
刘福章赤条条地躺在正中,怀里抱着、腿上压着足足四个身无寸缕的娇柔女子,睡得正香。
徐三甲心底厌恶。
大手死死捂住了刘福章的嘴巴,另一只手在枕下摸出两根丝绦,指若穿花蝴蝶。
不过眨眼功夫。
这位在松河府呼风唤雨的大掌柜,就被结结实实地绑成了一头待宰的肥猪,四肢反剪在背后,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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