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万幸老子还留了一手!
“起轿——”
门外喜婆高亢的嗓音撕裂了夜空。
徐三甲负手立于门槛内。
望着那顶渐行渐远的十六抬大红花轿,他这尊杀人不眨眼的边关凶神,此刻竟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沾水的棉花,上不去下不来。
酸!
酸得连牙根都直抽抽!
好好的自家白菜,从小养到大,水灵灵的,就这么被宋家那小子给连盆端走了!
郁青衣一身端庄的紫罗兰色云纹锦衣,莲步轻移,心疼又好笑地递过一方温热的帕子,轻轻擦去徐三甲眼角那抹不易察觉的晶莹。
“行啦,这门亲事可是你这当师父的亲自点头的,如今倒心疼起自个儿的肉来了。”
“赶紧收拾收拾情绪,前头赴宴的客人可都把门槛踏平了。”
徐三甲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搓了一把粗犷的面庞,将那股子老父亲的酸楚强行压了下去。
“走!”
“会会这帮白吃白喝的老饕去!”
卫城中心广场,灯火通明如白昼。
宋大山这老小子为了儿子的婚事,简直是豁出了半条老命。不仅把腾龙卫大大小小的官员全请了个遍,更是包下了安源城最大的酒楼厨子,在城内足足摆了上百桌流水席!
安源城当年一起在刀尖上舔血的老兄弟们,更是来了一个加强连。
徐三甲大步流星跨入主位,端起面前一只大海碗,指骨敲得桌面震天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
“今日大喜,只谈风月,不谈公务!谁要是敢在酒桌上提半个军字,老子当场军法从事!”
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指着身后的几十个粗使汉子。
“抬上来!”
“地窖里的上等百草酿,全给老子搬出来!”
“今日,酒水管够!谁他娘的站着走出去,就是不给我徐某人面子!”
全场瞬间爆发出掀翻屋顶的狂啸。
“徐大人豪气冲天!”
“娘的!百草酿啊!老子馋这口馋了大半年了!”
百草酿!
那可是徐家不外传的稀世珍宝!哪怕在京都都被那些王公贵族炒到了天价,平日里他们这些大头兵连闻个味儿都得算造化!
主桌上。
徐三甲亲自端着酒坛,给身旁的余通海和薛平满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海碗里荡漾出诱人的异香。
余通海双手捧着海碗,眼眶微微泛红。
初来腾龙卫时,他心中装满了警惕与惶恐,生怕又掉进哪个争权夺利的泥潭。可这短短数十日,腾龙卫上下无一人给他下绊子,要钱给钱,要粮给粮。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那颗在官场里千锤百炼的心,彻底安了下来。
“大人!余某先干为敬!”
余通海仰起脖子,将那碗烈酒一饮而尽。
这一夜,整个腾龙卫醉成了泥。
……
次日清晨。
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
徐三甲披着单衣,打着哈欠推开了后院地窖的沉重铁门。
刚迈进去半步,他人就僵在了原地。
原本堆积如山、整整齐齐码放着数百坛极品百草酿的地窖。
空旷得连只老鼠跑过去都能带出回音!
莫说酒坛子,连地上垫酒的茅草都被刮得干干净净!
徐三甲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膛,瞬间转青,指着空无一物的地窖,手指头都在疯狂打着哆嗦。
“来人!”
“遭贼了!老子被抄家了!”
老管事吴海提着裤腰带,连滚带爬地冲进地窖。
一见徐三甲那副要吃人的凶神模样,吴海吓得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
“老、老爷……”
徐三甲一把揪住吴海的衣领,吐沫星子喷了吴海一脸。
“酒呢!老子那几百坛、大几千斤的百草酿呢!这特么是饕餮过境了吗!”
吴海咽了口唾沫,满脸委屈,声音比蚊子还小。
“老爷……昨晚、昨晚您亲口站在桌子上喊的……说酒水管够……”
“半夜的时候,宋大山大人亲自领着五十多辆独轮车过来。”
“老奴本想拦着,可、可您当时正搂着宋大人的脖子称兄道弟,还拍着胸脯说……说自家兄弟,想要多少自己去搬,别跟哥哥客气……”
“宋大人就……就真没跟您客气……”
徐三甲揪着衣领的大手猛地一僵。
脑海中残存的断片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他想起来了!
他居然忘了宋大山那个狗日的完全是个一根筋的葫芦脑袋!
跟他客气?
这憨货是真的敢拿板车来抄兄弟的家啊!
徐家的、宋家的、连带着外头来取酒的,愣是在一夜之间把他存了大半年的家底掏了个底朝天!
自己挖的坑,含着泪也得跳。
徐三甲痛苦地捂住脸,气得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却偏偏发作不得。
“宋大山……”
“你特娘的可真是个实在人!”
无奈地挥退了如蒙大赦的吴海。
徐三甲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意识瞬间沉入灵泉之眼的随身空间。
看着空间角落里静静躺着的那批压箱底的绝版佳酿,他长舒一口气。
万幸老子还留了一手!
不然今年这严冬,连特么一口暖身子的酒都别想喝上了!
朔风如刀,气温转眼间断崖式暴跌至零度之下,呼出一口气都能在半空结成白霜。
但腾龙卫这座庞大的机器,非但没有被严寒冻僵,反而运转得愈发狂热。
校场上,新兵老卒赤膊上阵,雪亮的刀光撕裂寒风,震天的喊杀声连漫天飞雪都能生生劈碎。
海边。
连绵成片的盐场终于在冰封前落下了帷幕,全面进入封场期。
整整两个月的日夜熬煮,上百万斤雪白的精盐堆积如山。
这批能让无数权贵眼红抓狂的战略物资,莫说应付一个寒冬,就算敞开了让整个靖安府吃上整整一年,都绰绰有余。
与此同时,卫城的主体扩建已基本收尾,那些需要破土动工的修路苦差事,被严寒硬生生逼停,全部推迟到了开春。
书房内,炭火盆烧得极旺,偶尔爆出一两声极其清脆的响动。
徐三甲赤着臂膀,正伏在宽大的紫檀木案案案头上,手中狼毫笔走游龙。
明年腾龙卫的四根顶梁柱,已经被他死死钉在了宣纸上。
修路!扫盲!海贸!招商!
要富先修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铁律。
明年开春,他要砸重金铺出四条宽阔平整的官道,连通靖安府、庆华府、辽安府以及刚建成的深水码头。
不仅如此,腾龙卫下辖所有屯堡的羊肠小道,统统得扒了重修!
目光下移,落在扫盲之上。
徐三甲眉头紧锁,脑海中浮现出底下那些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只会画圈的大头兵,不由得暗骂了一声。
这帮文盲,带兵打仗连个战报都看不明白!
明年,每个百户所必须拔地而起一座学堂!但凡辖区内八至十二岁的孩童,哪怕是用棒子削,也得给老子削进学堂里去识字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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