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来此何事？
徐三甲端坐在大椅上。
他连半个请坐的手势都没给，一双虎目冷冷地俯视着堂下。
“玉衡星堂的堂主？”
罗劲松额角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即便厅内烧着旺盛的地龙，他仍觉得脊背发寒。这位江湖上杀伐果断的星堂之主，此刻根本不敢抬头，更别提落座。
“正是在下。”他双手捧起一份厚厚的烫金礼单。
“黄鼠狼给鸡拜年，来此何事？”
罗劲松赶紧将礼单高高举过头顶。
“草民特来给将军赔罪！”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诚惶诚恐。
“堂中劣徒黄毅福狗胆包天，竟敢冲撞将军虎威！虽说那瞎了眼的畜生已伏诛，但草民这几日依旧寝食难安，深感惶恐，特备下些许薄礼，还望将军大人有大量！”
亲卫吴海大步上前，一把接过礼单，双手呈递到案头。
徐三甲眼皮微垂，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张红纸。
百年老参、东海走盘珠、澄心堂纸、足赤金条……琳琅满目，价值连城。这玉衡星堂为了保命，倒是真舍得下血本。
礼单被他随手扔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徐三甲身子微微前倾，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死死盯住罗劲松的眼睛。
“少跟本将唱这些虚头巴脑的戏文。”
“说说你真正的目的。”
罗劲松双膝一软，险些直接跪在青砖地上。
“草民……草民确实有一事相求。”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开口。
“关于清福山。”
徐三甲挑了挑眉，端起手边的汝窑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浅浅抿了一口。
清福山。
这三个字一出，他心里瞬间明镜。
那可是条流油的财路，玉衡星堂这群见钱眼开的饿狼怎么可能舍得撒手？
但他徐三甲在乎那座破山吗？
根本不在乎！
他脑子里盘算的，是这股盘根错节、深谙辽东三教九流门道的江湖势力，能不能套上缰绳，化作他徐家藏在暗处的一把淬毒匕首！
放下茶盏，徐三甲手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杯壁。
“清福山那地方，你们可以继续安排人手待着。”
罗劲松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出一阵狂喜，可还没等他脸上的笑容绽开，徐三甲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将他打入冰窟。
“但这事办成了，你们玉衡星堂，便欠本将一个天大的人情。”
罗劲松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这人情是那么好欠的？腾龙卫将官的人情，将来怕是要拿整个星堂的命去填！
他僵在原地，满脸挣扎与犹豫。
徐三甲忽然笑了。
笑容极尽和善，甚至透着几分春风拂面般的暖意。
可看在罗劲松眼里，这笑容简直比地狱里的勾魂恶鬼还要恐怖百倍，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能得将军看重，是草民八辈子修来的荣幸！”
罗劲松几乎是扯着嗓子吼出了这句话，生怕晚一秒，门外就会冲进几百个披甲执锐的悍卒将他剁成肉泥。
徐三甲满意地颔首，随意地摆了摆手。
“清福山是你们江湖人的事，与本将军无关。退下吧。”
罗劲松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倒退着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一只脚刚刚跨出门槛的瞬间，身后悠悠飘来一句话。
“本将若是没记错，你们星堂的驻地，是在长青山吧？”
罗劲松身子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冷汗瞬间湿透了重重冬衣。
点明长青山，这就是赤裸裸的警告！
若是将来这欠下的人情敢赖账，这位活阎王绝对不介意亲自带兵去长青山走一趟，踏平他整个玉衡星堂！
“草民……草民铭记在心！”
罗劲松颤着嗓子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消失在风雪中。
……
进了腊月，辽东的雪下得越发猖狂。
腊月二十。
几辆挂着京都常平侯府徽记的马车，顶风冒雪驶入了卫城徐家的大门。
侯府的年礼装了足足三大车。
可徐三甲连正眼都没瞧那些金银绸缎，直接让赵氏带人入库。
他这当爹的心里，只装着一件事。
女儿在京城，到底过得好不好！
书房内。
火盆劈啪作响。
徐三甲先拆开了女儿徐楠的家书。
信笺上字迹娟秀，满篇皆是嘘寒问暖，字里行间透着侯府的规矩与奢华，通篇只传达了一个意思：女儿一切安好，望父亲勿念。
徐三甲看着信，眉头却一点点拧成了一个死结。
太假了。
报喜不报忧，这是受了委屈在肚子里死撑！
他一把将家书拍在桌上，撕开了另一封密信。
这是潜伏在侯府周边的护卫武铮，通过暗线送回来的亲笔信。
字迹潦草，却句句见血。
信上写的，才是京都勋贵圈子里血淋淋的真相！
徐楠在侯府的日子，根本就是如履薄冰。那些自诩高贵的世家主母、名门千金，明里暗里都在拿徐家的出身做文章。
粗鄙猎户之女、边关蛮夷做派、上不得台面的泥腿子……
在各种茶话、宴席上，徐楠受尽了冷眼与排挤。哪怕侯爷对她尚可，也堵不住那群贵妇圈子里的唇枪舌剑！
一记重拳狠狠砸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笔墨纸砚高高弹起。
徐三甲双目赤红，眼底深处翻涌着骇人的戾气。
“一群连血都没见过的酒囊饭袋，也敢瞧不起我徐家！”
他咬牙切齿，手里的密信被攥成了一团废纸。
早晚有一天，他要亲自带着兵马踏进那座金碧辉煌的京都，把刀架在那群勋贵的脖子上，看看他们的血是不是比边关的泥腿子更高贵！
“吴海！”
一声暴喝震得窗户纸嗡嗡作响。
吴海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徐三甲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
“家里那批好苗子，护卫练得如何了？”
吴海抱拳拱手，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厉色。
“回老爷！兄弟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再配上您给的猛药，如今已经有十几个弟兄彻底摸到了门道，突破成了武者。随时能拉出去干脏活！”
“好！”
徐三甲眼中精光爆射，大手一挥。
“过了年，立刻让这十几个武者秘密潜入京都，去跟武铮汇合！另外，从账上提一万两白银，给老子一并送过去！”
他走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棂，任凭冰冷的风雪灌进胸膛。
“传话给武铮，拿这一万两银子开路，在京都给老子放开了手脚去拉拢人手、铺设暗网！谁敢在背后给我闺女下刀子，就让武铮敲碎他们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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