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是条龙得盘着,是只虎得趴着!
徐三甲指了指门外演武场的方向,腾龙卫大营在风雪中肃立。
“没有强横到足以镇压一切的背景,谁敢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吐出利润?”
罗裳狠狠咬住后槽牙,连腮帮子上的肥肉都在剧烈抽搐,那双常年透着精明算计的小眼睛里,骤然爆出狠厉。
“既然大人已经盘算好了章程,那小的这百十斤肥肉,就全交由大人做主了!”
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地。
“小的回程便立刻着手,先去替您蹚一蹚这辽东盐业的深浅水!”
徐三甲伸手将这胖子扶起,大手拍在罗裳肩头。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事儿且先压一压。”
他转身踱步到火盆前,夹起一块兽炭扔进火芯里,火星瞬间崩裂四溅。
“盐业和海商,目前不过是本将脑子里的一个雏形。快的话,明年入夏咱们先拿盐道开刀试水,至于海贸,那得排到明年下半年,甚至后年去了。”
罗裳微微一愣,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满脸不解。
徐三甲目光透过窗棂。
“徐家要在边境立足,那座马场才是根本!腾龙卫的规矩和地界,根本容不下大规模的军马繁育。想要源源不断地产出上等战马,那就是个吃金咽银的无底洞,不把手伸进盐铁海贸里抠银子,难道指望天上掉铜钱?”
罗裳恍然大悟,连连点头称是。
随后的三天里。
这商人扎了根一般,赖在卫城不走。
两人关在书房内,油灯常常熬到天明。
罗裳走南闯北,胸中装载着大夏各州府的人情世故、商道暗流,一条条建议摆在桌面上。
徐三甲太清楚自己的短板了。
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眼界,更握着灵泉之眼这等逆天改命的底牌,可若是真刀真枪地下场操盘商贾之事,难免眼高手低。
这几日的秉烛夜谈,他疯狂汲取着罗裳脑子里的实操门道。
第四日清晨。
大雪初霁。
罗裳的车马辚辚驶出卫城,同行的还有老大徐东、老二徐西以及陆文华一行人,直奔安宁县而去。
时光飞转,年关的脚步伴随着渐浓的爆竹火药味,悄然而至。
主院堂屋。
地龙烧得极旺,热气烘得紫檀木花架上的几盆腊梅幽香四溢。
徐三甲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翻阅着一张厚红纸写就的礼单。
“爹,您看这单子可还妥当?”
胖乎乎的赵氏站在一旁,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圆润的脸上挂着憨厚讨喜的笑容。
“儿媳前两日去集市,碰巧遇上胡商出手两张成色极好的极地白狐皮,一根杂毛都没掺。本想着买回来给爹和母亲做两件大氅御寒,可母亲瞧了,直说这物件太打眼,非让儿媳给添进送往婻婻那丫头的礼单里了。”
徐三甲闻言,目光从礼单上挪开,越过堂屋中轴,看向软榻上的郁青衣。
这女人正低着头,眉眼温柔地逗弄着怀里咿呀学语的小明昭,岁月格外偏爱她,并未在那张清丽的面庞上留下太多风霜。
“狐皮大氅最暖身子,怎么,你不喜欢?”
郁青衣头也未抬,白皙的手指轻轻刮了刮婴儿的鼻梁。
“那白狐皮光水滑的,颜色又太过明艳,穿戴出去招摇得很,哪里是我这般年纪该碰的东西?婻婻在京城那种高门显贵的圈子里走动,正需要这等好物件撑撑场面。”
徐三甲目光又落回红礼单上,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
单子备得已经极其丰厚,可一想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亲闺女,老父亲那颗偏袒的心便止不住地翻腾。
“不够,还得再添点厚重物件。”
“去地窖里,再搬五十坛陈年的百草酿出来!新阳毛尖、苏州的云锦,库房里有的,全都翻倍加上!”
他皱起眉头,觉得还缺点什么,随即一拍大腿。
“对了!婻婻那丫头的坐骑不是一直留在家里养着么?这次一并牵去!再亲自去马厩挑两匹上等的骨血,给侯爷和姑爷送去充门面。还有,后院单独圈养的那匹小红驹也……”
“老爷!”
郁青衣抬起头,那双素来温和的眸子里嗔怪之意尽显,直接出言打断了他。
“那匹小红驹,您可是早就当着全家的面放出话来,是要留给承虎那孩子开蒙用的!”
那小红驹可是红云配出来的最纯正血脉,才一岁光景,骨架子就已经比寻常三岁成马还要高大壮硕。
这几个月来,他天天亲手拌料开小灶。
刚才满脑子都是远在京都的小女儿,一激动,竟把大孙子徐承虎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有些心虚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瞥赵氏。
赵氏却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弥勒佛模样,那张胖脸上寻不到半点芥蒂与怨气,甚至还极其善解人意地退了半步。
徐三甲在心底暗暗点了点头。
不愧是他徐家长房的长媳!
这份通透与肚量,寻常深宅大院里的妇人拍马也赶不上。
儿子是长房长孙,赵氏心里明镜似的,根本不屑去争这几分蝇头小利。
“咳……那就按刚才说的办!”
“礼单整理妥当装车,明日一早,让老三徐北亲自带队,押送年礼直奔京都!”
赵氏应了一声,接过礼单,退出了堂屋。
徐三甲搓了搓手掌,站起身就准备去软榻上抱抱自己那粉雕玉琢的小儿子。
脚步刚迈出。
门外长廊上骤然响起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亲卫吴海带着一身风雪寒气,快步跨过门槛,手里紧紧捏着一张大红洒金的拜帖。
“老爷,外面有客登门求见!”
徐三甲眉头微皱,随手接过那张烫金拜帖。
目光落下的瞬间,他魁梧的身形一滞。
拜帖上赫然写着两行龙飞凤舞的黑字,玉衡星堂堂主,罗劲松!
徐三甲的眼睛渐渐眯成了一道危险的缝隙,眼底深处隐有雷霆翻滚。
这老家伙跑来卫城做什么?
玉衡刀客黄毅福的死账还没算清,他身为玉衡星堂的堂主,不蛰伏在暗处伺机撕咬,反而大摇大摆地递了拜帖登门?
带着满心狐疑与警惕,徐三甲披上玄色大氅,大步流星直奔前院正堂。
刚踏入堂内。
一道身影听见脚步声,立刻从客座上弹了起来。
没有丝毫江湖草莽的桀骜,也没有星堂堂主的架子。
罗劲松双手交叠,一撩衣摆,利落地一揖到底,脑袋险些贴到了膝盖上。
“草民罗劲松,拜见将军!”
徐三甲停在主位前,没有急着落座,目光钉在罗劲松那弯曲的脊背上,心头不禁冷笑。
草民?
七星堂在江湖上再怎么呼风唤雨、嚣张跋扈,终究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地下老鼠。
在这刀枪林立、代表着大夏朝廷正统威严的腾龙卫衙门里,是条龙得盘着,是只虎得趴着!
自称草民,那便是主动卸了满身的刺,绝不是来寻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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