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跟老子蹚平这座山!
徐三甲将毛笔重重搁在砚台上,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还有什么遗漏的吗?
“砰!”
书房的门被一股蛮力撞开。
狂风裹挟着冰雪灌了进来,吹得案头上的图纸哗啦啦作响。
吴展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一头栽倒在书案前,拳头将金砖砸得震天响。
“大人!出大事了!”
徐三甲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把气喘匀了!”
吴展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疯狂抽搐。
“第三批……咱们的第三批棉布……被人半道上劫了!”
徐三甲瞳孔骤然收缩。
四千匹棉布!
那不仅是白花花的银子,更是腾龙卫几千口子人过冬的命!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带起一股恐怖的威压,死死盯着吴展。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劫我腾龙卫的军需?”
吴展咽了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玉衡刀客,黄毅福!”
他抬起头。
“老爷……您听过星月门吗?”
徐三甲双眼微眯,眼底迸射出骇人的杀机。
他怎么可能没听过!
“星月门下分七星堂,这黄毅福便是玉衡堂在册的刀客!”
吴展额头青筋暴跳,双拳砸在金砖上:“这畜生盘踞在南边的清福山,手底下拢了两百多号亡命山匪,平日里就靠设卡收买路钱、扒皮抽筋度日!”
“这次不知发了什么疯,连车带布全给截了,还活活劈了咱们雇来的几个趟子手和镖师!”
徐三甲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的暴戾再也压抑不住。
这帮狗杂种,活腻歪了!
隆冬大雪封山,靖安城那边能挤出这一万匹棉布已经是掏空了家底,这四千匹一旦有失,腾龙卫至少有一半军户熬不过这个冬天!
“管他什么狗屁玉衡堂!”
徐三甲一把抄起刀架上的百炼雁翎刀,指腹摩挲着刀鞘。
“断我腾龙卫军户的生路,天王老子也得死!”
他一把掀开挡风门帘,跨入漫天风雪之中。
“传令宋大山!”
“点齐一百二十铁骑!披甲!随本将军出城!”
最近整日窝在案牍之间筹谋算计,他浑身的骨头早就憋得发酸作痛,正好拿这帮不开眼的山匪放放血,透透气!
半炷香后。
腾龙卫校场上火把如龙,撕裂了漆黑的风雪夜。
一百二十名精锐骑兵甲胄森严,列阵完毕。
宋大山手持一杆精钢长枪。
“主家!兄弟们齐了!”
徐三甲翻身跃上坐骑红云,一把拽紧缰绳。
红云仰天长嘶,四蹄踏碎冰雪。
“驾!”
徐三甲一扬手中马鞭,一百二十骑轰隆隆撞开营门,卷起漫天风雪,直扑南方清福山。
此时,靖安府,尚家。
温暖如春的厅堂内,大布商王振泽满头大汗地扑倒在尚明德脚边。
“尚家主!尚老爷!您可得救救我啊!”
王振泽哭得五官挤作一团,双手抱住尚明德的椅子腿,浑身抖如筛糠。
“那四千匹棉布,可是搭上了我王家大半的身家性命!全给黄毅福那个活阎王截了!这若是折在里头,我一家老小只能去跳护城河了啊!”
尚明德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悬停,叹了口气。
“振泽兄,不是我不念旧情。”
“那清福山的黄毅福是什么底细?星月门玉衡星堂的挂牌刀客!那是江湖上出了名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他背后戳着玉衡星堂这尊大佛,咱们这些做买卖的商贾,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命?惹毛了这帮亡命徒,我尚家上下也得跟着遭殃!”
王振泽面如死灰,一屁股瘫坐在地,眼神彻底涣散。
“那……那腾龙卫的徐大人那边……”
尚明德将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糊涂!”
“商场规矩历来是货到付款!你的货连腾龙卫的营门都没摸着,还指望人家徐大人凭空掏银子给你填这天大的窟窿?”
王振泽只觉得天旋地转,跌跌撞撞地爬起身,满心的悲愤化作一声凄厉的干嚎。
与此同时。
清福山聚义厅,几十个巨大的火盆烧得通红,烤得整个山寨大堂暖烘烘的。
大厅四周,层层叠叠堆满了装满新棉布的木箱,粗劣的烈酒香气混合着烤肉的膻味,在空气中肆意弥漫。
“干!”
“喝!”
黄毅福坐在虎皮交椅上,脸上挂着狂笑。
“兄弟们!敞开了吃,敞开了喝!今夜不醉不归!”
底下两百多号山匪齐刷刷举起海碗,鬼哭狼嚎般欢呼雀跃。
这倒霉的隆冬腊月,山里连只野兔都冻成了石头,寨子里眼看就要断粮少衣,哪曾想天上掉下这么大一块肥肉!
一个尖嘴猴腮的头目凑上前,捧着酒碗。
“大当家的英明啊!咱们盯靖安城这帮肥羊好些天了,前头那两批咱忍着没动,就等着今儿这把大的!”
“只是……听道上的风声,这批货是送往腾龙卫的。”
黄毅福冷嗤一声,抓起一块带着血丝的羊腿,含混不清地嘲弄起来。
“腾龙卫?”
“那破军屯穷得叮当响,不是一直被兰家那帮软骨头捏在手里当狗使唤吗?兰家那群欺软怕硬的怂包,借他们十个胆子,敢来惹老子手里的这把刀?”
黄毅福将一柄寒光闪闪的九环大刀拍在案几上,震得酒碗乱跳。
“玉衡星堂的招牌摆在这,就是借兰家那帮废柴几百个胆子,他们也只能把牙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这帮常年盘踞深山、消息闭塞的悍匪,脑子里的认知还死死停留在过去的旧黄历上。
他们根本不知道,如今的腾龙卫,早就变了天!
更不知道,徐三甲正带着一百二十骑,在风雪中朝着清福山狂飙突进!
此刻他们欢欢喜喜地大口吃肉喝酒。
清福山脚下。
冬日初升。
一百二十匹战马口鼻间喷吐着浓烈的白气,四蹄不安地刨动着雪地。
宋大山攥紧手中长枪,凑到徐三甲马腹旁。
“主家,这帮孙子八成还在睡大觉,要不要让兄弟们把甲卸了,偷偷摸上去抹了他们的脖子?”
他仰头望着陡峭山道,断然摆手。
“这等齐膝深的大雪,上百号人往山上爬,留下的脚印比牛车辙还宽,藏不住身形。”
夜长梦多,这四千匹棉布关乎腾龙卫一半军户的生死,他连一炷香的时间都不想多等!
“留十个弟兄在山下看护战马!”
“其余人,披甲!执锐!跟老子蹚平这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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