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全是金子!
一天一夜。
中军大帐里充斥着浓烈的药味和血腥气。
王杉死猪般躺在行军榻上一动不动,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直到第二天晌午。
“呃——”
一声破风箱般的喘息打破了寂静。
王杉猛地睁开眼,那是从噩梦中惊醒的眼神,满是惊恐和杀意。
“刀!老子的刀!”
“王大人,仗打完了。”
徐三甲坐在榻边,正用一块干净的布擦拭着鎏金常胜枪,头也没抬。
王杉愣了好几息,浑浊的眼神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徐三甲那张脸,又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一样的身体。
“赢……赢了?”
“多巴托脑袋都在旗杆上挂一天了。”
听到这话,王杉突然气血上涌。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
“扶……扶我起来!”
“你不要命了?”
“少废话!笔墨伺候!快!”
王杉一把推开想要搀扶的亲卫,眼珠子瞪得溜圆。
“老子这身伤不能白受!这战报……咳咳……必须老子亲笔写!”
徐三甲摇摇头,示意亲卫把矮桌搬到榻上。
这就是官场老油条。
只要有功劳,命都可以往后稍稍。
王杉颤抖着手抓起毛笔,笔走龙蛇,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宣纸上晕开,他却恍若未觉。
“大捷……斩首五千……火牛破阵……”
每写一个字,他脸上的笑容就狰狞一分。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王杉才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下去,脸上却挂着满足的傻笑。
“妥了……这下妥了……”
接下来的日子,是属于胜利者的狂欢。
打扫战场。
这四个字对于当兵的来说,比任何赏赐都来得实在。
徐家村出来的汉子们虽然悲痛战友离世,但在看到从蛮族营帐里拖出来的一箱箱财货时,眼睛还是直了。
太富了。
科尔察部盘踞此地多年,攒下的家底简直骇人听闻。
“大人!金子!全是金子!”
何彦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木箱跑过来,脚下生风。
金灿灿的光芒在阳光下有些刺眼。
紧接着是成堆的白银,成筐的珠宝首饰,还有漫山遍野被驱赶回来的牛羊战马。
黄金万两,白银十万。
牛羊数万头,良马近两千匹。
这是一笔能让任何人心脏骤停的巨款。
可惜。
“造孽啊!”
王杉被人抬着出来,看着那一堆堆黑乎乎的灰烬,心疼得直拍大腿。
“好好的皮毛!上等的药材!全让那一把火给烧没了!”
那一晚的火攻太猛,半个大营都化作了焦土,无数价值连城的软货成了飞灰。
徐三甲倒是看得开,随手捡起一块没烧完的金饼抛了抛。
“知足吧,要是没那把火,咱们现在就是地上的尸体。”
王杉吸了吸鼻子,那双绿豆眼在财货堆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那堆积如山的金银上。
“老徐,按规矩……”
“我懂。”
徐三甲打断了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衣衫褴褛、浑身带伤的士卒。
“上缴三成给朝廷,堵上面那些大人的嘴。”
“四成,留作抚恤。这次弟兄们死伤太重,不能让活着的寒心,死了的闭不上眼。”
说到这,徐三甲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剩下三成,全分下去。谁敢伸爪子,我剁了谁。”
王杉眼皮一跳,深深看了徐三甲一眼。
这分配,讲究。
既给了朝廷面子,又安了军心。
至于那些牛羊、药材……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这些东西不好运输,也不好入账,自然是就地消化。
……
重山关,总兵府。
“好!好!好!”
陆崇德拿着捷报的手都在哆嗦,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的胡子乱颤。
“大破科尔察!阵斩多巴托!火牛阵……妙啊!真是妙笔生花!”
自从边境动荡以来,朝廷上下焦头烂额,谁能想到在这节骨眼上,竟然有如此大捷?
“这徐三甲,真是给了本官一个天大的惊喜!”
陆崇德在大堂里来回踱步,脸上红光满面。
一旁的文吏很有眼力见,躬身低语。
“大人,这徐三甲既然有如此将才,何不顺水推舟,向朝廷举荐一二?既显大人您慧眼识珠,又能让那徐三甲感念您的恩德……”
陆崇德脚步一顿,眼中精光闪烁。
是个好主意。
花花轿子人抬人。
徐三甲若是能飞黄腾达,那就是他陆系的人马,以后在军中也算有个强援。
“磨墨!本官要亲自给陛下写折子!还有,给梁阁老也去一封信!”
陆崇德大袖一挥,意气风发。
“这徐三甲,本官保定了!”
骄阳似火。
一支蜿蜒的队伍缓缓出现在嘉城的地平线上。
没有来时的浩浩荡荡,队伍缩水了近半。
王杉麾下原本雄壮的骑兵阵列,如今稀稀拉拉,只剩千余骑。
步卒更是凄惨,两千残兵相互搀扶,衣甲破烂。
徐三甲的守备营还算齐整,但也少了三百多张熟悉的面孔。
总兵力加起来,不过四千之数。
但这四千人走在官道上,那股子凝练出来的煞气,却让路边的飞鸟都不敢落下。
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兵。
徐三甲骑在红云背上,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那连绵的群山。
这一仗,算是把名头彻底打响了。
从今往后,这夏国边境,谁还敢小觑他徐三甲三个字?
六月初,边陲的风里依旧夹杂着没散尽的血腥味。
科尔察往西三十里,残阳如血。
王杉站在临时搭建的营垒高处,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那是上次大战留下的纪念,此刻他手里捏着千里镜,手心里全是汗。
远处地平线上,一杆徐字大旗率先刺破了暮霭。
紧接着是马蹄声。
不是那种千军万马奔腾的轰鸣,而是一种沉闷的、整齐划一的敲击声。
“回来了。”
王杉咽了口唾沫,放下千里镜,眼角不自觉地跳动。
七百骑。
出去的时候是七百,回来的时候看着还是七百。
但这七百人身上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出征前是一把刚出炉的利刃,那现在就是饱饮鲜血的凶兵,隔着二里地都能感觉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五天。
仅仅五天时间。
徐三甲带着这七百号人,把科尔察以西给犁了一遍。
苍谷、北林、塔哈山、革兰河。
四个蛮族聚居地,鸡犬不留。
更有甚者,他们在回程的雪原上,硬生生截住了一股三千人的逃窜蛮兵。
结果呢?
徐三甲带着七百人砍瓜切菜,把那三千人给屠了!
“老王,愣着干什么?接风啊!”
徐三甲打断了王杉的思绪。
这煞星不知何时已经策马到了营门口,红云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白气,马蹄子上还沾着已经发黑的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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