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兵不厌诈
周围的亲卫根本看不清招式，只能看到两团虚影在疯狂纠缠。
气浪翻滚，草屑纷飞。
一名试图偷袭徐三甲背后的蛮族百夫长，还没靠近五步，就被两人碰撞溢出的刀气扫中，半个脑袋直接飞了出去。
无人敢近！
王杉咬着牙，随手撕下一块战袍勒住伤口，捡起半截断刀撑着站了起来。
“都他娘的别愣着！”
“结圆阵！护住这里！”
“哪怕是用牙咬，也得给老子撑到援军来！”
“杀！！！”
残存的卫所兵被主将的悍勇感染，一个个红着眼嘶吼，硬是用血肉之躯在风暴中心筑起了一道防线。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就在卫所兵即将崩溃之际。
北方的地平线上，终于响起了那令人心安的雷鸣。
不是雷。
是铁蹄！
“守备营在此！谁敢伤我家大人！”
韩承的咆哮声如猛虎下山。
两百名身披重甲的骑兵，如同一道黑色的钢铁洪流，狠狠凿穿了蛮兵脆弱的后背。
根本不需要花哨的战术。
就是撞！
蛮兵那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崩塌。
紧接着，张承志、张元武率领的步卒也如同潮水般涌入。
“杀蛮狗！救将军！”
漫山遍野都是汉家儿郎的怒吼。
局势，彻底逆转。
胜利的天平终于狠狠地砸向了徐三甲这一边。
……
战圈中心。
激战已过两刻钟。
多巴托的呼吸哪怕隔着几丈远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毕竟是人，不是神。
连番的大喜大悲，加上此刻这种高强度的生死搏杀，正在飞速榨干他的体力。
反观徐三甲。
虽然也浑身是汗，但那双眸子却越发明亮，体内的气息绵长得可怕。
那是“灵泉之眼”在疯狂运转，源源不断地压榨潜能，修补暗伤。
此消彼长。
“该结束了。”
徐三甲心中默念。
多巴托手中的弯刀已经被崩成了锯齿，每一次挥舞都显得滞涩。
徐三甲那杆精钢打造的鎏金常胜枪，枪杆也微微弯曲。
这就是现在。
多巴托再一次咆哮着劈下一刀，这一刀势大力沉，却已没了最初的灵动，全是破绽。
徐三甲没有格挡。
他不退反进。
身形如同游鱼般贴着刀锋滑入内圈。
多巴托大喜，这汉狗找死！
他想都不想，另一只手便抓向徐三甲的咽喉。
就在这时。
徐三甲左手手腕猛地一翻。
机括声微响。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距离，在这个时候。
一柄漆黑的袖剑如同毒蛇吐信，凭空射出！
太近了。
多巴托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一凉，剧痛瞬间袭遍全身。
那只抓向咽喉的大手僵在半空。
高手过招，一线之差便是天堑。
这一瞬的僵直，就是死期。
徐三甲右手长枪如毒龙钻心，紧随袖剑之后，狠狠贯穿了多巴托那宽厚的胸膛！
透心凉！
枪尖带着温热的鲜血，从后背刺出。
“呃……呃……”
多巴托双目圆睁，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枪杆，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
他不甘心。
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怎么会死在……这种阴招下？
徐三甲面无表情，贴在他耳边。
“兵不厌诈。”
“抱歉。”
徐三甲猛地抽回长枪，带出一蓬血雨。
多巴托巍峨的身躯轰然倒塌。
没等尸体倒地，寒光一闪。
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徐三甲探手抓住那还在滴血的辫子，高高举起，气沉丹田，发出一声震动整个战场的咆哮。
“敌酋已死！！！”
“多巴托授首！！！”
这一声，宛如炸雷。
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紧接着。
“万胜！”
“万胜！！！”
守备营和卫所兵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士气如虹，瞬间攀升到了顶点。
反观蛮兵。
看着那颗在火光中晃动的头颅，那是他们的神，他们的天。
天塌了。
“旗主死了……”
“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最后一点抵抗意志彻底瓦解，剩下的蛮兵丢盔弃甲，向着黑暗的草原深处溃逃。
兵败如山倒。
……
东方既白。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草原上。
浓烟还在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徐三甲杵着弯曲的长枪，站在尸堆之上，任由晨风吹干脸上的血迹。
红云不知从哪跑了回来，亲昵地蹭着主人的肩膀。
“大人。”
韩承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满脸烟熏火燎，眼眶通红。
“战损统计出来了。”
徐三甲没回头，只是手紧了紧枪杆。
“说。”
“守备营……减员三百一十二人。重伤五十八。”
韩承更咽，徐三甲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一战，折损了三成。
这就是战争。
徐三甲闭上眼，喉咙，闭口，火烧一般生疼。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主帅。
良久。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的痛楚被深深藏起，只剩下钢铁般的坚毅。
“厚葬。”
“抚恤金，双倍。我徐三甲自掏腰包，绝不让弟兄们白死。”
“是！”
韩承擦了一把泪，挺直了腰杆。
“王将军如何了？”
“军医看过了，失血过多，身上开了十几道口子，好在没伤到要害。刚刚包扎完，已经睡死过去了。”
“没死就好。”
徐三甲翻身上马，动作有些僵硬。
“留一部分人打扫战场，看好王杉。”
徐三甲一夹马腹，红云发出一声嘶鸣，调转马头，面向南方那连绵的群山。
这一战，把科尔察旗地杀空了。
放眼望去，方圆数十里的草甸子上，除了尸骸，还是尸骸。
别说蛮兵，连只站着的两脚羊都找不到。
剩下的，只有风声和伤兵压抑的呻吟。
“清扫残敌，没伤的负责警戒。”
徐三甲翻身下马，把染血的铁盔摘下，挂在马鞍上，露出一张冷硬如铁的脸。
这时候谁敢松懈，谁就是跟自己的脑袋过不去。
张承志满脸烟灰地凑了上来，手里捏着一本沾血的册子，手都在抖。
“大人，援兵营那边的数……点出来了。”
“念。”
“王参将麾下三千骑兵，折损过半，还能骑马的不剩一千五；三千步卒……只剩不到两千。”
惨胜。
真正的惨胜。
徐三甲眼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是打仗，这是拿人命往里填！
为了这一场大胜，为了这火牛阵能成，王杉那几千号人硬是用血肉之躯在前面扛了蛮族主力的正面冲锋。
那是实打实的绞肉机。
相比之下，守备营这三百多人的阵亡，竟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把咱们的弟兄和援兵营的弟兄分开收殓，别搞混了。”
徐三甲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援军士卒。
“都是好汉子，别让他们曝尸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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