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五百匹马，一百个女人
徐明镇一挥手，带着十名精骑悄无声息地绕下山坡，如鬼魅般尾随而去。
徐三甲收回目光，重新投向下方那片混乱的营地。
数千惊恐的胡人，无数肥硕的牛羊。
在他眼中。
那不再是生命。
那是一堆堆行走的战功，是一笔笔足以让徐家军脱胎换骨的财富！
西方三十里外，扎尔茨部大营。
正值壮年的阿巴泰斜倚在虎皮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镶着红宝石的弯刀，眼神轻蔑地扫过跪在地上的几个信使。
那是土默戈部的人。
也就是那个老不死的扎颜的手下。
“求援？”
阿巴泰嗤笑一声，手中的弯刀在指尖挽了个漂亮的刀花，映射出森森寒芒。
“扎颜那老狗不是向来眼高于顶吗？怎么，这才刚开春，就被几只不知从哪窜出来的野狼吓破了胆，要把自家的牛羊女人拱手送给我？”
他看不起扎颜。
十年前，土默戈部还是这一带的霸主，扎尔茨不过是个依附的小部落。
可如今，攻守异势。
他阿巴泰麾下控弦之士近三千，早已成了这黑云山脉西段新的头狼，而扎颜那头老狼，牙齿早就不利索了，只会守着那点家底苟延残喘。
信使趴在地上，额头磕得全是血。
“阿巴泰首领！不是野狼……是恶鬼！是穿着铁甲的恶鬼！”
“他们杀光了我们的勇士，扎颜首领说了，只要您肯出兵，五百匹良马，一百个女人，立刻送到！”
阿巴泰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五百匹马，一百个女人。
这老东西为了活命，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荣国的守备营？那群只会躲在城墙后面瑟瑟发抖的两脚羊？”
“行吧，既然那老狗这么大方，我就勉为其难，去替他收个场。顺便也让那群南边的蛮子知道，这草原到底是谁说了算！”
“乌格！阿尔素！”
“在！”
两名身材魁梧的千夫长掀帘而入，满脸横肉颤动。
“点齐五百精骑，跟我去土默戈部溜溜马！”
阿巴泰随手将弯刀插回鞘中，大步流星向帐外走去。
刚翻身上马，一名斥候便急匆匆地从东边奔来，勒马跪报。
“首领！东边发现荣人骑兵踪迹！”
阿巴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多少人？”
“六人！看装束是哨骑！”
“六个？”
阿巴泰仰天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枯草都在颤抖。
“区区六只蚂蚁也值得报？别管他们！全速前进，去晚了，土默戈那边的肥肉就被那群南蛮子吃光了！”
“驾！”
马鞭炸响。
五百多名胡族骑兵怪叫着冲出营地，卷起漫天黄沙，向着东方疯狂席卷而去。
在阿巴泰眼里，这根本不是一场战争。
而是一场即将到来的狂欢与掠夺。
黑云山东侧。
徐明镇胯下的战马已经跑得口吐白沫，他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与灰尘，连滚带爬地冲到徐三甲马前。
“爷爷……大人！”
“西边十里！大股胡骑！少说也有六七百人！正全速往这边压过来！”
徐三甲闻言，原本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泛起了波澜。
眉峰微蹙。
前有土默戈部的丧家之犬，后有这不知死活的援兵。
这是要给老子来个前后夹击？
守备营的步卒虽然身披重甲，结阵自保无虞，可若是被两股骑兵在开阔地带反复拉扯冲锋，阵型必乱。
一旦乱了阵脚，在这茫茫草原上，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
必须要快！
要在他们合围之前，先废掉一只拳头！
徐三甲眼中厉芒一闪，当机立断。
“步卒听令！原地结圆阵防御！长枪对外，弓弩上弦！谁敢靠近半步，射成刺猬！”
“宋大山，给我守好家底！少一匹马老子拿你是问！”
宋大山轰然应诺，指挥着步卒将缴获的大车推倒在外围，迅速构筑起一道简易防线。
徐三甲调转马头，手中常胜枪一指西方，声音如雷霆炸响。
“骑兵营！全体上马！”
“随老子迎上去！凿穿他们！”
“杀！！！”
三百铁骑齐声怒吼，声浪盖过了呼啸的山风。
红云嘶鸣一声，四蹄蹬开泥土，载着那个黑甲杀神，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两支骑兵相向而行，速度快得惊人。
十里的距离，对于全速冲刺的战马来说，不过是转瞬即逝。
松原河畔的一处狭长山坳。
这里两侧山坡平缓，中间却狭窄逼仄，最窄处不过百余丈。
徐三甲伏在马背上，耳廓微动。
那不是风声。
那是大地震颤的轰鸣！
沉闷的马蹄声如滚雷般从山坳那头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来了！
凭借着灵泉之眼带来的超常五感，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战马粗重的喘息声，和弯刀出鞘的摩擦声。
“准备！”
徐三甲低喝一声，三百骑兵瞬间压低身形，长刀平举。
下一瞬。
双方几乎是同时转过了那个巨大的山角。
毫无缓冲！
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两支狂奔的骑兵洪流，在这个狭窄的山坳里骤然相遇！
相距，不过三百步！
阿巴泰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怎么可能这么快？！
那不是六个斥候吗？
眼前这黑压压的一片铁甲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撞上去！撞死他们！！”
此时此刻，退就是死！
狭路相逢勇者胜！
阿巴泰疯狂咆哮，挥舞着弯刀，试图用胡人最擅长的凶狠气势压倒对方。
然而，他对面那员黑甲主将，嘴角却勾起了残忍的弧度。
徐三甲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反而双腿猛夹马腹，红云再次提速！
他随手将常胜枪挂在得胜钩上，反手从马鞍旁的皮囊中抽出一柄短矛。
不是一柄。
是两柄！
“嗖！嗖！”
破空声尖锐刺耳！
两道寒光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前一刻，呼啸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两名胡族千夫长甚至没看清飞来的是什么，胸口便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也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
那个黑色的身影已经到了！
近了！
徐三甲重新擎起常胜枪，那双眸子死死锁定了阿巴泰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擒贼先擒王！
阿巴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僵了。
“给我死！！”
阿巴泰怒吼给自己壮胆，双手握刀，借着马力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哪怕是头牛也能被劈成两半！
可惜，他遇到的是徐三甲。
徐三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后发先至！
那一枪太快了。
一声脆响。
阿巴泰引以为傲的护心镜瞬间崩碎。
六寸枪锋没有丝毫阻滞，带着旋转的劲力，噗嗤一声扎进了他那宽厚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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