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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黑吃黑?


许久,直到茶水彻底凉透。

林守德似乎还没完全转过那个弯来,只是眼神中的那股子尖锐,消退了不少。

他站起身,对着徐三甲拱了拱手,神色复杂地匆匆离去。

看着那道略显萧瑟的背影。

徐三甲不再多劝,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送客。

既然你要卖,那我就不客气了。

待林守德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徐三甲立刻招手唤来亲卫贺成。

“去。”

“通知罗真。”

“让他准备好银子,盯紧了知州衙门。”

“那些即将发卖的店铺,位置若是好,便全都吃下来!”

贺成领命而去。

……

夜幕降临。

徐府内宅,灯火昏黄。

卸去了一身的甲胄与官威,徐三甲斜倚在罗汉床上,看着正在灯下缝补衣衫的郁青衣。

昏黄的烛光映照着她温婉的侧脸,岁月静好。

“夫人。”

徐三甲开口打破了宁静。

“听说知州衙门这几日要发卖城外的官田。”

“你留意一下,若是有好的庄子,便买下来。”

郁青衣手上的动作一顿,柳眉微蹙,转过头来。

“买庄子?”

“咱家哪还有闲钱?”

“上次大婚,加上给父亲那边送去的,还有你平日里贴补军户的……”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满脸愁容。

“这库房里的耗子进去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徐三甲嘿嘿一笑。

也没解释,翻身下床,径直走向角落里的库房。

不多时。

他抱着一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走了出来。

“砰!”

箱子重重地落在地板上,激起一圈尘土。

郁青衣吓了一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这是什么?”

徐三甲神秘一笑,伸手挑开了箱锁。

“咔哒。”

箱盖掀开。

霎时间。

整个房间都亮堂了几分。

白。

刺眼的白。

满满当当一箱子雪花银锭,在烛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郁青衣手中的针线滑落,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呼吸都漏了半拍。

她出身江湖,虽然不是没见过钱,但这么多现银摆在面前,冲击力依旧巨大。

“这……哪来的?”

郁青衣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箱子前,一脸惊疑地看着自家夫君。

“三甲,你该不会是……贪墨了军饷吧?”

“这可是杀头的罪过!”

徐三甲无奈地摊了摊手,顺势坐在箱沿上。

“想什么呢。”

“你夫君我是那种人吗?”

“这钱不是贪墨的,不过嘛……来路确实不太好解释。”

郁青衣拿起一锭银子。

沉甸甸的压手。

她仔细端详着银锭底部的成色,忽而想到了什么,那双漂亮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黑吃黑?”

徐三甲嘴角一翘,伸手刮了刮她的鼻梁。

“聪明。”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郁青衣也不嫌那银子凉,双手捧着,双眼放光,活脱脱一个小财迷。

“吃了多少?”

徐三甲双手抱胸,一脸戏谑。

“你猜。”

郁青衣眨巴着大眼睛,试探性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两?”

徐三甲摇头。

郁青衣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提高了几分。

“两万?”

徐三甲依旧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浓。

郁青衣不淡定了,呼吸有些急促。

“三万?”

还是摇头。

郁青衣嘴巴微张,足以塞进一颗鸡蛋,声音都有些颤抖。

“五……五万?”

“宾果!”

徐三甲打了个响指,虽然郁青衣听不懂这个词,但看表情也明白猜对了。

“金银加起来,差不多五万两。”

“另外还有翡翠珠宝、貂皮丝绸若干,以及……”

徐三甲顿了顿,压低了声音。

“三百套朝制铁甲。”

当然,甲胄这东西太敏感,他没打算拿出来现眼,安安稳稳躺在灵泉空间里便是。

“五万两……”

郁青衣怔怔地看着这一箱子白银,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

脑瓜子嗡嗡的。

五万两是什么概念?

在安源城,足够买下半条街!

她这辈子,做梦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林守德终究还是咬了钩。

这位读圣贤书读傻了的知州大人,骨子里那股子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比徐三甲预想的还要猛烈。

知州衙门不缺钱,也不缺粮,缺的是那个让他名垂青史的契机。

如今路子指出来了,林守德久旱逢甘霖,动作快得惊人。

次日清晨,告示便贴满了安源城的大街小巷。

罪官资产,公开折价发卖!

消息一出,满城哗然,那些还在观望的商贾富户还没回过神来,早已磨刀霍霍的罗真已经带着大把银票杀入场中。

……

守备官厅,偏厅。

茶香袅袅。

徐三甲坐于案中。。

罗真站在案前,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地契房契,脸上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却又努力维持着沉稳。

“大人,事办妥了。”

他将那一叠契纸轻轻放在桌案上,声音因激动而略显干涩。

“安源城内位置最好的六间铺面,全拿下了。”

徐三甲随手翻开一张,扫了一眼上面的红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罗真继续汇报道。

“按照您的吩咐,其中四间位置最显眼的,全部改为绣坊。”

“分高、中、低三档。”

“城东那间专做达官贵人的生意,用的料子、绣工都要最好的;城南那两间走中档路子,面向殷实人家;城西那间则走薄利多销,让寻常百姓也能扯上几尺像样的布。”

这小子,脑子转得快。

垄断。

这便是徐三甲教给他的商业经。

要么不做,要做就得把安源城的绣品生意一口吞下,让旁人无路可走。

“另外两间呢?”

徐三甲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一间做毛皮,一间做药材。”

罗真条理清晰,应对自如。

“咱们背靠大山,屯堡里的猎户多,收上来的皮子成色好,与其便宜了外地客商,不如咱们自己卖。”

“药材也是同理,山里采的草药,经过炮制,利润能翻上几番。”

徐三甲满意地点了点头。

“匠人那边如何安排?”

“没用这些临街的好铺面。”

罗真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那是寸土寸金的地方,用来打铁做木工太糟践。”

“属下在偏巷里租了几处宽敞的大院子,专门改成铁匠铺和木匠铺,既安静,租金又便宜,正好用来培养咱们自己的匠人。”

这账算得精细。

徐三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在罗真身上停留了片刻。

昔日那个还有些青涩的少年,如今已隐隐有了几分独当一面的大掌柜气度。

“你小子,越来越稳重了。”

罗真闻言,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赧然的笑意,挠了挠头。

“都是大人平日里教诲得好,属下不过是照猫画虎。”

徐三甲哑然失笑,放下茶盏。

“少拍马屁。”

“你二叔那边呢?”

既然要在商业上布一盘大棋,靖安府那边自然不能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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