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全营发饷!
徐三甲放下朱笔,接过瓷碗。
粥熬得极好,晶莹剔透,糯而不烂。
这些日子,郁青衣似乎默认了这类似于“贴身丫鬟”的身份,主院的膳食茶水,多是她亲手操持。
“有心了。”
徐三甲端起碗,几口喝尽,将空碗递回。
就在这一递一接之间。
指尖相触。
那温热细腻的触感,如同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顺着指尖窜上了脊背。
郁青衣身子猛地一颤。
那张平日里冷若冰霜的鹅蛋脸上,腾地升起两抹红霞,一直烧到了耳根。
她慌乱地抽回手,眼神闪躲,根本不敢看徐三甲那双深邃的眼。
“大人……大人慢用。”
语无伦次。
抓起托盘,转身便逃也似的快步离去,连裙摆撞到了门框都顾不上。
徐三甲愣在原地,看着那仓皇背影,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抹余温。
随即,他苦笑一声,暗啐一口。
妈的。
白天在沙平川府上,被那叫玉露的妖精勾起的邪火,本以为用烈酒压下去了,没成想此刻夜深人静,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婉一激,竟又有燎原之势。
这哪里是喝粥压火。
分明是火上浇油。
这长夜漫漫,怕是难熬了。
徐三甲猛地合上账册,豁然起身。
既然睡不着,那便不睡了!
他随手抄起挂在墙上的沥泉枪,大步流星冲入风雪之中。
西风烈烈,雪如飞絮。
院中寒气逼人,却压不住徐三甲体内翻涌的气血。
“杀!”
一声低喝,长枪如龙出海。
枪尖挑起一团雪雾,在月光下炸开,寒芒点点,如星河倒悬。
拦、拿、扎!
这一练,便是一个多时辰。
直到浑身热气腾腾,汗水湿透了单衣,那股子燥热才渐渐随着枪势散去,化作了胸中那一股刚猛无俦的战意。
西厢房的窗棂后。
一双如秋水般的眸子,透过窗纸的缝隙,痴痴地望着院中那道如魔神般的身影。
郁青衣紧紧抓着窗框,指节发白。
心跳如鼓。
那个挥枪的男人,霸道,强横,却又在大是大非前有着让人心折的清明。
她的思绪乱了。
乱得如这漫天飞雪,找不到归处。
……
三日后。
守备府门口车马辚辚。
沙平川果然守信,三千两白银,满满当当的粮车,甚至还有几车上好的布匹,如数送到。
徐三甲照单全收。
至于那个被安插进来的玉露姑娘,这几日倒是出奇的安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日待在西跨院里。
徐三甲也乐得清静,只当府里多了张吃饭的嘴,暂且不去理会。
眼下,整军备战才是重中之重。
腊月十八,天寒地冻。
城关堡校场。
寒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但场上的气氛却比这寒风还要肃杀。
经过半个月的魔鬼操练,这帮原本懒散的兵油子,如今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终于有了几分狼崽子的凶光。
徐三甲身披玄色铁甲,按刀立于点将台上。
目光如刀,扫过台下那一张张被冻得通红却不敢有丝毫懈怠的脸庞。
“韩承!”
“末将在!”
韩承大步出列,甲叶铿锵作响。
徐三甲扔下一块令箭。
“传令下去!”
“明日一早,全营发饷!”
“足银!不掺一分假!”
“后日,从中抽调三百精锐,随我下乡巡访十二屯堡!”
“告诉下面的弟兄们,把眼睛都给我擦亮了!”
“年前这几天,本官要好好查查各屯堡的账目,看看那些个百户、总旗,究竟是把心思放在了练兵上,还是放在了搜刮民脂民膏上!”
“若是发现那个王八蛋敢喝兵血,吃空饷,欺压军户……”
徐三甲眼神一厉,杀气腾腾。
“老子的刀,可不认人!”
“遵命!”
韩承接过令箭,激动得满脸红光。
在他身后,长子韩飞紧紧握着刀柄,目光崇拜地看着台上那个威风凛凛的身影。
这才是真正的将军!
议事堂内,炉火烧得正旺。
宋大山、徐明镇等一众心腹围坐一圈,气氛热烈。
徐三甲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看着面前这些年轻且充满朝气的面孔,尤其是徐家的几个子侄,心中欣慰。
徐氏子弟,虽然没见过大世面,但胜在质朴、踏实,肯吃苦。
这就是根基。
“明镇,还有你们几个。”
徐三甲放下茶盏,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记住了。”
“在军中想要立足,光靠一股子狠劲儿是不够的。”
“一个人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
“上了战场,那是千军万马的绞肉场,背后若是没有几个能把命交托出去的生死兄弟,你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被人剁成肉泥!”
徐三甲指了指外面校场上那些正在操练的士卒。
“如今我在台上给你们撑着,这是最好的机会。”
“去结交那些真汉子,去把他们变成你们的手足,变成你们手中的刀,身上的甲!”
“用心去经营。”
“别怕花银子,也别怕受委屈。”
“换回来的,是将来在战场上能替你挡箭的一条命!”
徐明镇等人神色一凛,齐齐起身,恭敬行礼。
“谨遵三叔教诲!”
次日清晨。
北风呼啸,卷着漫天雪沫子,刀割一般刮在人脸上。
城关堡校场,却热得烫人。
并非天热。
是人心热。
一筐筐白花花的银锭,一车车沉甸甸的粮袋,就这么敞亮地堆在点将台下,没有任何遮掩。
视觉冲击力,太强了。
那一双双原本麻木、浑浊的眼睛,此刻全都死死盯着那堆东西。
徐三甲身披铁甲,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手一挥。
发!
没有废话,不讲虚礼。
每人三斗粮,一两银。
这不是朝廷拖欠了八百年的例银,这是额外的赏!
是徐大人从那帮贪官嘴里硬生生抠出来,塞进大伙儿牙缝里的肉!
“谢大人!”
“谢大人赏!”
士卒们排着队,手颤抖着接过银粮,有的甚至放在嘴里狠狠咬了一口,确认那银子是真的,才咧开嘴傻笑。
突然,扑通一声闷响。
一名满脸冻疮、胡子拉碴的汉子,捧着那一两银子,直挺挺跪在了雪地里。
眼泪混着鼻涕,瞬间在脸上冻成了冰碴。
徐三甲眉头微皱,大步走下点将台。
铁靴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
他一把抓住那汉子的肩膀,力道沉稳。
“站起来!”
“守备营的兵,膝盖是用来跪天跪地跪父母的,别随便弯!”
那汉子抽噎着,根本止不住。
“大人……俺娘病了半个月……没钱抓药……俺以为她熬不过去了……”
“有了这银子……俺娘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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