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求医上门
林笙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放下筷子。
肖墨林端着碗,粗糙的大手夹起一筷子白菜,稳稳放在她碗里:“多吃点。”
六娃肖语冰端着饭碗,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
她清了清嗓子,嗓音立马变成赵德海媳妇那拿腔拿调的做作鼻音:“哎哟,林总工这身子骨,得吃老母鸡补补。我们家大壮能吃苦……”
啪。
肖安邦拿筷子头敲了一下肖语冰的手背。
“好好说话。”肖安邦板着脸,活脱脱一个缩小版的肖墨林,“别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肖语冰吐了吐舌头,老实低头扒饭。
肖定国压根没上桌,他蹲在东厢房的屋檐下,脚边散落着一地金属零件。手里捏着一把游标卡尺,正卡着声波探测仪的钛合金底座,凑在灯泡底下仔细比对。
“娘。”肖定国头也没抬,黑乎乎的指尖沾着机油,“钛合金硬度够了,加工精度不行。红星翻砂厂手艺太糙,公差超了零点零五毫米。高频震荡下底座肯定会共振,探头活不过三天。”
肖文渊坐在门槛上。他仰头把碗里的白菜汤一饮而尽,顺手从兜里掏出战术笔记本,铅笔在纸面上刷刷划过。
“算过了。”肖文渊合上战术笔记本,铅笔在纸面上敲了两下,“底座厚度削减零点二毫米,加装聚四氟乙烯垫片。根据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阻尼系数,能抵消百分之八十七的共振。明天让四哥用等离子切割机重新下料。”
肖破敌靠在廊柱上,没吭声。他反手从后腰拔出三棱军刺,捏着一块破布,顺着血槽慢慢抠出里面的泥垢。乌黑的军刺在白炽灯下泛着凶光。
三娃肖知夏蹲在墙角。她手里端着半碗温热的肉汤,专注地喂给退役军犬阿黑。
阿黑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硕大的脑袋一个劲往她手心里蹭。
五娃肖心瑜坐在矮凳上,两只手捧着半个窝头,小口啃着。
夜风穿过天井,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晃,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肖心瑜突然停下咀嚼,她扭头,盯着紧闭的院门。
“娘。”她跌跌撞撞扑过去,紧紧揪住林笙的衣角。她浑身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外面,有很重很重的病气。好疼……”
林笙目光一沉。
五娃的第六感预警,从未出过错。她说脑袋疼,门外来的人,肯定是脑部患有致命重疾。
胡同口,两道刺眼的车灯强光蛮横地劈开夜色。
轮胎紧咬青石板,拖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急停在四合院门外。白底红字的车牌,级别极高。
车门被暴力推开。
宋建业直接跌出车厢。他身上那套高级中山装皱成了一团抹布,头发凌乱不堪。
双眼熬得通红,整个人透着走投无路的癫狂。
副驾驶的车门推开。
总院神经外科主任李有德慢条斯理地下了车。他扫了一眼眼前斑驳破败的院墙,皱起眉头。
荒唐至极。
堂堂工业部宋部长的命,居然要指望一个住在大杂院、连行医资格证都没有的村妇?
李有德双手插在白大褂兜里,满脸鄙夷。懂点偏方,会缝个脾脏,还真把自己当华佗了。
宋部长那是脑干肿瘤!那是全人类外科的禁区!总院请来的西德专家都不敢碰,她拿什么治?拿灶台上的菜刀劈脑袋吗?
“宋局长。”李有德语气里透着强烈的不满,“宋部长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您把他扔在重症监护室,跑来这种地方找一个没有行医资质的女人,简直是拿首长的生命开玩笑!”
宋建业回头,一双充血的眼睛瞪着李有德。
“开玩笑?你们总院连下三次病危通知书!你们高薪请来的西德专家连手术室都不敢进!”宋建业嗓子干哑,近乎嘶吼,“陈老亲口说,全京城只有01号战略院的林总工能救我父亲!我不找她找谁!”
李有德冷哼一声。
“宋局长,病急乱投医也要有个限度。”李有德下巴微抬,语气傲慢,“陈老是首长,但他不懂医学。脑干肿瘤已经压迫呼吸中枢,谁敢动刀,病人就得死在手术台上。您现在去求她,只会加速宋部长的死亡。”
宋建业压根听不进去。他几步冲到厚实的实木院门前,举起双拳疯狂砸门。
“开门!林总工!求求您开门!”
院内。
肖墨林放下饭碗。宽厚的手掌直接按在腰间的牛皮枪套上,大拇指顶开卡扣。
“安邦,开门。”肖墨林声音发沉。
肖安邦起身,一把抄起墙角的三十斤精钢工兵铲,大步流星走向院门。
两扇沉重的大门被一把拉开。
宋建业砸门的拳头收势不及,险些砸在肖安邦坚硬的胸肌上。
肖安邦堵在门口。三十斤重的工兵铲斜指地面,锋利的精钢铲刃在月光下泛着渗人的寒光。
“找谁?”肖安邦语气生硬。
李有德瞥了一眼那把沾着泥土的铲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粗鄙武夫。这种破院子,能住什么神医?
“小同志,我叫宋建业!我父亲是工业部宋青山!”宋建业急得满头大汗,“他病危了!求林总工救命啊!”
肖安邦纹丝不动,冷厉的视线扫过两人。
林笙从堂屋里走出来。
她身上还系着做饭的粗布围裙,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步伐平稳,气场沉静如水。
“让他进来。”林笙开口。
肖安邦侧开半个身子。手里的工兵铲顺势往下重重一杵。
咔嚓。
坚硬的青砖地面直接被铲刃砸出一道狰狞的裂纹,碎石飞溅。
李有德吓得倒退半步,皮鞋跟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动静。他盯着那道裂缝,喉咙发紧。这小子是什么怪物?
宋建业跌跌撞撞冲进院子,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林笙面前。
“林总工!求求您救救我父亲!”宋建业眼泪砸在青砖上,嗓音发干,“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陈老说,全京城只有您能救他!”
林笙站在原地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扯下身上的粗布围裙,随手扔在旁边的竹椅上,视线直逼跟进来的李有德。
“病历拿来。”
李有德站直身体,非但没给,反而把手里的牛皮纸袋紧紧抱在胸前。他昂起下巴,试图用专业壁垒压垮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林同志。”李有德审视着她,语气傲慢,“宋部长的肿瘤长在脑干延髓桥脑沟,直径两点三厘米。已经压迫呼吸和心血管中枢。颅内压极高,随时会引发脑疝。”
他冷眼看着林笙,继续施压:“这种顶级手术,需要西德进口的蔡司显微镜,需要超声吸引器!总院的设备都达不到要求。”
“你这里连个无菌手术室都没有,拿什么做?”李有德拔高音量,“出了事,这个政治责任你负得起吗!”
林笙看着他,右手平平伸出,语气平稳。
“病历拿来。或者,滚回去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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