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门前立威
傍晚,京城二进四合院。
厨房顶上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霸道的红烧肉香气混着八角和桂皮的辛香,顺着胡同的穿堂风往外飘。
天井中央。
肖安邦单手将一块百斤重的松木树根立在空地上,右手倒提那把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
手腕翻转。
精钢铲刃划出破空声,准确劈进木纹纹理。松木应声裂成大小均匀的柴火块。他连气都没喘匀,弯腰把木柴码放整齐。
台阶上。
肖破敌盘腿坐着,手里捏着一块油石。乌黑的三棱军刺在油石上缓慢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大哥,劈细点。”肖破敌头也没抬,“灶膛火不够旺,肉炖不烂。”
肖安邦没搭腔,手起铲落,木块随即一分为二。
东厢房门推开。
林笙穿着粗布围裙走出来。她把挽在小臂上的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白皙紧实的手腕。
“心瑜,去把蒜剥了。”林笙把手里的一头紫皮蒜递给旁边的小丫头。
肖心瑜接过蒜头,大眼睛弯成月牙,迈着小碎步跑到水槽边蹲下。
院门发出一声粗糙的轴承摩擦音。
肖墨林大步跨过高门槛。
他脱下笔挺的军装常服搭在臂弯,那道贯穿眉心的刀疤,此时褪去了演习场上的骇人煞气。
林笙走上前,接过他手里的外套,抖落上面的浮灰。
“回来了。”林笙语气平稳。
“嗯。”肖墨林视线落在妻子脸上,冷硬的下颌线柔和了几分,“陈老留着开了个会,耽搁了。”
院门半敞着。门外其实早就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影子。
赵德海的媳妇在胡同口徘徊了半天,这会儿见肖墨林进了家门,终于按捺不住,提着两罐铁皮包装的麦乳精挤进门槛。
脸部肌肉挤成一团,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度夸张的笑脸。她一只脚跨进院子,眼睛直勾勾盯着肖墨林搭在椅背上的新领章。
“哎哟!肖总教官回来了!”赵德海媳妇嗓门拔高,透着刻意的逢迎,“这可是咱们军委大院天大的喜事!我大老远就闻着肉香了。”
她身后。
物资局马处长的家属、后勤部李干事的媳妇,全涌了进来。
手里拎着富强粉、红糖块、还有几把挂面。
这些人平时在水房洗衣服,没少跟着赵小龙排挤肖家。
这几天眼看01号战略院势头越来越猛,今天南苑基地大比武的消息传回大院,这帮人彻底坐不住了。
这地位,一句话就能决定他们自家男人在军区的前程。
赵德海媳妇把麦乳精往石桌上凑:“林总工,之前都是误会。小龙那孩子不懂事,我们老赵已经教训过了。这点东西给孩子们甜甜嘴……”
林笙站在石桌旁,双手插在围裙兜里。
她没接东西,也没说话。视线毫无波澜地掠过这群人。
赵德海媳妇被看得头皮发麻,举着麦乳精的手悬在半空,收也尴尬,放也尴尬。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哟,西北来的土包子,也配住二进院?”
一道尖酸刻薄的嗓音突然从东厢房窗户后传出。
语调、断句、甚至那种拿腔拿调的鼻音,和赵德海媳妇平时在水房嚼舌根时别无二致。
赵德海媳妇脸皮当即涨成紫红色。
东厢房的窗户缝里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肖语冰趴在窗台上,不仅学着赵德海媳妇的腔调,还惟妙惟肖地翻了个同样的白眼。
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
王婶满头大汗地挤开马处长家属,手里倒提着两只活蹦乱跳的老母鸡。母鸡翅膀扑腾,掉落一地鸡毛。
她身后,跟着个二十出头、身形佝偻的青年。
“让让!都让让!”王婶嗓门极大,直接挤到林笙面前,“林总工!大喜事啊!我特意回乡下抓的散养土鸡,给咱们肖总教官补补身子!”
王婶盘算得劈啪作响。
上次林笙在水房救了小五的哮喘,她认定了林笙是个面冷心热的活菩萨。自己好歹也算受过恩惠,这关系比赵德海媳妇那帮人近得多。
大儿子大壮一直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街面上瞎混。要是能借着这个机会,把大壮塞进特战总队,那可是端上了金饭碗。
林笙视线越过王婶,落在大壮身上。
大壮佝偻着背,面庞透着不正常的潮红。他捂着嘴,压抑地咳嗽了两声,肩膀跟着剧烈抖动。
“拿回去。”林笙开口,拒绝得干脆利落。
王婶愣住,急忙把母鸡往前递:“林总工,您别客气。我今天来,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大壮随他爹,能吃苦,力气也大。肖教官现在管着特战总队,随便给他安排个后勤排,跟着历练历练……”
“你想让他进特战团?”林笙打断她。
“对对对!扫地喂猪都行!”王婶连连点头,满眼期盼。
林笙没理会王婶,向前迈出半步,逼近大壮。
大壮被林笙身上那种冷厉的气场震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又捂着嘴咳出一口浓痰。
“眼窝深陷,面颊潮红,呼吸带喘。”林笙语速极快,每个字都砸在天井里,“你捂嘴的指缝里有新鲜的血丝。肺部已经空洞化。”
王婶面无血色,手里的母鸡扑腾得更厉害了。
“林总工,您说啥呢。大壮就是前几天吹了风,受了风寒……”王婶强撑着笑脸狡辩。
“肺结核。”
林笙吐出三个字。
院子里乱了套。
赵德海媳妇尖叫一声,捂着口鼻连连后退,直接撞翻了旁边的泔水桶。其他家属唯恐避之不及,向外退开一个大圈,惊恐地盯着大壮。
“烈性传染期。”林笙视线直逼王婶,“你想把一个患有烈性传染病的人,塞进军区特战团。出了事,一个营的兵力都要被隔离。这责任,你背得起,还是赵德海背得起?”
王婶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
她隐瞒病情,就是想趁着体检不严混进去。一旦穿上军装,部队就得管治病。她做梦也没想到,林笙连脉都没把,光看两眼就把老底揭了个底朝天。
台阶上。
肖破敌站起身。乌黑的三棱军刺在他指尖转了一圈,反握在掌心。他迈着悄无声息的步子,走到林笙侧后方。
肖文渊合上手里的战术笔记本,推开堂屋门走出来。
“根据《军区新兵体检条例》第三章第七条。”肖文渊嗓音毫无起伏,“隐瞒重大传染病史企图入伍者,移交保卫局,按破坏军工生产罪论处。三年起步。”
王婶听到“保卫局”三个字,彻底崩溃。
手里的老母鸡砸在地上,咯咯叫着满院子乱跑。
“林总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王婶拽着大壮的胳膊,连滚带爬往院门外逃,“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肖墨林上前一步。
他高大的身躯挡在林笙身前,冷厉地扫视着院子里剩下的那群家属。
眉心刀疤扯动,铁血煞气毫无保留地释放。
“滚出去。”
肖墨林只说了三个字。
赵德海媳妇等人如蒙大赦,提着东西连滚带爬地挤出院门。生怕走慢一步,就被肖破敌手里的军刺捅个对穿。
院子重新恢复清净。
林笙转身,把地上的老母鸡踢到墙角。
“安邦,关门。”林笙吩咐。
肖安邦单手拎着三十斤重的精钢工兵铲走到门口。他看都没看门外那些毫无血色的脸,单臂发力,将两扇厚实的实木院门砰地合拢,震得门框上的灰土簌簌直落。
堂屋里摆上了大圆桌。
红烧肉、炖排骨、清炒白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肖墨林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林笙碗里。他看着妻子平静的侧脸,胸腔里那种在演习场上的紧绷感彻底散去。
这宅子里的事,有她坐镇,谁也别想翻出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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