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尘封的荒唐旧事
昏黄的煤油灯芯跳了两下,爆出一朵极小的灯花。
林笙抚摸着生锈的铁盒,没费什么劲,两根手指捏住锁头稍稍用力一拧,“咔哒”一声脆响,锁鼻断裂。
盒盖被掀开,一股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飘了出来。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也没有粮票钱币,只有一封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信纸,和一个用碎花布头仔细包裹着的小物件。
林笙挑了挑眉。
藏得这么严实,连亲娘老子都防着,结果就这点东西?
她先拿起了那个碎花布包。布料很粗糙,手感硬邦邦的。
一层层揭开,一枚黄澄澄的金属弹壳滚落到了她的手心里。
林笙瞳孔微缩。
这是53式7.62毫米步枪弹的弹壳。
但这不仅仅是一枚普通的废弹壳,弹壳上被人用利器刻上了一只极小的、栩栩如生的蝎子图案。蝎尾高高翘起,透着股狠厉劲儿。
这玩意儿,绝不是普通民兵或者猎户能有的。
前世作为特工的直觉告诉她,这东西背后代表的身份,恐怕不简单。
林笙放下弹壳,拿起了那封信。
信纸很薄,稍微用力就会碎裂。
展开后,密密麻麻的娟秀字迹映入眼帘。那是原主的字,字里行间透着一股这个年代特有的压抑和惊慌。
“……我不该为了追那只野鸡跑进深山的。那天雨下得好大,雷声像要把山劈开。我躲进那个山洞的时候,以为自己会死在那里……”
林笙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关于恐惧的描写,目光定格在信纸的中段。
“他浑身是血,脸上也都是泥,看不清长相,只记得眉心有一道很深的疤,像要把那张脸劈成两半。他烧得很厉害,嘴里一直喊着热,抓着我的手不放……”
信纸在这里有几处晕染开的墨迹,显然写信的人当时手抖得厉害,或者是在哭。
“我没法推开他。他的力气大得吓人。后来……后来发生的一切都乱套了。我是被疼醒的,也是被吓醒的。”
林笙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原来这七个孩子的来历,竟是这么一出“雨夜惊魂”。
原主在信里写道,第二天清晨她醒来时,那男人还在昏睡。她怕极了,怕被人发现,怕被村里人浸猪笼,慌乱中抓起衣服就跑。
临走前,鬼使神差地,她从男人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口袋里,摸走了这枚刻着蝎子的弹壳。
也许是为了报复,也许是为了留个念想,又或者是为了日后能有个凭证。
信的末尾,还有几行潦草的字迹。
“没想到,我居然一下子有了七个孩子。那晚,我听他呢喃间好像提过‘西北’,还有什么‘军区’。我不敢细听,也不敢细想,这七个孩子是我的命,也是我的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希望这东西能帮他们找到那个狠心爹,讨口饭吃。”
最后,信纸的背面画着一张简笔画。
画技实在不敢恭维,线条歪歪扭扭,只能勉强看出一张人脸的轮廓。唯独眉心那道竖着的疤痕,被原主描得很重,黑乎乎的一道,触目惊心。
林笙看着那张画像,嘴角抽了抽。
就这画工,贴在城墙上通缉都得抓错人。
不过线索算是有了。
眉心有疤,西北军区,蝎子弹壳。
范围虽然大,但只要这人还在部队里混,这就不是大海捞针。
“西北军区……”林笙低声呢喃,手指摩挲着那枚弹壳上冰冷的蝎子纹路。
这七个孩子的爹,看来不是个简单的泥腿子。能佩戴这种特殊标识弹壳的人,即便是在部队里,也绝对是执行特殊任务的精锐。
只是不知道这人现在是死是活,又或者爬到了什么位置。
林笙把信纸重新折好,连同弹壳一起塞回铁盒里。
她没打算现在就拿着这东西去寻亲。
这世道乱得很,孤儿寡母拿着这种信物找上门,未必是福,搞不好是祸。
万一那男人已经有了家室,或者这弹壳背后牵扯着什么要命的机密,那才是自投罗网。
但这终究是一张底牌。
等到这几个孩子再大一点,或者遇到什么迈不过去的坎儿,这东西或许能救命。
林笙把铁盒重新扣好,刚准备收进空间。
“娘……”
一声极轻的梦呓从炕上传来,林笙立刻转头看去。
炕上的孩子们睡得正熟,横七竖八地挤在一起。
发出声音的是老六。
小丫头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皱着,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竟然不是她平日里软糯的童音,而是带着几分尖细和刻薄。
“赔钱货……都滚……”
那语调,那断句的口气,简直跟白天来闹事的张桂花一模一样。
林笙愣了一下。
这是……模仿能力?
她刚想走过去给老六掖掖被角,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双眼睛。
在炕的最里侧,那个平时最没存在感、之前差点被卖掉的老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没有发出一点翻身的动静。
他就那么侧躺着,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静地盯着林笙手里的铁盒子。
那眼神太清明了。
不像是刚睡醒的迷糊,倒像是一直在暗处默默观察的猎手。
林笙心里咯噔一下。
这孩子醒了多久了?
她刚才开锁、看信的全过程,他都看见了?
林笙不动声色地把铁盒往身后藏了藏,放缓声音:“老七,怎么醒了?”
老七眨了眨眼,目光从林笙的身后收回来,落在她脸上。
“娘,那是爹的东西吗?”
他的声音很小,却异常清晰。
林笙的身体微微紧绷。
这孩子才五岁,平时话都说不利索,怎么会一眼就猜到这东西跟那个没见过的爹有关?
而且,他刚才看那盒子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物件,更像是在把那个盒子的形状、纹路,甚至上面的锈迹,一点点刻进脑子里。
“为什么这么问?”林笙走到炕边坐下,替他拉了拉破棉絮被子。
老七往被窝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
“我记得。”他说。
“记得什么?”
“记得外婆以前骂娘的时候说过,娘有个铁盒子,是野男人的。”老七的声音平静得不像个孩子,“外婆翻过好多次墙根,没找到。”
林笙心头一震。
张桂花翻墙根找东西这事,原主的记忆里都很模糊,这孩子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听他这意思,张桂花以前随口骂的一句话,他都能记到现在?
“快睡吧。”林笙没有正面回答,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大人的事,小孩别操心。”
老七乖顺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扫过林笙的掌心。
“娘,我不说。”他在黑暗中轻轻补充了一句,“谁也不说。”
林笙看着这孩子瘦小的脸庞,心里那种捡到宝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老大神力,老二巧手,老三兽语,老四武器,老五预警,老六模仿。
现在看来,这个老七,怕是有个过目不忘的好脑子。
这还真像七个葫芦娃,各显神通。
林笙把铁盒收进了空间,吹灭了煤油灯。
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她躺在孩子们身边,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明天的事。
既然有了这群身怀绝技的小崽子,光靠抓野鸡、捡板栗可养不活他们。得想办法把这些能力用起来,还得用得不显山不露水。
尤其是老六和老七这俩小的,既然有了苗头,就得试试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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