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岳父的意思是!
这话问得直白。
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黄蓉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
“岳父。”陈砚舟抬头,看着黄药师的眼睛,“我不知道城主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来了我能不能扛得住。”
黄药师等着他的下文。
“但我答应过蓉儿——活着回来。”陈砚舟说,“没做到之前,谁都别想收我的命。”
屋内安静了一会儿。
黄药师拿起桌上的酒坛。
桃花酿。十八年。
他拍开泥封,酒香瞬间溢满整个屋子。清冽、甘醇。
他倒了三碗。
一碗推给黄蓉。一碗推给陈砚舟。一碗端在自己手里。
黄蓉愣住了。
“爹——这不是你说要留到我出嫁那天才开的吗?”
黄药师端起酒碗。
“既然生米煮成了熟饭。”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酒留着也是浪费。”
他仰头,一饮而尽。
黄蓉的眼眶红了。
陈砚舟端起酒碗,郑重地喝了下去。
桃花酿入喉,甘甜中带着一丝苦涩。十八年的光阴都酿进了这坛酒里。
旺财蹲在门口,鼻子抽了抽。它凑过来,把脑袋搁在陈砚舟腿上。
黄药师低头看了这条黑狗一眼。
“这就是悬赏令上说的那条恶犬?”
旺财歪头。尾巴摇了两下。
“画得不像。”黄药师评价道,“鼻子太短了。”
黄蓉破涕为笑。
当晚,黄蓉亲自下厨。
桃花岛的厨房在后院东侧,灶台是黄药师亲手砌的,青砖白灰,灶膛里烧的是岛上的老松木,火候绵长。
黄蓉把一路带回来的干货和香料摆了一灶台。切笋、片肉、煲汤。锅铲翻飞间,满院飘香。
陈砚舟被派去生火。
黄药师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看书。
表面看的是《春秋》。实际上——他的目光每隔一会儿就从书页上方飘过来,落在厨房门口。
看一眼陈砚舟。再看一眼黄蓉。
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
翻了三页,一个字没看进去。
饭菜上桌时,院子里亮起了灯笼。
三个人围坐在石桌边。旺财趴在桌下啃骨头。海风吹过桃花林,花瓣飘了满桌。
黄蓉给黄药师夹了一块红烧肉。又给陈砚舟盛了碗汤。
“哥哥,你脸色不好,多喝点汤。”
“嗯。”
“爹,这个笋丝是今天刚挖的,你尝尝。”
“嗯。”
两个“嗯”的语气一模一样。
黄蓉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她忽然觉得,这两个男人有时候还挺像的。
饭后,陈砚舟主动去洗碗。
黄蓉趴在灶台边看着他,下巴搁在手背上。
“哥哥。”
“嗯?”
“今天爹开了那坛酒。”
“嗯。”
“他认你了。”黄蓉的声音很轻,“真的认你了。”
陈砚舟把碗放进水里。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他手背上。
火麟纹路跳了一下。
比白天慢了半拍。
他把手浸在凉水中,盯着纹路看了一会儿。
“蓉儿。”
“嗯?”
“明天给我炖个鸡汤。”
“好啊,你想喝什么味的?”
“随便。加点当归。”
黄蓉歪头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开始主动要喝药膳了?”
陈砚舟笑了笑。
“入乡随俗。到了桃花岛就得养生。”
黄蓉没多想。
但她没注意到,陈砚舟把手从水里拿出来的时候,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他刚才感应到了一件事——
手背上的纹路,不只是在跳。
它在往下长。
从手背蔓延到了手腕。
第二天一早,陈砚舟在后山练功。
桃花岛的后山朝东,日出时分,金光铺满山坡。老松虬曲,桃花漫山,海风裹着咸湿的雾气从崖下推上来。
陈砚舟盘膝坐在崖边一块平石上。
九阳真气在体内缓缓运转,每过一个大周天,丹田里便多出一丝热流。火麟劲被真气裹挟着,像一条驯服的蛇,沿经脉流淌。
但到了右手腕的时候,气流滞了一下。
陈砚舟睁开眼。
他撩起袖子。
手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已经延伸到了腕骨下方。细如发丝的线条在皮肤下面蜿蜒,形状不规则,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昨天还只到手背中央。
一夜之间,往下走了两寸。
他用左手食指搭在纹路末端,送入一缕九阳真气。
真气碰到纹路的瞬间——被弹了回来。
不是排斥。是吞噬。
纹路像一个微型的漩涡,把他送过去的真气吸了进去,然后继续往手臂深处延伸了一分。
陈砚舟收回手指。
他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很久。
这东西不是标记。
是根。
它在他的身体里扎根。
“当当当——”
脚步声从山路上传来。黄药师出现在坡顶。
他穿着一身青衫,手里提着一壶茶。走到陈砚舟身边,在另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内功的底子比半年前厚了三倍。”黄药师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倒悬城里吸了些东西。”
“不只是吸。”黄药师给自己倒了杯茶,“你的九阳真气和火麟劲已经混在一起了。对外人来说,你出手的每一击都带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道。极阳和极暴,相生相济。”
他喝了口茶。
“但你手上那个东西——在吃你。”
陈砚舟没否认。
“多快?”
“每天两寸左右。”
黄药师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到心脏要多久?”
陈砚舟算了算。
“按现在的速度,四十天。”
山风从崖底涌上来,灌进两人衣袖。桃花瓣被吹得满天都是。
“你打算怎么办。”
“两条路。”陈砚舟说,“要么找到化解的法子,要么在它到心脏之前——解决它的主人。”
“城主。”
“嗯。”
黄药师放下茶杯。
“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所以我得抓紧。”
黄药师看着他。
东邪的眼睛向来冷厉。但此刻那双眼里,多了一种陈砚舟读不太懂的东西。
“《九阴真经》的总纲里有一段——'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黄药师说,“你体内的火麟血脉是'有余',那纹路在'损'你的有余,补它主人的不足。”
陈砚舟眉头动了一下。
“岳父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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