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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 岳父,这不是给我的?


桃花岛。

黄药师站在听潮轩的廊下,手里捏着一张信笺。

信是洪七公写的。字丑得像螃蟹爬过纸面,但内容很清楚——你闺女没事,你女婿差点没了,但最后还是没死成。

信的末尾附了一句:别打他,他这回真受了伤。

黄药师把信揉成一团,丢进院中的水缸里。

哑仆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两个手势。

“知道了。”黄药师淡淡道,“去码头接人。”

哑仆领命而去。

黄药师转身回到屋内,走到书案前坐下。案上摊着一卷《九阴真经》,旁边放着那本陈砚舟“孝敬”的孤本《春秋》。

他看了一会儿经文。

看不进去。

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满山桃花。三月的桃花岛,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被海风吹得漫天飞舞。

黄药师望着花海,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走到药柜前,打开第三层抽屉,取出一个锦盒。盒中是三粒丹药——碧色的,有拇指肚大小,散发着清苦的药香。

九花玉露丸。

桃花岛独门秘药。专治经脉内伤。

他把锦盒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又从柜子深处翻出一坛酒。桃花酿。封了整整十八年,是黄蓉出生那年酿的。

他本来打算留到她出嫁那天开。

“罢了。”黄药师把酒坛也放在桌上。

他在椅子上坐下,闭目养神。

一个时辰后,码头方向传来旺财的叫声。

中气十足。底气很野。隔着半座山都能听见。

黄药师的眉头跳了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

“爹!”

黄蓉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然后门被推开,黄蓉冲了进来。

她瘦了。晒黑了些。眼睛还是那么亮。

黄药师站起来。

黄蓉扑过来抱住他的手臂,仰起头笑。“爹,我回来了!”

黄药师看着她,面上不动声色,手却不自觉地抬起来,拍了拍她的发顶。

“伤着没有?”

“没有没有,好着呢!”

黄药师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门口。

陈砚舟站在门槛外面,没进来。

他的气色比黄药师想象中好一些,但右手始终揣在袖子里。旺财蹲在他脚边,嘴里还叼着一根骨头。

“进来。”黄药师说。

陈砚舟迈过门槛,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岳父大人。”

黄药师的嘴角抽了一下。

“手伸出来。”

陈砚舟愣了一下。

“右手。”

陈砚舟把右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黄药师走过来,两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内息入体的瞬间,黄药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陈砚舟的经脉比离开桃花岛之前粗了近一倍。真气浑厚如海,每一条经脉都被撑到了极限。九阳真气与火麟劲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黄药师从未感受过的特殊气感。

但——

他感觉到了手背上的纹路。

那东西在跳。

不是真气的波动。更像是另一颗心脏。

黄药师收回手指。

“坐。”

陈砚舟在黄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黄药师没有揍他。

这让陈砚舟反而有些不安。

“蓉儿,去厨房看看。”黄药师开口。

“不去。”黄蓉抱着他胳膊,“爹你有话当着我面说。”

黄药师看了她一眼。

黄蓉回看。

父女两个对视了三息。黄药师败下阵来。

“你手背上的东西。”他看向陈砚舟,“多久了。”

“从倒悬城出来之后。”

“谁留的。”

“城主。”

“城主是谁。”

“不知道。”陈砚舟如实回答,“逍遥子在他面前跟蚂蚁似的。他只露了一只手。”

黄药师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的火麟血脉——他能控制?”

“不能控制。但能感应。”陈砚舟顿了一下,“像是在标记。”

屋内安静了片刻。

桃花瓣从窗口飘进来,落在桌上的酒坛旁。

“那坛酒是什么?”黄蓉眼尖,看见了桌上的桃花酿。

黄药师把酒坛往里推了推。“不是给你的。”

黄蓉歪头。“十八年的桃花酿?爹你不是说留到我——”

“喝茶。”黄药师端起茶壶,强行转移话题。

黄蓉的嘴角弯了起来。她没戳破,乖乖接过茶碗。

陈砚舟伸手去拿桌上的九花玉露丸。

“啪。”

黄药师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

“谁让你碰的。”

“岳父,这不是给我的?”

“给蓉儿的。”黄药师面不改色,“你用不着。”

陈砚舟看了看黄蓉。黄蓉冲他眨了眨眼,把锦盒收进袖子里。

黄蓉把九花玉露丸收好,又从包袱里翻出一堆东西往桌上摆。

火麟鳞片,两块。逍遥子的铜镜碎片,三枚。一柄没有剑鞘的无名剑。外加一张皱巴巴的金国悬赏令。

黄药师看着桌上这堆东西,面无表情。

“这些——都是你们在外面折腾出来的。”

“嗯。”黄蓉笑嘻嘻的,“爹你看,这火麟鳞片可以入药,铜镜碎片里还残留着逍遥子的气息,以后说不定能——”

“我问的不是这个。”

黄药师的目光落在那张悬赏令上。

“大金国征南元帅府。五千两。”他念了一遍,把纸放下,看向陈砚舟,“你杀了完颜洪烈。”

“是黄蓉杀的。”

“你指使的。”

陈砚舟没否认。

黄药师又看了看无名剑。目光在剑身上停留了两息。

这把剑没有装饰,没有花纹,甚至没有剑格。通体暗青色,挂着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金红之光。

他伸手去碰了一下剑身。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凌厉的剑意从剑中透出,直冲他的识海。

黄药师的手缩了回来。

眼神变了。

不是恐惧。是震惊。

“这剑——”

“逍遥子铸的。”陈砚舟说,“四百年。”

黄药师盯着那把剑看了很久。

他是东邪。琴棋书画、奇门遁甲、武学医术,天下少有他不通晓的事物。但此刻摆在他面前的这些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火麟血脉。天人境的神识。倒悬城。城主。

他的女婿——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一个他都看不透的地方。

“陈砚舟。”

“在。”

“你跟蓉儿在一起——”黄药师顿了一下,“还能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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