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爹爹那里有阵法!
天亮的时候,陈砚舟在院子里洗了把脸。
井水冰凉,浇在手上能把人激清醒。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像要下雨。
黄蓉从厨房端出两碗粥,旁边搁了一碟酱菜。客栈掌柜跑了,厨房里只剩些陈米,她愣是熬出了一锅糯软的白粥。
“吃。”
陈砚舟接过碗,喝了一口。
旺财趴在门槛上啃骨头,耳朵竖着,时不时朝官道方向转一下。昨晚那一夜的动静把它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今天走不了了。”陈砚舟放下碗。
黄蓉筷子停了一瞬。“玉髓?”
“嗯。”陈砚舟把内袋里的玉髓取出来,搁在桌上。
青白色的微光已经收敛了,但用手贴上去,能感觉到里面有一股极缓极沉的律动。像潮汐。涨了,退了,再涨。
“昨晚那一下,方圆五里都感应到了。五里之外呢?”
黄蓉的眉头皱起来。
“李寻欢说,能听到那道声音的,都是在武道上走到过某个位置的人。”陈砚舟用指腹摩挲着玉髓表面,“这句话反过来理解——走到过那个位置的人,不一定只在五里之内。”
也就是说,昨晚只是第一波。
黄蓉搁下筷子,把旺财啃剩的骨头踢到一边,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官道上空荡荡的。昨晚的动静把镇子里本就不多的住户吓跑了大半,剩下几个胆大的也紧闭院门,街面上连只野猫都没有。
“往南走。”黄蓉转过身,“去桃花岛。爹爹那里有阵法,进了岛——”
“来不及。”
陈砚舟打断她。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目光往西面看。
“已经来了。”
黄蓉反应极快,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西面。
官道尽头的山坳后面,一股气息正在接近。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像一条河,从山坳后面无声无息地漫过来。每一股气息都不算顶尖,但胜在整齐——那种整齐不是临时凑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阵法。
陈砚舟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有了动静。
东面。山脊。
一个人。
气息很沉,沉到像一块铁坠在水底,你知道它在那里,但看不见水面有任何波纹。
“西边是一支队伍,东边是一个人。”陈砚舟的声音压得很平,“东边那个比较麻烦。”
黄蓉没问为什么。她只说了一个字:“打?”
陈砚舟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玉髓。
那缕温热的律动又跳了一下。
他把玉髓收进内袋,把碗里剩下的粥一口喝完,抹了抹嘴角。
“先吃饱了再说。”
——
西面的队伍在两刻钟后到了镇口。
四十二人。清一色黑衣窄袖,头裹玄巾,腰间各佩一柄制式相同的短刀。短刀刀鞘末端系着一缕紫色丝绦。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个头不高,面相普通,放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站在队伍最前面的时候,身后四十一个人的呼吸频率都和他一致。
进退如一人。
“六扇门?”黄蓉站在客栈门口,目光扫了一圈那些短刀上的紫绦。
陈砚舟摇头。“不是。六扇门的制式刀是三尺二,这批刀只有二尺七。短了五寸,说明不走阵前对敌的路子,走的是近身割喉。”
他顿了一下。
“京城太平令下辖的'夜行司'。专门处理江湖上朝廷管不了、六扇门不敢管的烂事。”
中年人停在街对面,隔着三十丈看过来。
“阁下便是陈砚舟?”
语气客气,但四十一名黑衣人已经不动声色地散开了。不是扇形,是半月形——把客栈大门和两侧的巷口全部封住。
陈砚舟靠着门框,手里提着无名剑。
“太平令的人找我,为了玉那块?”
中年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
“令主的意思——那东西不该在江湖上。”
“那该在哪儿?”
“该在它该在的地方。”
陈砚舟看了他两息。
“说人话。”
中年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陈帮主,我知道你的本事。铁拳无敌、北莽刀甲,都没拿住你。但夜行司奉的是皇命,不是谁的私令。那块玉昨晚的动静,洛阳、开封、临安……七百里内有十一个人感应到了。再来第二次,整个中原武林都要炸锅。”
他停了一下。
“令主不想和你动手。但如果你不交——后面来的人,就不会只是我了。”
陈砚舟没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中年人的肩膀,看向东面的山脊。
那个人还没出现。但气息又近了一截。
“你后面来的人,”陈砚舟收回目光,看着中年人,“比东面山脊上那位厉害吗?”
中年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转过头,朝东面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山脊上空空荡荡。
但他的后背瞬间湿透了。
因为他也感觉到了——那股沉在水底的铁坠一般的气息,正在上浮。
东面山脊上的人出现了。
没有任何征兆。上一瞬山脊上还是空的,下一瞬他就站在那里了。
像一幅画,被人直接贴上去的。
灰袍。赤足。手里拎着一只酒壶。
年纪看不出来。脸上没有皱纹,但眼睛里的东西很旧,旧到像地窖里放了几十年的老醋,酸涩都沉到底下去了,表面只剩一层清亮。
他拎着酒壶,从山脊上走下来。
脚步很随意。每一步落地的位置都不一样——前一脚踩在石头上,后一脚落在草丛里,再一脚搁在半空的树杈上。没有规律,但每一步都稳。
那种稳不是练出来的。是骨子里的。
夜行司四十二人同时转向。
中年人的手搭上了刀柄,喉结滚了一下。
“前辈——”
灰袍人没看他。酒壶往嘴边一送,咕咚灌了一口,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陈砚舟身上。
“你身上那块玉,昨晚吵了我睡觉。”
声音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陈砚舟把无名剑换到左手。右手按上内袋。
玉髓又在跳了。
不是昨晚那种翻身,是更细微的颤动。像有人隔着很远敲了一下钟,钟声传到这里,只剩一丝嗡鸣。
(https://www.shubada.com/125773/3674027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