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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1章 你多拿了东西!


拓跋菩萨看了他两息。

不是战斗前的审视,更像是一个买卖人在掂量秤砣够不够分量。

“你说镜子没主了。”

“嗯。”

“你怎么证明。”

陈砚舟没有废话。他把左手掌心翻过来,催动了一丝火麟真气。

金纹亮起的瞬间,周围营帐方圆十丈内,七个光点跟着跳了一下。

有三个在辎重车后面——那是拓跋菩萨的亲卫。

有一个在马厩方向。

还有三个,在远处的中军帐附近。

拓跋菩萨的视线落在最远处那三个光点上,眼神变了。

那三个光点位置,是他的百夫长。

“镜子在选人。”陈砚舟把真气收回去,光点灭了,“它不分敌我,只认血。你的人接触过火麟脂,镜子就会慢慢吸他们的精血来供养自己。一个月,两个月,他们会莫名其妙地消瘦,发热,然后——”

他没往下说。

拓跋菩萨听懂了。

沉默很长。

营地外传来马嘶,火把的光在他脸上摇了一下。

“你毁了镜子,”拓跋菩萨开口,不是疑问,“我的人就没事了?”

“召血镜一碎,所有火麟脂的感应链就断。你的兵,北凉的人,中原的江湖客,全干净。”

拓跋菩萨抬起头,目光越过辎重车,看向东侧那口枯井的方向。

他站了很久。

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

不大,半个肩膀的距离。

陈砚舟没动。

“我不拦你。”拓跋菩萨的声音很平,“但我不帮你。你进去,死活自负。”

他顿了一下。

“一炷香。超过一炷香,我当你是敌人。”

陈砚舟点头,掠出去。

没有客套,没有道谢。一炷香的时间,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

身形起落三次,他到了枯井边。

井口被一块青石板盖着,石板表面刻满了蒙古文和另一种更古老的文字,笔画扭曲,不像人写的。

手背的金纹跳得极剧烈。

镜子在下面。

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不是声音,不是温度,是一种拉扯,像有人用钩子勾着他的骨头往下拽。

陈砚舟运起九阳真气灌注双掌,一把掀开青石板。

石板碎裂飞出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井口。腥气翻涌上来,混着一股极重的金属味。

井不深,目测三丈。

他纵身跃下。

脚落地的一瞬,周围亮了。

不是火把,是镜子本身的光。

召血镜直径约三尺,悬浮在井底石台正中央,表面是暗金色,倒映出来的不是人影,而是一团团红色的光。

每一团光,对应一条火麟血脉。

陈砚舟看见了自己——镜面正中央,最大最亮的那团光,金红交织,几乎要溢出镜面。

他没有犹豫。

真气灌注右拳,一拳砸了下去。

镜面碎裂。

碎片飞溅的刹那,一道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从镜中炸开,沿井壁扩散,直冲天际。

整个断戈原都震了一下。

但陈砚舟的动作凝住了。

镜子碎开之后,镜下的石台裂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不是金色,不是红色。

是青色。

极纯粹、极安静的青光。

陈砚舟蹲下身,把石台掰开。

缝隙扩大后,他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一只玉匣。

通体碧绿,材质不是寻常玉石,触手生温,脉络天成。匣面正中刻着一个字——

“道。”

陈砚舟的手指碰到玉匣的瞬间,体内丹田里九阳真气猛然暴涨了一瞬,随即被一股更深沉的力量压了下去。

像海底有东西醒了。

他把玉匣翻过来。

匣底用极细的刀刻着一行小字——

“逍遥子留,待有缘人。”

陈砚舟的呼吸停了一拍。

逍遥子。

这个名字,他只在鲁有脚讲的江湖旧事里、以及桃花岛的藏书残卷中见过一鳞半爪。

传说中,武学的开山之祖。

消失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物。

他没时间细想。一炷香快到了。

陈砚舟把玉匣揣进怀里,手背金纹剧烈跳动了两下后归于平静。

召血镜碎了,感应链断了。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任何人的靶子。

他跃出井口时,拓跋菩萨还站在原来的位置。

两人对视了一眼。

拓跋菩萨的目光落在他胸口微微鼓起的位置,停了一拍。

“你多拿了东西。”

不是疑问。

陈砚舟没有否认。

“镜子下面压着的,不是北莽的东西。”

拓跋菩萨沉默了三息。

“走。”

只有一个字。

陈砚舟转身,掠向东侧矮墙。

他翻出王帐外围的时候,身后没有追兵。拓跋菩萨说到做到。

但他知道这份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召血镜碎裂时的那道青光,冲了天。

三百里外的王仙芝看得见。

更远的地方,也有人看得见。

陈砚舟出了断戈原,徐凤年的人在南口接应。

三匹快马,其中一匹是空的,留给他。

他翻身上马,没有停留。

“镜子碎了?”领头的骑兵问。

“碎了。”

“世子殿下说,您若出来,直接往南走,别停。”

陈砚舟扫了一眼北方。天色暗沉,看不见什么。但他知道,拓跋菩萨没追,不代表别人没动。

马蹄声急促,三骑沿着干涸的河道往南疾驰。

跑出四十里,天亮了。

徐凤年在一处烽火台废墟边等他,带了二十骑。

陈砚舟翻身下马,把怀里的玉匣取出来,没有藏着掖着。

“多出来的。”他说。

徐凤年看了一眼玉匣表面的字,挑了挑眉毛。

“逍遥子?”

“你知道?”

“北凉藏书楼有一卷残简,记载过这个名字。”徐凤年没碰那玉匣,收回目光,“据说是千年前的人物,武学上开天辟地。但没有任何人见过他的实物传承——你这运气,有点离谱。”

“不是运气。”陈砚舟把玉匣放回怀里,“召血镜压在上面,不是巧合。镜子需要极强的灵力来源维持运转,而这只匣子本身就是——”

他没往下说。

因为他怀中的匣子,开始发烫了。

不是火麟血的热。是另一种温度,更柔和,更绵长,像春天的日光照在身上。

“有人在感应这东西。”陈砚舟闭眼,手按在匣子上,九阳真气自发运转,“不止一个。”

徐凤年的脸色沉了一分。

“方向?”

陈砚舟感知了三息,睁眼。

“西面,一个。极冷,像一柄刀。”

“南面,两个。一快一慢。快的那个——剑意很纯。”

徐凤年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西面的,可能是北莽的人。拓跋阀手下不止拓跋菩萨一个高手。”他顿了一下,“南面那两个……”

“不是北莽的。”陈砚舟很确定,“那股剑意干净得不像军中刀客。是江湖人。”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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