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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 守帐的那个人叫拓跋菩萨!


帅帐外的风把舆图角吹起来,徐凤年伸手压住。

“陈兄弟,”他转过身,正眼看陈砚舟,“我北凉跟北莽打了三十年,我爹打,我爷爷打,我将来还得打。我们对北莽王帐摸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顿了一下。

“守帐的那个人叫拓跋菩萨。”

陈砚舟眼神微动。

“北莽最强的武人。”徐凤年的语气很平,“我爹带着邓太阿去试过一次,邓太阿那次脱了层皮,我爹右手三根手指废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后来就没人再试过。”

营地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踏地整齐。

“你要打的,是这个人看守的地方。”

陈砚舟没有立刻说话。他把舆图上断戈原的位置盯了一会儿,手指沿着东侧三里的方向划了一道。

“召血镜在枯井里。”他说,“只要我速度够快,不一定要和拓跋菩萨正面打。”

“你觉得他会让你速度够快?”

陈砚舟抬起头。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

徐凤年叹了口气,从舆图边退开一步。

“我在断戈原南口等你三天。”他说,“三天以内,不管里面什么动静,我不进去——北凉不能折在这里。”

“够了。”陈砚舟说。

“第四天,”徐凤年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半度,“我让姜泥去桃花岛送消息。”

陈砚舟扯了下嘴角,算是应了。

他转身要走,徐凤年忽然开口。

“陈兄弟。”

陈砚舟回头。

徐凤年站在舆图前,手按在断戈原的位置上,脸上是他那种惯常的、不太正经的笑,但眼神是正的。

“那面镜子毁了,天下所有接触过火麟脂的人,都不再是靶子。”他说,“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我知道。”陈砚舟说,“所以我去。”

断戈原在漠北往西三百里,得名于一场几百年前的大战,据说那一战打完,地上插满了折断的兵器,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陈砚舟进入断戈原是在傍晚。

夕阳把地面烧成暗红,跟火麟脂引燃时候的颜色差不多。他沿着地势最低的那条干河道走,脚下是裂开的硬土,踩上去没有声音。

手背的金纹跳得很急。

召血镜在里面,镜子感应到他了。

他感应到镜子,镜子感应到他,双向奔赴,谁都没打算藏。

他算过,进去到枯井,最快走法是直线穿过王帐外围,绕开正面营门,从东侧的矮墙翻进去。枯井在东侧三里,靠近马厩和辎重区,守卫密度比中军帐低。

但拓跋菩萨在哪儿,他不知道。

这是最大的变数。

陈砚舟运了一口气,把体内的火麟真气压到最低,像把一盏灯的捻子拨暗,只留最后一丝光。

召血镜感应的是血脉强度。他压着,就是把自己的信号调弱,让镜子以为他还在原地。

他往东侧绕。

矮墙在视线里出现,夯土的,高度到他胸口。

他起轻功,无声落上去。

王帐内部,火把排列整齐,甲士三步一岗,走动节奏很匀。陈砚舟沿着墙头蹲行了几步,锁定了辎重区的方向,跃下去,贴着一排牛车侧面走。

枯井的位置,就在前方二十步。

他加快,脚尖点地——

“站住。”

不是喝令。

是陈述。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陈砚舟抬头。

一个人坐在辎重车的顶端,双腿交叠,手里捧着一只木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奶茶。

他的年纪看上去不大,三十出头,生得面容平正,一双眼睛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但陈砚舟的九阳真气,在看见他的瞬间,自发运转到了七成。

不是他主动催的。

是身体的本能。

“拓跋菩萨。”陈砚舟没有问句,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对方喝了口奶茶,慢慢擦了擦嘴。

“来取镜子的?”

“嗯。”

“嗯。”拓跋菩萨把木碗放下,跳下辎重车,落地无声,“王仙芝派来的?”

“他出不来,我自己来的。”

拓跋菩萨低头看了看陈砚舟,目光在他手背的金纹上停了一下。

“火麟血脉。”他说,“上一个融了火麟血还活着的,是三百年前的事。”

他没有拔刀,没有摆架势,站在那里,两手空空,跟个路人没区别。

但陈砚舟知道他不是路人。

北凉打了三十年没打赢的那个人,此刻离他不到五步。

“让开,”陈砚舟说,“我只取镜子,不动北莽的人。”

“取了镜子,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拓跋菩萨说,语气平,像在聊今天刮不刮风,“我凭什么让你取。”

陈砚舟沉默了一息。

“因为那面镜子不只在追我,”他说,“它在追所有接触过火麟脂的人,包括北莽自己的兵。”他顿了顿,“你们军中有多少人用过那东西,你比我清楚。”

拓跋菩萨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大,但陈砚舟看见了。

“镜子一直开着,北莽自己的人也是靶子。你们的大萨满以为能控制它,但他死了。”陈砚舟看着他,“现在控制镜子的,是镜子本身。”

营地里的风把火把吹得晃了一下。

拓跋菩萨低头,重新把木碗拿起来,喝了最后一口。

“这话,”他把木碗倒扣在辎重车上,“你是真的知道,还是在诈我?”

陈砚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左手伸出来,掌心朝上。

手背的金纹在夜色里亮起来,但不止他的手——

周围三丈以内,空气里有七个细微的光点,分散在不同方向,最近的一个,就在拓跋菩萨腰间佩剑的剑鞘上。

“你的亲卫,有几个用过火麟脂?”陈砚舟说,“七个,还是更多。”

拓跋菩萨的目光落在那些光点上。

沉默了很久。

“六个。”他说,“还有一个是从尸体上沾到的。”

“镜子全都记着。”陈砚舟把手收回来,“大萨满活着,镜子只追外人。大萨满死了,镜子没有主了,它就追所有的血脉残留。”他看向对方,“你们自己人,现在也在它的猎单上。”

营地外,远处传来一阵马嘶。

不是异常,是正常的换马。

但拓跋菩萨听见了,眉头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大萨满死了。”

“我杀的。”

这三个字说得很平,不是炫耀,就是陈述。

拓跋菩萨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在重新评估一件货的重量。

“斡难河大营,”他慢慢说,“那个爆炸,是你。”

“嗯。”

“金轮法王也是你。”

“嗯。”

拓跋菩萨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陈砚舟没有催他,站在那里等,九阳真气在丹田里低速运转,像一汪平静的水。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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