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确认
这是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人都在埋头写作业，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后排靠窗的位置，杨云海正趴在桌上，眼睛盯着手里手机的屏幕。
“……最近这两年的奥特曼怎么都这么难看啊。”
他压低声音抱怨，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陈秋林，“你看这奥美迦长的……”
陈秋林没应声。
他手里也拿着手机，但屏幕上的内容完全不同。
他正在看一部小说的在线阅读页面，标题是《恋猫时语》。
杨云海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好奇地偏过头，凑过去看陈秋林的屏幕：“嗯？你在看什么呢？小说？这名字有点眼熟……”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还是显得有点突兀。前排有同学回头看了一眼，又转回去继续写作业了。
陈秋林把手机往自己这边侧了侧，小声说：“《恋猫时语》，就是那部要拍成网剧的原著小说。”
“你没事看这个干嘛？”杨云海更疑惑了。
“有点无聊，就随便看看。”
陈秋林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翻了一页，“而且这部剧不是要在我们学校里拍吗？了解一下原著内容，也挺有意思的。”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坐在他们前面两排、正埋头刷题的李倩倩。
“对了，李倩倩。”陈秋林用笔帽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
李倩倩正沉浸在数学题的海洋里，被这么一戳，吓得肩膀一耸，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干嘛？正算到关键步骤呢。”
“问个事。”陈秋林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恋猫时语》的封面，“你不是那俩姐妹的铁粉吗？那你应该了解过这部要拍的网剧吧？”
提到偶像，李倩倩立刻来了精神，连数学题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她转过身，手肘撑在陈秋林的课桌边缘，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当然！这部小说我可是第一时间就追完了！改编消息出来的时候，我在超话里刷了整整一晚上！”
“能跟我讲讲这部剧主要是讲了什么剧情吗？”陈秋林问，手指点了点屏幕上的主角名字，“还有，男主是谁？定了吗？”
“男主？”李倩倩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她看了陈秋林一眼，然后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哼哼，问这个问题，说明你完全没做功课啊。百合番哪来的男主？”
“百合？”陈秋林愣了一下。
“没错。”
李倩倩用力点头，“是轻百合题材的青春校园剧。主要讲的就是两个女主角从相识到相知，一起成长、互相陪伴的故事。”
“感情线很细腻，但不会太直白，属于那种‘友达以上’的氛围。所以，男主角？不存在的。”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胸口，露出庆幸的表情：“幸好是轻百合，要是有男主，还得拍吻戏什么的，那就糟糕了。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小雪或者小雨跟别的男人有亲密戏份。”
说完这话，她的表情又黯淡了一些：“不过……一想到小雪和小雨以后总会找男朋友，就好难受啊。既难过，又……有点羡慕。”
一直旁听的杨云海忍不住插嘴：“你在羡慕什么？”
“那当然是羡慕她们的男朋友了！”
李倩倩理直气壮地说，但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无论跟姐妹俩哪个在一起，都很好啊！一想到她们的男朋友吃得这么好，我就……就好酸！”
陈秋林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手机边缘轻轻敲了敲。
他抬起头，看向李倩倩，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紧要的问题：“还早吧，现在。她们现在多大了？”
“我想想……”
李倩倩歪着头，认真回忆粉丝站整理的时间线，“嗯……我记得她们的生日是在七月下旬。具体日子不太清楚，公司对个人信息保护得很严。不过算算时间，好像再过两个半月左右，就到她们的生日了。”
两个半月。
现在是五月中旬。
陈秋林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一个模糊的日期在记忆深处被触动了。
他定了定神，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量随意，又问：“她们年龄多大？跟我们一样是大三吗？”
“跟我一样啊。”李倩倩说，“都是十八岁。不过她们比我小几个月，也比你小半岁呢。算起来，应该是我们年级里年纪偏小的。”
信息好像都对得上。
年龄。时间。特征。
陈秋林看着李倩倩，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这个问题很私人，甚至有点逾矩，但此刻他必须确认。
“那我还有个问题。”他的声音放得很轻，眼睛看着李倩倩，“妹妹叶辞雨的后颈……是不是特别的敏感？就是，不太喜欢别人碰那里？”
李倩倩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大了，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疑惑：
“嚯~这你怎么知道的？这可是连很多老粉都不太清楚的细节！小雨的后颈确实特别怕碰，连姐姐都不怎么让碰呢。”
“是有一次直播的时候，小雪不小心碰到了，小雨反应很大，粉丝们才注意到的。你怎么会知道的”
陈秋林没有回答。
银发、眼睛、痣、年龄、生日的时间。还有……后颈怕碰的习惯。
巧合太多，就不再是巧合。
现在，他几乎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
叶辞雨和叶辞雪就是小时候的顾小鱼和顾小樱了。
她们改了名字，换了身份，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但她们，确实就是她们。
陈秋林收回目光，低头看向自己摊在桌上的手。
八年了。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久到当初那两个瘦弱的小女孩，已经成长为星光熠熠的少女偶像。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讲台上，值班老师咳嗽了一声，提醒大家保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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