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洞里有只老蛤蟆
风灌进耳朵里,像是一万个人同时用铁片刮锅底。
苏牧之刚踏进洞口,那鬼哭狼嚎的风声就直接糊了他一脸。不是普通的风,风里裹着东西——细碎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风刃,还有一股子蛮横的、专门往人经脉里钻的混乱灵力。清罡丹化开的清凉药力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膜,被风刃刮得“嗤嗤”作响,明灭不定。
洞内并非完全黑暗。岩壁上零星嵌着些发出幽绿色微光的苔藓,光线勉强够看清脚下坑洼不平的地面和头顶垂挂的、被风蚀出无数孔洞的钟乳石。通道很宽,但七拐八绕,风在这里被地形揉搓、加速,形成一个个混乱的气旋,走路都得斜着身子,不然能被直接卷起来拍墙上。
玄夜紧抓着苏牧之的肩膀,毛发被吹得向后笔直,它碧瞳中的幽光在昏暗里格外醒目。“风里有残念,”它传音,声音在风噪中依旧清晰,“很碎,很杂,痛苦、不甘、还有……一点点解脱?这地方死过不少人,或者……东西。”
苏牧之默默点头,将归墟道种的感知放到最大。果然,风中除了混乱灵力和物理风刃,还掺杂着极其稀薄、几乎要消散的精神碎片,像是被罡风千万次撕扯后残留的渣滓。他尝试捕捉一丝,传来的只有破碎的、无法理解的画面和尖锐的情绪刺痛,立刻断了联系。
不能久待。这风不仅伤身,待久了怕是连神魂都会被这些混乱残念侵蚀。
他加快脚步,顶着罡风向内深入。怀中的金令在这里似乎安静了一些,那股被强制标注的波动在混乱灵力场中被进一步干扰,头顶那金色箭头透过洞口传来的微光看,已经淡得像一层随时会散的金雾。
走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风声更加凄厉骇人;一条略微向上倾斜,风声稍弱,但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类似于金属锈蚀又混合着某种腥气的味道。
玄夜鼻子动了动,碧瞳望向向上那条路:“那边……有活物。气息很沉,很老,带着股阴湿的土腥和金石气。小心点。”
活物?在这种鬼地方?
苏牧之略一沉吟,选择了向上那条。向下的路感觉更危险,而且柳玄星他们很可能从后面追来,向上走或许能有其他出路。
越往上,坡度越陡,通道也收窄了些,需要手脚并用攀爬。风声小了,但那股金属锈蚀和腥气越来越浓。岩壁上的幽绿苔藓也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像铁锈一样的斑驳痕迹。
爬上一处陡坎,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石窟中央,有一个小水潭,潭水浑浊,泛着铁锈般的暗红色。而就在水潭边,趴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体型有磨盘大小,通体覆盖着暗沉粗糙、如同岩石般的灰黑色厚皮,背上长满了大小不一的、类似金属矿瘤的疙瘩。它四肢短粗,头部扁平,嘴巴奇大,此刻正半张着,露出里面细密如锉刀的牙齿,一条暗红色的长舌耷拉在外面,舌尖微微颤动。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鼓胀硕大,瞳孔是浑浊的暗黄色,中间一点漆黑,此刻正直勾勾地盯着闯入的苏牧之。
像一只放大了几十倍、又发生了诡异矿化的……蛤蟆。
“这是……‘食金癞’?”苏牧之想起在藏书阁某本冷僻妖兽图鉴上看到的记载。一种喜欢栖息在金属矿脉或金石之气浓郁之地的低阶妖兽,以矿石和金属为食,甲皮坚硬,行动迟缓,毒性不强,但唾液和血液有很强的腐蚀性,且能喷吐蕴含金煞之气的毒烟。看这体型和背上矿瘤的成色,恐怕活了有些年头,至少也是三阶灵兽,甚至可能摸到了四阶边缘。
老蛤蟆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闷响,浑浊的黄眼睛转了转,似乎对苏牧之这个不速之客并不太在意,反而将目光更多投向他肩头的玄夜,以及……他怀里那隐隐透出灵力的金令。
它喜欢有灵力的东西,尤其是金属性的。
麻烦了。
苏牧之缓缓抽出柴刀,横在身前。在这种相对狭窄的空间,面对一只甲厚、能喷毒烟的妖兽,并不比面对柳玄星轻松多少。
玄夜从他肩头跃下,落在稍远处一块岩石上,碧瞳冷冷地与老蛤蟆对视,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呼噜声。妖灵对妖兽的血脉压制隐隐散发。
老蛤蟆动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但很快被另一种更强烈的贪婪取代。它在这里不知待了多少年,吞噬矿脉金石,灵智虽未大开,但对能量的渴望早已刻入本能。玄夜的气息让它害怕,但苏牧之怀里的金令,还有玄夜本身蕴含的精纯阴属性能量,更让它垂涎。
“咕——!”
它猛地吸气,本就臃肿的腹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起来,背部那些金属矿瘤一个个亮起暗沉的光泽。
“躲开!要喷毒烟了!”玄夜急喝。
苏牧之早已防备,《惊鸿步》全力向侧面闪避。
“噗——!”
一大股浓稠的、呈暗金灰色的烟柱从老蛤蟆口中喷出,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覆盖了苏牧之刚才站立的大片区域。毒烟所过之处,地面“嗤嗤”作响,被腐蚀出无数细小的坑洞,连空气都泛起涟漪,那股金属锈蚀的腥气浓烈到令人作呕。
苏牧之虽避开了正面,但边缘的毒烟依旧扫到了他的衣角。精麻布料的衣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脆化,随即碎裂。皮肤传来灼痛感,好在清罡丹的药力未散,加上他及时运转归墟真气护体,才没让毒烟侵入。
但这毒烟不仅腐蚀性强,更蕴含着混乱的金煞之气,吸入一口就感觉肺部火辣,经脉中的真气都运行滞涩起来。
不能让它继续喷!
苏牧之眼神一厉,趁着老蛤蟆一口毒烟喷出、正在换气的短暂间隙,身影如电射般前冲!柴刀带起一道灰蒙蒙的刀光,直劈老蛤蟆那鼓胀的、看起来相对脆弱的眼球!
老蛤蟆反应不慢,头颅一偏,柴刀“铛”一声砍在它眼眶上方坚硬的额骨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白印。同时,它那条一直耷拉着的暗红色长舌,如同鞭子般闪电抽出,抽向苏牧之的腰腹!
舌头上布满倒刺和粘液,腥风扑面!
苏牧之收刀不及,左手混沌之臂瞬间探出,不躲不闪,五指成爪,一把抓向那抽来的长舌!
“啪!”
手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倒刺扎破了皮肤,粘液带着强烈的腐蚀性和麻痹感传来。但混沌左臂何等坚固,纹丝不动,反而五指猛然收紧!
“嘶——!”老蛤蟆吃痛,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拼命想收回舌头。
就在这时,玄夜动了。它没有直接攻击老蛤蟆坚硬的身躯,而是化作一道幽影,悄无声息地贴近,对着老蛤蟆另一只完好的眼睛,近距离发出一声凝聚了“慑魂”之力的尖啸!
“喵嗷——!”
声音不大,却直透魂魄!
老蛤蟆浑身剧震,收回舌头的动作猛地一僵,那只被针对的眼睛瞬间失去焦距,浮现出痛苦和茫然。
好机会!
苏牧之右手柴刀再度扬起,这一次,他将归墟道种转化出的、带着强烈吞噬和破灭气息的真气尽数灌注刀身,刀锋之上灰气缭绕,朝着老蛤蟆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巨口内部——那相对柔软的口腔深处,狠狠捅了进去!
“噗嗤!”
刀身直没至柄!暗绿色混杂着金属光泽的腥臭血液狂喷而出!
老蛤蟆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挣扎,巨力传来,苏牧之虎口崩裂,柴刀脱手,整个人被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
玄夜灵活地跳开,避开老蛤蟆垂死的翻滚。
老蛤蟆挣扎了十几息,动作渐渐微弱,最终瘫倒在潭边,只有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口中汩汩冒着血沫和内脏碎片,眼看是不活了。
苏牧之靠着岩壁喘息,胸口旧伤新伤一起发作,疼得他眼前发黑。右手掌心被舌头倒刺所伤的地方,乌黑一片,麻木感正在向小臂蔓延。他连忙运转归墟真气,强行吞噬、炼化侵入的毒素。
“这老蛤蟆的血和腺体有点用,特别是背上那些矿瘤,蕴含精纯的金煞之气,对你左臂或许有补益。”玄夜走到老蛤蟆尸体旁,用爪子扒拉了一下,“不过现在没时间处理。追兵快到洞口了,本君感应到柳玄星那小子已经进来,正在岔路口犹豫。”
苏牧之强提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老蛤蟆尸体旁,顾不上恶心,用柴刀费劲地剜下几块最亮、质感最沉重的暗金色矿瘤,又迅速收集了一些毒腺和心头精血,用油布匆匆包好塞进怀里。这些东西对别人可能是剧毒废物,但对拥有归墟道种、能吞噬转化万般能量的他来说,或许就是疗伤和淬体的宝药。
他看了一眼那暗红色的水潭,忽然心中一动,蹲下身,用手指沾了点潭水。触感冰凉,带着浓重的铁锈味和微弱的灵力波动。这潭水能在这罡风洞中留存,还被老蛤蟆占据,恐怕不简单。但他现在没时间探究。
“走哪边?”他看向石窟另外两个黑黝黝的出口。一个继续向上,隐约有微风流动;一个斜向下,深不见底,风声呜咽。
“向上。”玄夜果断道,“下面是死路,风声是罡风在复杂洞穴里钻出来的回响,尽头是岩壁。上面……有新鲜空气流通,很可能通向外面的山壁。”
苏牧之点头,不再犹豫,服下一颗周桐给的普通回气丹,勉强压下伤势和毒素,朝着向上的通道攀去。
这条通道更加狭窄崎岖,很多地方需要侧身挤过,岩壁湿滑冰冷。但正如玄夜所说,越往上,越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洞内污浊气息的清新气流。
攀爬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隐约透出光亮,风声也变得不同,不再是洞内那种鬼哭狼嚎,而是正常的、呼啸的山风。
快到出口了!
苏牧之精神一振,加快速度。很快,他爬到了通道尽头,那里被茂密的藤蔓和杂草从外面封住,但缝隙里透进的天光清晰可见。
他小心地拨开藤蔓,向外望去。
外面是陡峭的、近乎垂直的悬崖中段,下方是郁郁葱葱、深不见底的山谷,上方离崖顶还有十几丈高。狂风从崖壁间呼啸而过,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这里应该是风吼洞另一个隐蔽的出口,位于半山腰。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秘境那特有的、带着淡淡氤氲之气的“天空”。头顶,那金色箭头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只有在他刻意感应金令时,才会浮现出极其淡薄的虚影。药雾、风吼洞的混乱灵力场,加上距离,终于极大削弱了规则的定位。
暂时安全了。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柳玄星他们很可能还在洞里搜索,甚至可能从其他出口出来。必须立刻离开这里,与赵大虎他们汇合,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疗伤。
他观察了一下地形,左侧下方大约七八丈处,有一小块突出的岩石平台,长着几丛灌木,可以暂时落脚。再往下,似乎有天然形成的、狭窄的岩阶蜿蜒通向谷底。
就那里。
苏牧之深吸一口气,忍着全身疼痛,抓住岩壁缝隙和突出的石头,开始向下攀爬。玄夜则轻盈地在他身边跳跃,寻找最稳妥的路径。
就在他下到一半,脚即将踏上那块平台时——
下方山谷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大嗓门怒吼,紧接着是兵器碰撞和树木折断的轰响!
是赵大虎的声音!还有周桐急促的呼喝和陈江操控雾气特有的“嗤嗤”声!
他们就在下面!而且……在战斗!
苏牧之心中一紧,再也顾不得掩饰,手脚并用,加速向下。
当他终于落在平台上,拨开灌木向下望去时,山谷中的情形让他瞳孔骤缩。
下方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上,赵大虎、周桐、陈江三人背靠一块巨岩,正在苦苦支撑。
他们的对手,是五名身着驭兽峰棕黄袍服的弟子。这五人并未直接上前强攻,而是分散在周围,每人身边都跟着一只或两只狰狞的妖兽:一头浑身覆盖骨板、獠牙外露的“铁甲野猪”;两只动作迅捷如电、爪牙泛着幽蓝的“影貂”;一条水桶粗细、鳞片暗绿的“腐毒蟒”;还有一只盘旋在低空、眼神锐利、羽毛如铁片的“铁羽鹰”。
这些妖兽等阶都不高,大多在一阶,但配合默契,在驭兽峰弟子的指挥下,进退有据,不断袭扰。铁甲野猪正面冲击,影貂侧面骚扰偷袭,腐毒蟒喷吐毒雾限制移动,铁羽鹰则在空中伺机扑击,专门攻击周桐这个看起来最弱的治疗者。
赵大虎挥舞“镇岳”,刀势刚猛,将铁甲野猪一次次劈退,但野猪皮糙肉厚,只是嗷嗷痛叫,并未受重创,反而牵制了他大部分精力。陈江脸色苍白,显然还未完全恢复,只能勉强在三人周围维持一层稀薄的雾障,干扰影貂的突袭和铁羽鹰的视线,范围很小,效果有限。周桐则不断洒出药粉,驱散腐毒蟒的毒雾,并给赵大虎和陈江喂服丹药,自己手臂上已有了一道被影貂抓出的血痕,动作有些迟缓。
更麻烦的是,那五名驭兽峰弟子好整以暇地站在外围,手中拿着骨笛、皮鼓等法器,不断发出各种音律,指挥妖兽攻击,自身消耗极小。他们看向赵大虎三人的眼神,如同看着掉入陷阱的猎物,猫戏老鼠。
看情形,赵大虎他们是被这支驭兽峰队伍偶然发现并盯上的。对方显然想用最小的代价,慢慢磨死他们,夺取他们身上可能有的收获,或者……他们也听到了悬赏,想通过抓住古林峰的人来逼问苏牧之的下落?
不能再等了。
苏牧之眼神冰冷,胸口的疼痛和右手的麻痹都被一股燥热的杀意压了下去。他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身在空中,《惊鸿步》的“踏虚”技巧全力施展,身形在崖壁上几次借力,如一只灰色的大鸟,朝着下方战场疾扑而去!
人在半空,他已经锁定了那只威胁最大、不断从空中扑击周桐的“铁羽鹰”,以及站在后方、正吹着一支骨笛指挥铁羽鹰的驭兽峰弟子。
他右手在怀中一抹,掏出了一枚从老蛤蟆身上剜下来的、鸡蛋大小的暗金色矿瘤。矿瘤沉重,边缘锋锐如金属。
归墟真气疯狂灌注其中,矿瘤表面亮起不稳定的灰金色光芒,内部精纯而暴烈的金煞之气被强行激发、压缩!
去!
苏牧之手腕一抖,矿瘤如同炮弹般射出,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直取那名吹笛弟子!
那名弟子反应不慢,听到破风声,骇然转头,骨笛声戛然而止,同时腰间一块兽骨护符自动激发,亮起土黄色光罩。
然而,这矿瘤并非普通暗器。在接近目标的瞬间,苏牧之心念一动,引爆了里面压缩到极致的金煞之气和归墟真气!
“爆!”
“轰——!!”
刺目的灰金色光芒炸开!狂暴的金煞之气混合着归墟真气的吞噬撕裂之力,如同无数细小的锋利刀刃轰然扩散!
土黄色光罩剧烈闪烁,只支撑了一瞬便轰然破碎!那名驭兽峰弟子惨叫一声,被爆炸的冲击力和四散的金煞刀刃正面击中,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他身旁那只铁羽鹰也被爆炸波及,发出凄厉的哀鸣,铁羽折断,打着旋儿坠落在地。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和妖兽都下意识地看向了爆炸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浑身染血、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灰色身影,正如同陨石般轰然砸落在地面,恰好落在赵大虎三人和驭兽峰弟子之间。
尘土飞扬中,苏牧之缓缓直起身,右手垂着,乌黑一片,右手握着那把坑坑洼洼的柴刀,刀尖斜指地面。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剩余四名惊疑不定的驭兽峰弟子,以及那些因为失去部分指挥而显得有些躁动的妖兽,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开口:
“动我兄弟?”
“你们……”
“问过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肩头,玄夜的身影无声浮现,碧瞳幽光流转,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冰冷的妖灵威压,混合着洞中沾染的罡风煞气,如同潮水般向着对面席卷而去!
那些低阶妖兽顿时发出不安的低吼,下意识地向后退缩,眼中流露出本能的恐惧。
赵大虎先是一愣,随即狂喜:“牧之!”
周桐和陈江也精神大振。
驭兽峰剩下的四名弟子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和退意。这个突然杀出来的古林峰弟子,气息明明不稳,还带着伤,可刚才那一下偷袭太狠、太准,再加上那只明显不凡的黑猫……
领头的一名中年面貌的弟子咬了咬牙,看了看生死不知的同伴,又看了看眼神凶戾的赵大虎和气息诡谲的苏牧之与黑猫,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撤!”
骨笛皮鼓声再起,却是撤退的命令。四名弟子召回妖兽,扶起重伤的同伴,仓皇退入密林深处,转眼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
苏牧之强提着的一口气骤然松懈,身形晃了晃,柴刀拄地才没倒下。右手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手肘,胸口更是火烧火燎地疼。
“牧之!”赵大虎一个箭步冲上来扶住他,触手只觉得他身体滚烫,又看到他右手的乌黑和满身的血迹尘土,眼睛顿时红了,“你……你怎么弄成这样?”
周桐也急忙上前,先掏出一颗碧绿的丹药塞进苏牧之嘴里,然后迅速检查他的右手伤口,脸色一变:“好厉害的混合毒素!还有金煞蚀体的痕迹!得立刻处理!”
陈江默默走到外围警戒,雾气再次弥漫开来,比刚才凝实了不少。
“没事……死不了。”苏牧之吞下丹药,感觉一股清凉散开,稍微好受了点,“你们怎么样?”
“我们还好,就是被那帮玩牲口的缠上了,跑不掉也打不痛快,憋屈!”赵大虎愤愤道。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地方。”苏牧之看着周桐拿出银针和小刀,准备给他放毒血处理伤口,又看了一眼风吼洞的方向,“柳玄星可能还在附近。”
四人不敢久留,由状态相对最好的赵大虎半搀扶着苏牧之,陈江在前方以雾气探路遮蔽,周桐断后洒下消除气味的药粉,迅速朝着与风吼洞相反方向的密林深处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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