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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拍卖开始


台下稍稍骚动了一下。前排一个穿着锦袍的胖子率先举起了号牌:“五十五!”

“六十!”

“六十五!”

价格不温不火地攀升。最终,被一个角落里声音尖细的老者以八十五枚灵石拿下。落锤声清脆,成交。

苏牧之的目光,像掠过水面的冷风,无声地扫过全场。前排那些衣着光鲜的,多半是青阳城有头脸的家族代表或富商,叫价时姿态从容,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优越。他看到了苏家大长老苏岳侧脸的轮廓,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低声对旁边一个管事说着什么。苏昊没来,意料之中,那小子现在眼里恐怕只有几日后的家族小比和那把“赤炎精金刀”。

他的视线更多流连在后方和两侧。那些和他一样,用兜帽、面具、或者干脆是沉默将自己包裹起来的人。他们的气息更沉,更杂,像河底淤积的泥沙,看不清底下藏着什么。叫价时,声音也往往短促、干脆,不带什么情绪。

然后,是他的上方。

二楼那一圈包厢,垂着珠帘、薄纱,或者厚实的绒幔。光从里面透出来,昏黄柔和,勾勒出后面影影绰绰的人形,却看不清细节。那里很安静,几乎没有参与前面这些“开胃菜”的竞价。但苏牧之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像质地考究的丝绸,轻轻拂过台下的人群,偶尔在某处——比如他这里——略微停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般的凉意。

拍卖在继续。药材、矿石、成品的低阶灵器、一些稀奇古怪但用处不明的古物……槌声起落,灵石易主,大厅里的温度似乎随着竞争的偶尔升温而变暖,又迅速冷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熏香,混合着人体温热的味道,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灵石的冷硬气息。

苏牧之耐心得像一块河底的石头。他需要的东西在后面。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归墟本源道藏》的运转维持在最低限度,只保持最敏锐的感知。左臂——那条新生的、沉甸甸的“混沌之臂”,在衣袖下安静蛰伏,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皮肤下偶尔掠过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金属冷却时收缩般的悸动。它在渴望同源的气息。

时间在徐主事平稳的报数声和落锤声中,被拉长又压缩。

终于——

“……第七十五号拍品成交。”徐主事顿了顿,接过旁边侍女递上的新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扫过台下,脸上那种职业化的微笑似乎深了一分,“接下来,是第七十六号拍品——无名陨铁精粹一块。”

两名身材魁梧、气息沉凝的护卫,抬着一个用深色金属托盘盛放的物件,稳步走上展台。托盘上盖着黑丝绒。当徐主事亲手揭开绒布时,台下响起了一片低低的、压抑的吸气声。

灯光下,那块陨铁精粹暴露出来。

它并非规整的形状,更像是一团被无形巨力强行捏合、又经亿万年风霜磨砺留下的狰狞残骸。通体是沉郁的暗青色,但在晶石灯聚焦的光束下,表面某些尖锐的棱角,会陡然迸发出一线凄冷、锐利的紫芒,快得像错觉。它静静躺在那里,却仿佛自带一个无形的、充满煞气的力场,连光线靠近它,都似乎变得扭曲、黯淡。一股子隔着老远都能隐约感到的、直钻骨髓的寒意和锋锐之意,无声地弥漫开来。

苏牧之搭在膝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左臂深处,那股悸动变得清晰了些,不再是渴望,更像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带着戒备的共鸣。

“重约三斤七两。”徐主事的声音适时响起,压过了台下的细微骚动,“经我会首席鉴师反复查验,此物内含之金气,磅礴精纯,世所罕见。然,其性极寒,煞气深重,能量狂暴难驯。寻常炼器师触之,恐遭反噬;寻常功法纳之,易伤经脉。”他话语坦诚,将风险摆在明处,反而更添几分可信与诱惑,“故此物,适用于高阶金系灵器之淬炼升阶,或修炼有特殊金系功法、需至极寒锐金之气冲关破境者。机遇与风险并存,请诸位自行斟酌。”

他目光扫过台下,尤其在几个气息锋锐或面色凝重的买家脸上略作停留,然后朗声道:“起拍价,二百八十枚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少于二十枚。请——”

话音未落。

“三百!”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右侧后方响起。是个戴着半边生铁面具的壮汉,裸露的脖颈和手臂上筋肉虬结,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三百二十。”紧接着应价的,是前排一个手指关节异常粗大、皮肤如同老树皮般的老者。他声音干涩,眼睛死死盯着台上的陨铁。

“三百五!”左侧一个全身裹在宽大灰褐色斗篷里的人开口,声音透过布料,嗡嗡作响。

竞价一开始,就带着一股子寸步不让的火药味。显然,真正识货且需要这东西的人,都集中在了这一刻。

苏牧之没有立刻出声。他像潜伏在暗处的掠食者,冷静地观察着每一个竞争对手的出价节奏、语气变化、甚至身体细微的前倾或后仰。

价格很快突破了五百。

铁面壮汉的呼吸声变重了。老者捻着自己稀疏的胡须,眉头紧锁。斗篷客则每次加价都毫不犹豫,似乎志在必得。

“五百六十!”老者咬了咬牙,再次举牌。

“五百八十!”斗篷客立刻跟上。

铁面壮汉额头青筋跳了跳,拳头握紧又松开,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不甘的闷哼,重重靠在椅背上,放弃了。

只剩下老者和斗篷客。

“六百!”老者的声音有些发颤了,这个价格显然已经逼近甚至超出了他的心理极限。

斗篷客沉默了片刻。就在徐主事准备开始倒数时,那嗡嗡的声音再次响起:“六百二十。”

老者脸色灰败下去,颓然摇了摇头。

场内安静了一瞬。许多目光投向那斗篷客,带着好奇、打量,或一丝不易察觉的别的什么。

徐主事举起了小锤:“六百二十枚,还有客人出价吗?六百二十枚第一次……”

就是现在。

苏牧之举起了自己那块刻着“七”的号牌。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像是在掂量,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六百五十。”

沙哑、干涩,刻意改变过的嗓音,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刷!

几乎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这个角落。好奇的,审视的,不解的,还有……那道来自二楼某处包厢的、一直若有若无的目光,似乎也凝实了一瞬。

斗篷客猛地转过头。宽大的兜帽遮挡下,看不清表情,但那股骤然变得锐利、甚至带着些寒意逼视过来的感觉,苏牧之清晰地接收到了。

“六百七十。”斗篷客的声音冷了下来。

“七百。”苏牧之的声音依旧平稳,不起波澜,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这是他之前计算的心理价位上限,但此刻形势逼人,他必须一次性加足分量,试图震慑对方。

“七百二十。”斗篷客几乎是咬着牙报出这个数,加价幅度变小了。

“七百五十。”苏牧之没有任何犹豫。他不能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怀里的锦袋,装着预计两千多灵石,这是他的底气,也是他此刻必须亮出的獠牙。

斗篷客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兜帽的阴影里,仿佛有两团幽火在跳动。他死死盯着苏牧之的方向,足足有三息那么久。整个大厅都屏息凝神,等着他的反应。

终于,那斗篷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充满冰冷怒意的“哼”,猛地转回头,不再举牌。

“七百五十枚!甲字七号客人,出价七百五十枚下品灵石!”徐主事提高了音量,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七百五十枚第一次!七百五十枚第二次!七百五十枚第三次!”

槌音落定,清脆,却仿佛带着金属的回响。

“成交!”

苏牧之缓缓放下号牌,感觉到掌心有细微的汗意。七百五十枚,比他预估的高了不少,但总算拿下了。左臂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近乎欢愉的震颤,仿佛饥饿的野兽闻到了血腥。

陨铁被护卫小心撤下。

拍卖继续。苏牧之稍稍放松了脊背,但精神依旧紧绷。他知道,真正的重头戏,以及潜在的危险,或许才刚刚开始。他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扫过二楼那几间安静的包厢。

还有那卷《惊鸿步》残卷。以及,那些落在他身上,尚未散去的各色目光。

尤其是那道,来自斗篷客方向的,冰冷如毒蛇舔舐般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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