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警局里的博弈
“这段录音，连同高清视频，我们已经提交给了警方。”周律师关掉手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现在，你还觉得这是简单的经济纠纷吗？这是买凶伤人，是刑事重案。你，是主犯。”
刀疤脸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滑落。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栽了，栽得彻彻底底。
“当然，法律也并非不近人情。”周律师话锋一转，抛出了诱饵，“如果你能主动交代幕后主使，并且愿意作为污点证人出庭作证，那么根据法律，你可以被认定为‘重大立功表现’。到时候，法院在量刑时，会给你一个相当可观的减免。”
“十年，还是三年，你自己选。”
周律师说完，便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留给刀疤脸自己思考。
一边是把所有罪名扛下来，在牢里度过人生中最宝贵的十年。
另一边，是供出陆泽宇，换取一个减刑的机会。
这道选择题，并不难做。
所谓的江湖义气，在绝对的利益和自由面前，一文不值。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在周律师精准的打击和巨大的压力面前，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全都说！”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是陆泽宇！是陆泽宇让我干的！是他给了我五十万，让我去废了顾远！”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周律师站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门外，负责案件的李队长正等着他。
“周律师，有结果了？”
“他全招了。”周律师将一支录音笔递了过去，“主谋，陆泽宇。”
李队长接过录音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陆家在A市的势力，他一清二楚。现在案子牵扯到了陆家的大少爷，事情就变得棘手了。
“我们立刻申请逮捕令！”李队长果断地说。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走程序，一个下属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队长！陆氏集团的董事长，陆天明来了！就在局长办公室！”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陆天明。
那个A市真正的巨头，竟然亲自来了。而且来得这么快，直接跳过了所有人，找到了最高领导。
顾远坐在休息室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没有任何意外。
该来的，总会来。
果然，不到十分钟，局长就亲自陪着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那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虽然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人的焦急，但步伐依旧沉稳，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让周围的警察都感到一阵压抑。
他就是陆天明。
他甚至没有看走廊里的顾远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团空气。
他直接走到了李队长面前。
“李队长，犬子无知，给你们添麻烦了。”陆天明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董，我们也是依法办事。”李队长顶着压力回答。
“我明白。”陆天明点了点头，“我已经了解了情况。这件事，完全是赵宏伟那些人，因为之前的债务纠纷，私自上门报复，与我儿子陆泽宇没有任何关系。”
他一句话，就想把陆泽宇从案件中完全摘出去。
周律师立刻上前一步：“陆董，我们这里有嫌疑人赵宏伟的亲口供词，指证是陆泽宇出资五十万，买凶伤人。这是刑事重案。”
陆天明这才将他那锐利的目光投向周律师，随即又落在了他身后的顾远身上。
当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顾远时，他那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厌恶和轻蔑。
“供词？”陆天明不屑地轻笑一声，“一个前科累累的社会渣滓，为了减刑，什么话编不出来？这种人的话，也能当做证据吗？”
“我们还有录音。”周律师不卑不亢。
“录音里，可有我儿子陆泽宇亲口说的话？”陆天明反问。
一句话，就问到了关键。
录音里，只有刀疤脸的小弟提到了“陆少爷”。这虽然能作为旁证，但确实不是陆泽宇亲口说的。
“陆董，我们会进一步调查转账记录。”李队长语气郑重，补充道。
陆天明听后，毫不犹豫地回答：“查。”他的语气异常干脆，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儿子和那个赵宏伟之间，根本没有任何资金往来。你们尽管查，没问题。”
他的自信，似乎没有丝毫动摇，甚至连一旁的周律师也感到了一丝棘手。这种坦然的态度，反而让周律师心中升起了一种隐隐的不安。他们明明是在谈论一笔潜在的非法交易，陆天明却显得如此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很显然，陆泽宇深谙做事的分寸，手段也一向高明。那五十万，显然不是直接通过他而来，而是通过某个巧妙的中间人转交的，所有的转账记录必然都绕开了他的名字，根本不可能查到他头上。
陆天明似乎不再关心这些细节，转过身，对站在一旁的局长王局说道：“王局，这件事的性质，我看最多也就是个寻衅滋事。”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已经做出了判断，“赵宏伟那边，你们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们没什么话可说。但至于我儿子，他不过是交友不慎，结果被小人牵连罢了。”他顿了顿，目光严厉地扫过在场的人，“我先带他回去，好好训诫一番，保证以后不再犯。”
这番话说得异常坚定与冷静，完全不像是在和局长商量，而更像是在下达一项不可抗拒的命令。陆天明从容不迫，仿佛他的一举一动都早已预见到会有如此的结果。
局长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明显的为难之色，但他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无奈地接受了这一现实。尽管心中有所顾虑，他明白，陆天明的背后那张强大的权势网，根本不是他能轻易触及的。
就在这时，所有人仿佛都在等待这场博弈的结局。尽管过程跌宕起伏、惊心动魄，但在陆天明强大的权力与深厚的关系网面前，这一切似乎最终都将以一种荒唐、草率的方式草草收场。曾经引发的一切风波和波澜，终究将在一场毫不费力的政治角力中被轻易压下，像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悄然消散在人们的记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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