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兴庆府以东,三百里的黄土古道。
秋风萧瑟,卷起漫天黄沙。
一行奇怪的三人组正混在逃难的流民队伍中,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着大宋边境挪动。
为首的是个佝偻着背的青年,满脸麻子,还在流着黄鼻涕。
他背上背着个破竹筐,筐里蜷缩着个用破烂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老太婆。
后面还跟着个提着烂篮子、脸上涂满了锅底灰、走路一瘸一拐的村姑。
这三人,正是乔装打扮后的苏妄、天山童姥和西夏公主李清露。
“苏……苏郎,我的脚好疼……”
村姑李清露眼眶含泪,声音细若蚊蝇。她那双穿惯了凤头丝履的娇嫩脚丫,此刻套在一双并不合脚的草鞋里,每走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更让她崩溃的是,苏妄为了掩人耳目,硬是逼着她把那一头柔顺的青丝揉成了鸡窝,还在她脸上抹了一种散发着怪味的黑泥膏药。
“忍着。”
前面的麻子青年苏妄头也不回,声音压得极低,透着一股子冷酷,“公主殿下,这是江湖,不是你的深宫大内。想要不被你皇祖母抓回去做成药人,就把你那娇滴滴的毛病给我收起来。”
“可是……”
李清露委屈得想哭。
以前苏妄给她讲故事时那么温柔,怎么一出了宫就变得这么凶?
“别可是了。”
苏妄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那双虽然沾满麻子但依旧锐利的眼睛盯着她,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清露,记住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从走出皇宫的那一刻起,世上再无银川公主,只有苏妄的浑家阿花。你现在的脚疼,是为了将来能跟我走更远的路。懂吗?”
一句苏妄的浑家,瞬间治愈了李清露所有的委屈。
她脸一红,羞涩地点点头,咬着牙道:“我不疼了……阿花……能走。”
竹筐里,童姥翻了个白眼。
这小贼,蛊惑人心的手段真是炉火纯青。这傻丫头被他卖了估计还在帮他数钱。
“行了,别在那打情骂俏了。”
童姥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从棉被里传出,“前面就是横山寨,那是西夏与大宋交界的最后一道关卡。一品堂的高手肯定在那布下了天罗地网。你打算怎么过?”
苏妄眯起眼睛,【洞微之眼】穿透漫天黄沙,看向前方。
只见那隘口处旌旗招展,数百名身穿重甲的西夏铁骑将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而在关卡两侧的高地上,还站着几个气息绵长的高手,目光如鹰隼般在过往行人身上扫视。
“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苏妄吸了吸鼻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不过,这世上除了武功,还有一种东西让人避之不及。”
“什么?”
“瘟疫。”
……
横山寨关卡。
守将赫连铁树正皱着眉,听着手下汇报。
“报!太妃娘娘有令,严查过往行人!凡是一男一女带个小孩的,或者是年轻书生带个美貌女子的,统统扣下!”
“这一天都扣了八百个了,大牢都装不下了。”
赫连铁树不耐烦地摆摆手,“这太妃娘娘也是,丢个孙女至于这么折腾吗……哎?那是什么味儿?”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顺风飘来。
只见关卡前,那个“麻子青年”正跪在地上,对着守门的士兵连连磕头,哭得撕心裂肺:
“官爷!求求您行行好吧!让我过关吧!我娘快不行了,得去大宋找名医救命啊!”
士兵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用长矛抵住他:“滚滚滚!什么病这么臭?别传染给老子!”
“是……是烂人疮啊!”
苏妄一把掀开竹筐上的棉被。
只见里面的小老太婆露出一张满是脓疮、青紫溃烂的脸(苏妄特制草药+童姥配合运功逼出的毒气),正张着没牙的嘴,发出呃呃的恐怖呻吟。
“呕——”
周围的士兵和流民瞬间退避三舍,有的直接吐了出来。
这模样,太像传说中那种沾之即死、死后化脓的恶性瘟疫了。
“娘啊!你别死啊!”
苏妄抱着竹筐痛哭流涕,鼻涕眼泪全抹在童姥那张烂脸上,“官爷,求您了!我们这还有个傻媳妇,要是过不去,我们就全家死在这儿,烂在这儿了!”
说着,他一把拉过旁边呆若木鸡的李清露。
李清露虽然被苏妄提前打过招呼,但也被这阵仗吓傻了,只能本能地配合着流眼泪,那副脏兮兮又呆滞的模样,看着就像个没开智的傻姑。
“滚滚滚!快滚!”
赫连铁树也被那恶臭熏得头晕,生怕这瘟神死在关卡里坏了风水,更怕传染给军营,“开闸!让他们赶紧滚去大宋!别死在西夏地界上!”
“多谢官爷!多谢官爷!”
苏妄如蒙大赦,背起竹筐,拉着李清露,千恩万谢地冲过了关卡。
直到跑出五里地,进入了大宋地界。
苏妄才把竹筐放下,一屁股瘫坐在路边的草垛上,大口喘气:
“好险……差点就演砸了。尊主,您刚才那口毒气喷得太是时候了,那赫连铁树脸都绿了。”
竹筐里,童姥一把掀开棉被,虽然脸上还是那副鬼样子,但眼神却是一片清明。
她嫌弃地擦了擦脸上的脓水:“哼,雕虫小技。也就是欺负赫连铁树那个草包不懂医理。若是遇到丁春秋,你这招就是找死。”
“丁春秋?”
苏妄听到这个名字,神色微微一凛。
星宿老怪丁春秋,无崖子的叛徒,也是童姥和李秋水共同的仇人。
此人擅长用毒,更有一门邪门的化功大法。
“咱们去擂鼓山,迟早要碰上他。”
苏妄从怀里掏出干粮分给两人,“不过尊主放心,现在的我也算是咱们逍遥派的高材生了。他那化功大法虽然厉害,但若是碰上正宗的北冥神功……”
说到这,苏妄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童姥:“师姐,咱们这一路上,您是不是该把那个……《北冥神功》的入门心法教教我?不然光有招式没有内力,我这代尊主当得心虚啊。”
童姥瞥了他一眼:“北冥神功是掌门绝学,只有无崖子能教。姥姥我练的是《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路子不同。不过……”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手里那幅画卷上,似乎藏着些门道。我看那不仅仅是一幅画,更像是某种行功图。”
苏妄一愣,连忙掏出画卷。
果然,在【洞微之眼】的仔细观察下,那画中女子的衣纹褶皱,竟然暗合经脉走势!
“我去!无崖子师伯玩得挺花啊。”
苏妄惊叹,“把神功藏在情人的画像里,这也太变态了。”
就在三人准备深入研究这画中玄机时。
远处的大道上,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伴随着整齐划一、极其洗脑的口号声: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这声音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只见一队穿着花花绿绿长袍的人马,抬着一顶软轿,正耀武扬威地走来。这群人手里拿着各种乐器和旗帜,一边走一边阿谀奉承,那场面,简直比大宋的迎亲队伍还要热闹。
“噗——”
苏妄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
“说曹操曹操到。这不是星宿派的那群‘啦啦队’吗?”
童姥也是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丁春秋的徒子徒孙?哼,这群欺师灭祖的畜生,居然敢把爪子伸到大宋来了。”
李清露有些害怕地躲在苏妄身后:“苏郎,他们看着好凶,而且好吵。”
“吵?”
苏妄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看着那群招摇过市的星宿派弟子,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一个个行走的经验包和钱袋子。
“清露,记住了。”
苏妄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身破烂的麻布衣裳,把绣春刀挂好。
“在江湖上,越是叫得欢的狗,咬人越不疼。”
“咱们现在正好缺盘缠,缺马车,还缺几个试药的小白鼠。”
他转头看向童姥:
“师姐,您现在的功力恢复了四成,对付丁春秋或许不够,但收拾这群只会拍马屁的杂鱼……应该不用我动手吧?”
童姥冷冷一笑,虽然身量矮小,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宗师气场,竟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几分。
“收拾他们?姥姥嫌脏了手。”
“不过……既然送上门来,正好拿他们的血,来祭姥姥的天山六阳掌!”
苏妄打了个响指,对着李清露眨了眨眼:
“阿花,看好了。为夫今天给你上一堂生动的社会课——这就叫:黑吃黑。”
说罢,他不仅没有躲避,反而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路中间,双手叉腰,气沉丹田,对着那群星宿派弟子暴喝一声:
“呔!那帮吹拉弹唱的!吵到我家老太太睡觉了!把钱和马车留下,然后……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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