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林氏的归属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书房，薇安坐在顾霆渊对面，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资产评估报告。

“林氏现在的状况比你想象的更糟。”顾霆渊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报告上的数字，“王美琳这些年通过空壳公司转移的资金超过八千万，林晓柔挥霍无度，加上几次项目失败，资产负债率已经达到危险线。银行那边，最迟下个月就会抽贷。”

薇安沉默地看着那些冰冷的数字。这是母亲用半生心血辅佐父亲打下的基业，是母亲年轻时熬夜加班、四处奔波换来的成果。如今，它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奄奄一息。

“如果破产清算呢？”她问。

“员工遣散、供应商欠款、银行贷款依次清偿后，你父亲能剩下的，可能只有现在住的那套别墅。”顾霆渊平静地陈述，“而且，那套别墅还在王美琳名下。”

薇安苦笑。父亲一辈子活在别人的谎言里，最后连栖身之所都可能保不住。

手机响了，是林国栋。

“薇安……”电话那头，父亲的声音苍老了十岁，“你能来一趟吗？我想……我想见你。”

她听出了那个曾经强势的男人语气里的颤抖和无助。这是这么多年来，父亲第一次用这样近乎恳求的语气对她说话。

“好。”

顾霆渊起身拿起外套：“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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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客厅里，林国栋坐在沙发上，像是缩水了一圈。才几天时间，头发白了大半，眼神浑浊，曾经挺直的脊背佝偻着。

茶几上摆着一个旧相框，是薇安小时候骑在父亲肩上的照片。那时候母亲还在，一家人笑得那样灿烂。

“我……我对不起你妈妈，也对不起你。”林国栋声音沙哑，眼眶泛红，“这些年，我像个瞎子一样，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你妈妈走的时候，我甚至没在她身边……我在出差，她说只是小病，让我放心去……”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薇安坐在对面，心里五味杂陈。恨吗？当然恨过。可此刻看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些恨意像被风吹散的雾，淡了许多，只剩下复杂的酸涩。

“林氏的事，你打算怎么办？”她问，语气平静。

林国栋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我知道……我知道霆渊有能力。能不能……能不能让顾氏注资？只要保住公司，让我做什么都行。那是你妈妈和我一起创立的，我不想让它毁在我手里。”

薇安看向身旁的顾霆渊。他微微摇头，眼神里传递着信息：注资是填无底洞，林氏的窟窿太大，管理混乱，股权结构复杂，贸然注资只会把顾氏拖下水。

她明白他的意思。

“注资不是最好的方案。”薇安转向父亲，语气平和但坚定，“林氏的问题不在资金，在管理和结构。就算这次填上了，下次呢？”

林国栋愣住了，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薇安继续道：“我可以收购林氏的核心优质资产，包括南郊的物流园、三个直营商场、还有‘林氏食品’的品牌和生产线。这些是当年妈妈一手做起来的，我不想它们被贱卖或者破产清算。至于其他亏损业务和负债……”

她顿了顿：“由林氏自己处理。你可以保留一部分股权，不参与经营，只享受分红。”

这是来之前顾霆渊帮她分析的方案：剥离优质资产，舍弃不良包袱，让林氏的核心价值在新的平台上重生。对薇安来说，这是守住母亲心血的最好方式；对林国栋来说，这是体面退场、保留晚年尊严的唯一选择。

林国栋呆呆地看着女儿，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他想起很多年前，薇安还小，坐在他膝盖上问他公司的事。他随口敷衍几句，转身去抱王美琳带来的林晓柔，夸她聪明伶俐。后来，薇安越来越沉默，他以为她性格孤僻，却不知道她一直在默默看着、学着。

现在，她坐在他面前，条理清晰、冷静理智，提出的方案甚至比他能想到的任何方式都更周全。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好。”林国栋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哽咽，“就按你说的办。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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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购谈判持续了整整一周。

顾霆渊调来专业的尽调团队，对林氏资产进行详细评估。薇安全程参与，从财务报表到仓库库存，从商场客流到品牌口碑，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最后一天签约时，林晓柔突然冲进会议室。

“凭什么？”她妆容凌乱，眼睛里全是血丝，“林氏是我妈的，也是我的！你凭什么拿走？”

两个保安拦住她。薇安放下笔，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

“你母亲的？”她轻声问，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当年我妈病重时，你母亲偷偷转移的那笔钱，够你在国外买几套房？林氏账上那笔八千万的亏空，你刷爆的信用卡、买的那些包包，用的是谁的钱？”

林晓柔脸色煞白，嘴唇哆嗦，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这些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道。”薇安声音依旧平静，“从现在起，林氏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成年了，该自己负责了。”

她转身回到签约台，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林薇安。

笔落的那一刻，她仿佛听见母亲在耳边轻声说：孩子，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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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会议室，外面已是黄昏。

顾霆渊站在走廊尽头等她，夕阳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看到她出来，他微微勾起唇角：“顾太太，恭喜你，成了林氏的新主人。”

薇安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晚霞，轻轻呼出一口气。

“不是主人。”她纠正道，“是守护者。”

顾霆渊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人并肩而立。

“接下来呢？”他问。

薇安想了想，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坚定：“把林氏那些亏损业务砍掉，把优质资产整合进顾氏生态。然后……我想把‘林氏食品’的品牌重新做起来。当年妈妈研发的那几款传统点心，我想让它们重新出现在市面上。”

顾霆渊低头看她，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温柔：“好，我陪你。”

薇安侧头，靠在他肩上。

晚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像无数希望的火种。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林氏的重整需要时间，母亲的心血要真正发扬光大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她不再害怕，也不再孤单。

因为有人会牵着她的手，走过所有风雨。

“对了。”顾霆渊忽然想起什么，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个信封，“今天收到的，给你的。”

薇安打开，里面是一份文件——林氏南郊物流园那块地的详细地质勘测报告，以及一份初步的商业综合体规划草案。

她抬头看他，眼眶微热。

他早已为她想到了更远的未来。

“顾霆渊。”她轻声唤他。

“嗯？”

“谢谢你。”

他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夫妻之间，不必言谢。”

夕阳终于沉入地平线，夜色温柔地笼罩这座城市。而他们并肩站着，如同两棵根系交缠的树，一起迎接所有的风雨和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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