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爱上你,是我最勇敢的事 > 第56章 试试看,顾太太

第56章 试试看,顾太太


晨光透过主卧套间的丝绒窗帘缝隙,在地毯上切出一线金黄。

林薇安醒来时,发现自己还靠在顾霆渊肩上——这个认知让她瞬间清醒。昨夜发烧的混沌记忆碎片般涌来:他喂她吃药时微凉的手指,换毛巾时笨拙却轻柔的动作,还有自己迷糊中抓住他手喊“妈妈”的尴尬瞬间。

她轻轻挪动身体,想在不惊醒他的情况下撤离。

“醒了?”低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顾霆渊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垂眸看着她。他的衬衫领口微敞,下颚线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些,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你……没睡好?”薇安坐直身体,拉开些许距离。

“某个病人半夜踢了三次被子。”他语气平静,却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退烧了?”

薇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嗯。谢谢你照顾我。”

“去洗漱吧。”顾霆渊走向衣帽间,“钟叔准备了清淡的早餐。九点医生会来复诊。”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仿佛昨夜那个被她抓着手、在床边守了一夜的人不是他。薇安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衣帽间门后,心底某个角落悄悄松动。

早餐在二楼的小厅进行。这是薇安第一次在二楼用餐,视野比三楼开阔许多,能看见花园里精心打理的蔷薇丛。

钟叔亲自布菜,态度比往日更多了一份恭敬:“太太,少爷吩咐厨房煮了鸡丝粥,还有您喜欢的翡翠虾饺。”

“谢谢钟叔。”薇安注意到餐具也换了——是她偏爱的青瓷系列,而不是顾宅惯用的英式骨瓷。

顾霆渊在她对面坐下,接过财经平板,却并未打开。他看向她:“今天别去基金会了,在家休息。”

“可是下午有个项目评审会——”

“沈清辞可以主持。”他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或者延期。”

薇安抿了抿唇。若是以前,她会觉得这是控制。但此刻,她在他眼中看到的是不容错辨的关切——虽然被他用命令的语气包装着。

“好。”她妥协了,“我远程参加。”

顾霆渊颔首,似乎对这个折中方案满意。他舀了一勺粥,状似随意地说:“三楼房间的东西,今天让佣人搬下来。”

薇安筷子一顿:“搬到哪里?”

“二楼。”他抬眼,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我卧室旁边的套房空着。既然我们是夫妻,该住得近些。”

空气有片刻凝滞。

钟叔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厅,轻轻带上门。

薇安放下筷子,瓷勺碰在碗沿发出清脆声响。“顾先生,”她斟酌着用词,“我们的协议里,没有这一条。”

“协议可以修改。”顾霆渊靠向椅背,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何况,你以为经过昨晚,我们还能回到之前的相处模式?”

他说的不是发烧照顾的事,而是更早之前——晨光中那个落在额头的吻,和她情不自禁触碰他睫毛的手指。

薇安感到耳根发烫。她端起茶杯掩饰:“我以为那只是……一时气氛使然。”

“林薇安,”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她,声音低沉,“我从来不做一时冲动的事。”

这句话像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抬起眼,认真看向他:“那么,这是什么?同情?责任?还是……”

“试试看。”他截断她的话,起身走到她身侧,单手撑在她椅背上,俯身靠近,“试试看,顾太太这个身份,能不能有除了契约之外的意义。”

他的气息拂过她耳际,带着淡淡的剃须水清冽味道。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微怔的倒影。

“如果试了发现不合适呢?”她听见自己问。

顾霆渊低笑一声,那笑声震得她心口发麻。“那就调整,直到合适为止。”他直起身,恢复了惯常的从容,“下午搬。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薇安别开视线,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我自己可以。”

“好。”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对了,那盆龙舌兰长出新芽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离开了小厅。

薇安独自坐在餐桌前,看着窗外盛放的蔷薇,许久没有动。

新芽。在植物学里,那是生命力和适应环境的象征。

———

搬家过程比想象中简单。薇安在三楼的东西本就不多——她始终觉得自己是暂住的客人,不曾真正将那里当作归属。

钟叔带着两个年轻女佣来帮忙,动作轻快利落。薇安只需要指挥哪些书要带,哪些衣服要留。

“太太,少爷吩咐把您书房里所有的专业书都搬下去,二楼套房的书架已经按照您三楼书房的样子重新整理过了。”钟叔微笑着说。

薇安有些惊讶:“他什么时候……”

“昨天您发烧睡着后,少爷亲自去三楼书房看了一圈。”钟叔压低声音,“还问了我您平时喜欢在哪个位置看书。”

心底那点松动在扩大。顾霆渊是个观察者,她一直知道。但当这种观察用在如此细微的、关于她的喜好上时,感觉变得复杂起来。

二楼套房比三楼客房大了近一倍,分为卧室、书房、独立衣帽间和一个小起居室。风格依然是顾宅整体的新中式典雅,但细节处有明显的改动:窗帘换成了她喜欢的亚麻材质,书桌上多了护眼台灯,书架旁特意留出了放植物标本柜的空间。

最让薇安愣住的是卧室床头柜——上面放着一个浅灰色陶瓷花盆,里面正是她送给顾霆渊的那株龙舌兰幼苗。新抽出的嫩绿小芽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旁边还贴着一张便签纸。

她走过去拿起便签,上面是顾霆渊凌厉的字迹:

「照顾得很好。它适应了新环境。

——你也是。」

指尖摩挲着纸张边缘,薇安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这个男人,总是用最隐晦的方式,表达最直接的态度。

“太太,少爷说如果您对布置不满意,随时可以调整。”钟叔在门口轻声说。

“不用了,很好。”薇安转过身,已经恢复了平静,“谢谢钟叔。”

“应该的。”钟叔顿了顿,又补充道,“少爷下午有个跨国会议,可能会晚些回来。他说您如果无聊,可以去看佛堂后院的蔷薇——今年开得特别好。”

薇安点头。她明白这是顾霆渊在给她独处和适应的时间。

佣人们退去后,她在新书房的书架前站了很久。书籍按照她的习惯分类排列,甚至那些冷门的植物学专著都被放在了最顺手的位置。她抽出一本厚重的《药用植物毒性研究》,翻到书签夹着的那一页——正是沈清辞提到的那种罕见有毒植物的章节。

顾霆渊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沈清辞的微信:「听说你病了?评审会我主持了,很顺利。材料发你邮箱了,好好休息。」

薇安回复感谢,犹豫片刻,又打下一行字:「清辞,关于那种植物毒素,有没有可能通过长期微量摄入,伪装成慢性病症状?」

沈清辞的回复很快:「理论上可以,但需要非常精确的控制。怎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有些猜想。方便时详谈。」

放下手机,薇安走到窗边。从这里能看到顾宅主楼的全貌,也能看见远处佛堂的飞檐。母亲和顾老夫人的旧照还锁在她的首饰盒里,那些尘封的往事像盘根错节的藤蔓,缠绕着现在的生活。

如果母亲的死真的与王美琳有关,如果那种毒素真的被使用过……她需要更多证据。

而顾霆渊,似乎已经准备好和她一起面对这一切。

傍晚时分,顾霆渊回来了。他没有去书房,径直来到二楼套房。

薇安正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看项目报告,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他换了居家服,深灰色的针织衫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柔和。

“搬好了?”他问,目光扫过已经摆放整齐的房间。

“嗯。”薇安合上电脑,“谢谢你的安排。”

顾霆渊走到她面前,递过来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乔迁礼物。”

薇安接过打开,里面不是珠宝,而是一把精致的黄铜钥匙,钥匙柄上雕刻着缠绕的蔷薇。

“这是?”

“老宅后花园温室的钥匙。”顾霆渊在她对面坐下,“里面有不少稀有植物品种,有些还是奶奶年轻时收集的。我想你可能会有兴趣。”

薇安握紧钥匙,冰凉的金属很快被掌心焐热。“顾霆渊,”她轻声说,“你为什么……突然做这些?”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许久,才开口:“记得我说过,我养死过一盆君子兰。”

“记得。”

“从那以后,我不再养任何需要精心照料的东西。”他转回视线,目光落在她脸上,“但你是不同的,林薇安。你不是温室里的花,你是能在石缝里生长的蔷薇。”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我不擅长照顾娇弱的东西。但我可以做的,是为有生命力的植物扫清障碍,提供生长的空间。”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薇安屏住了呼吸。

“所以,”顾霆渊收回手,唇角勾起极浅的弧度,“试试看,顾太太。试试看在这个空间里,你能长成什么样子。”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薇安独自坐在暮色渐浓的房间里。

手中的黄铜钥匙沉甸甸的。她走到窗边,看见顾霆渊的身影穿过庭院,向佛堂方向走去——那是顾老夫人每日晚课的时间。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陌生号码。薇安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迟疑的女声:

“是……薇安小姐吗?我可能,有关于你母亲的事情想说……”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沉入远山。蔷薇在暮色中合拢花瓣,等待下一个黎明。

而有些秘密,也到了该见光的时候。


  (https://www.shubada.com/125945/1111130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