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夺舍新生
永恒的黑暗中，孟渊像沉在万丈海底般，意识被无数粘稠的黑暗包裹，无法挣脱，只有偶尔传来的锁链碰撞声。
“小渊……醒醒……”
轮回药祖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断断续续传入意识深处。
孟渊艰难地睁开眼，他看到自己被无数条漆黑锁链束缚着，锁链上流淌着暗红色的符文，每一次流动都会汲取他仅存的生机。
他的身体，或者说意识体，已干瘪如枯木，唯有头部还能勉强转动。
“老师……我……”孟渊的意识传递出虚弱的波动。
“别说话，听我说。”
轮回药祖的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你已经在九仙封神塔第一层困了三年，这三年，塔身自动封闭，通过禁忌吞噬不断抽取不死灵域的生机为你续命，但也导致你持续处于濒死状态。”
“三年……”孟渊心中震动，岂不是九仙封神塔第二层封印解除了？
“先急着担心，九仙封神塔已经自我封印，你的骨龄现在是二十二岁半，身体在不死灵域帝陵冰棺中保存，第二层封印只剩三个月就会开启，若不能在一个月内让意识与身体融合，你将永困塔中，魂飞魄散。”
孟渊沉默，唯一的生路，是让身体突破神穹境，寿命上限增加，从而恢复生机，但意识被困，身体如何突破？
“老师，我该怎么做？”
“先挣脱这些锁链。”
轮回药祖提醒道：“这是塔内禁锢意识的本源枷锁，需要以灵魂力量强行破除，你现在的灵魂境界虽仍保持在虚境初期巅峰，但因燃烧过度，实际强度十不存一。但……别无他法。”
孟渊凝聚意识，感受着那些锁链，每一道锁链都蕴含着恐怖的吞噬之力，仿佛连接着无尽的黑暗深渊，但他没有退路。
“给我……破！”
虚境灵魂力量爆发，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刀刃，切割在锁链之上！
“嗤嗤嗤——！”
锁链剧烈震颤，暗红符文疯狂闪烁，孟渊的灵魂如同被千刀万剐，痛不欲生，但他咬牙依旧坚持，一遍又一遍地冲击。
不知过了多久。
“咔嚓！”
第一道锁链断裂。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当最后一道锁链崩碎时，孟渊的意识体轰然倒地，虚弱到几乎溃散。
孟渊艰难地站起，在黑暗中摸索，这里没有方向，没有边界，只有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就在这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啧啧啧……居然挣脱了本源枷锁，倒是小看你了。”
声音来自上方，那是第二层封印的方向。
万欲心魔声音中带着蛊惑：“你想出去吗？恐怕是不可能哦，不过……我有办法帮你。”
孟渊望着第二层的方向，陷入沉默。
万欲心魔继续道：“你现在的处境我很清楚，意识困于塔中，身体濒死在外，唯一的生路是夺舍，我有一部功法《万魂夺灵诀》，可将灵魂力量扩散至方圆万里，寻找合适的目标进行夺舍，待你夺舍新身后，再找回原身，重新夺舍回来。”
话音刚落，一股信息流强行涌入孟渊意识。
正是《万魂夺灵诀》的修炼法门！
这功法极为霸道，可将灵魂化作万千细丝，覆盖广阔区域，搜寻合适肉身，但孟渊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施展此法，需灵魂强度达到全盛状态，而他现在的灵魂，虚弱如风中残烛。
轮回药祖和蔼的声音响起：“万欲心魔的陷阱就在这里，你的灵魂承受不住功法反噬，一旦施展，瞬间就会魂飞魄散！”
万欲心魔冷笑：“老东西，你自己被困第三层，还想拉着这小子陪葬？我告诉你，这是唯一的生路！”
就在孟渊犹豫之际，又一个声音响起。
这个声音深邃如星空，仿佛蕴含着宇宙的奥秘：
“他说的不错，这是唯一的生路。”
“谁？！”孟渊心中猛地一震。
“九仙封神塔第四层囚徒，天机星主。”声音平静如湖面，“我掌命运与因果法则，刚才为你推演了未来，若使用此法，你有三成几率存活，若不用，十死无生。”
三成……
轮回药祖沉默片刻，叹息道：“他未说谎，到达他那个境界，不屑于欺骗蝼蚁。”
孟渊内心陷入挣扎，眼下已经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万欲心魔催促：“小家伙，快做决定把！塔身封印只剩一个月，你耗不起！”
天机星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命运已给出选择，如何走，你自己选择。”
孟渊闭上眼，心中沉寂。
三成几率，九死一生，但若不选，十死无生。
“我选。”
孟渊睁开眼，眼中闪过决然，他盘膝坐下，开始参悟《万魂夺灵诀》。
这功法确实精妙，将灵魂分化万千，如同蛛网般扩散，可探查范围内所有生灵的灵魂强度，肉身资质，乃至当前状态，一旦找到合适目标，便可瞬间完成夺舍。
但正如轮回药祖所说，他的灵魂太虚弱了。
三日后，孟渊勉强掌握功法核心。
“开始吧。”
双手反复结印。
“万魂夺灵，启！”
嗡——！！
虚境灵魂力量如潮水般涌出，化作无数金色细丝，穿透九仙封神塔的壁垒，朝着外界扩散！
一里，十里，百里，千里……
灵魂细丝覆盖的范围越来越广，孟渊的意识如同上帝视角，俯瞰着不死灵域的疆土，他看到了巍峨的帝宫，看到了繁华的城池，看到了无数修士修炼，争斗，生活的景象。
同时，他也感受到了灵魂的剧痛。
每一根细丝都在燃烧他的灵魂本源，如同亿万根针同时刺入，他的意识体开始崩裂，出现道道裂痕。
“坚持住！”
孟渊咬牙，灵魂继续扩散，终于，在灵魂即将彻底崩溃的刹那，他找到了目标。
不死灵域边境，一个小型部落的贫民窟中，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孩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男孩约莫十四岁，瘦骨嶙峋，衣衫破烂，他刚刚被一群同龄人围殴，胸骨断裂，内脏出血，灵魂之火如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更关键的是，男孩的灵魂强度极弱，只有灵境层次，且对孟渊的灵魂毫无抵抗之力。
就是他了！
孟渊操控灵魂细丝，就要完成夺舍，但就在此时......
“噗——！”
孟渊喷出一口灵魂精血，身体也越来越透明。
《万魂夺灵诀》的反噬来了！
他的灵魂开始溃散，意识迅速模糊。
万欲心魔狂笑：“哈哈哈！这功法的陷阱就在于虚弱灵魂施展，必遭反噬！除非你能在一息内完成夺舍，否则必死无疑！”
轮回药祖声音异常愤恨：“卑鄙！”
天机星主则选择沉默。
孟渊的意识如同碎裂的瓷器，片片剥落，但他看到了那个男孩。
看到了男孩眼中最后的绝望与不甘，也看到了男孩记忆中那些画面，父母早亡，被叔父虐待，被同龄人欺凌，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对不起了。”孟渊心中默念。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操控灵魂细丝，刺入男孩即将熄灭的灵魂之火。
夺舍，开始。
……
贫民窟，垃圾堆旁。
几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少年正对着地上的男孩拳打脚踢。
“林寒，你这个废物！敢偷老子的馒头！”
“打死他！反正也没人在乎！”
“哈哈哈，看他像不像一条死狗？”
男孩林寒蜷缩着身体，护住头脸，嘴角溢血，眼神空洞。
他快要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股庞大的意识涌入他的灵魂！
紧接着，剧痛传来，仿佛灵魂被撕裂。
随后，他看到了无数画面，一个青袍少年手持五色火焰，大杀四方，一个白发青年血战祖庭境，悍不畏死，一个濒死的男子将妹妹护在身后……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冲垮了他原本微弱的意识。
最后，一个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从今天起，你便是我。”
“你的仇，我来报。”
“你的人生，我来走。”
“安息吧。”
林寒的最后一丝意识，化作一声叹息，消散在黑暗中。
随后，地上的男孩，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与年龄不符的眼睛，深邃，沧桑，却又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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