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白发修罗，冰发神女
冰蓝色魂晶在掌心融化，化作一股清流涌入孟渊识海。
孟瑶最后的本命魂力，蕴含着最纯粹的本源剑体气息，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孟渊因毁灭道则而狂乱的意识迅速清明，但心中的悲恸与怒火，却燃烧到极致。
白发飘扬，血瞳如渊。
孟渊缓缓站直身体，周身血色火焰开始收敛，却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毁灭气息，那是理智掌控下的毁灭，比疯狂的毁灭更加可怕。
“你……恢复了理智？”寂灭剑魂所化的血色虚影停在半空，声音带着惊疑。
孟渊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九仙封神塔虚影在身后浮现，这一次，不再是百丈，而是千丈！黑塔缓缓旋转，塔身浮现出无数古老符文，每一枚都蕴含着镇压诸天的伟力。
“九仙封神塔，第一层，开！”
低沉的声音落下，黑塔第一层门户洞开。
恐怖的吸力爆发，整座光球内的残剑，剑意，乃至空间本身，都开始被拉扯向塔内！
“你想吞噬我？！做梦！”剑魂厉啸。
“冷心瑶”双手结印，血色虚影暴涨，化作一柄万丈血剑，斩向黑塔。
“铛——！！”
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
血剑斩在黑塔上，竟只留下一道白痕，而黑塔的吸力，却将血剑一点点拉扯进去。
“不可能！”
剑魂惊恐，“九仙封神塔虽强，但你才万尘境，怎么可能发挥出如此威力？！”
孟渊依旧没有回答，双手迅速结印，识海中，虚境灵魂彻底燃烧，不是部分，而是全部。
既然灵魂已因燃烧过度而濒临崩溃，那便……燃烧殆尽吧。
“用我全部的生机，祭塔镇魂。”
“九仙封神塔，镇！”
黑塔光芒大盛，吸力暴涨十倍！
“不——！！”
剑魂发出凄厉惨嚎，万丈血剑被硬生生撕碎吞噬！它的本体虚影也开始扭曲，一点点被拉向塔内。
“我乃帝境剑魂！你杀不了我！”剑魂疯狂挣扎，爆发出滔天剑意，试图挣脱吸力。
但九仙封神塔的镇压之力，专克魂体，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终于，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剑魂彻底被吸入塔内。
黑塔门户关闭，塔身震动，隐隐有剑鸣声传出，但很快平息。
剑魂成功被镇压，孟渊落地，单膝跪地，七窍同时渗血。
灵魂已燃尽，生机正在快速流逝。
不死帝脉疯狂运转，却无法修复灵魂的崩坏和生机的丧失，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命……只剩不到一炷香。
孟渊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抓住空中那些消散的，瑶儿最后的魂力碎片。
却什么也抓不住。
“瑶儿……”孟渊声音嘶哑，血泪滴落。
就在这时，光球外，传来惊天动地的轰鸣。
雪霁与剑冢之灵的战斗，已到尾声。
冰凰圣体虽克制魂体，但剑冢之灵存在万年，底蕴深厚，雪霁虽重创对方，自己也伤势惨重。
终于，在一声冰凰哀鸣中，雪霁被一道剑影贯穿胸膛，倒飞出去。
而剑冢之灵所化的幽蓝色光球，也布满裂痕，光芒黯淡。
“小辈……你赢了。”光球中传出苍老声音，“但……你也快死了。”
雪霁挣扎站起，胸口鲜血淋漓，却依旧冷然：“至少……我拖住了你。”
她看向光球内部，能感应到孟渊微弱的气息。
“他成功了……剑魂被镇压了。”
光球沉默片刻，缓缓消散。
剑冢之灵，陨。
雪霁踉跄走向光球，却见光球崩碎，孟渊从中坠落，她连忙接住，却心中一沉。
孟渊的气息，已微弱到几乎消失，白发枯槁，肌肤干裂，生机如风中残烛。
“孟渊！”雪霁急声呼唤。
孟渊勉强睁眼，看到她，虚弱一笑：“雪霁姑娘……多谢。”
“别说话！我带你回玲珑雪谷，祖母或许有办法。”
“没用的。”
孟渊摇了摇头，语气微弱道：“我生机将近……药帝在此……也救不了我。”
他望向神剑阁深处：“瑶儿的身体……在哪里？”
雪霁咬牙，扶着他走向祭坛。
祭坛上，冷心瑶的身体静静躺着，胸口有一个狰狞的血洞吗，是被孟渊失控时一拳轰穿的，但奇怪的是，伤口处并无鲜血流出，反而有冰蓝色光芒流转。
“本渊剑体……保住了她最后一线生机。”雪霁低声道，“但她的灵魂已散，只剩这具空壳。”
孟渊颤抖着伸出手，轻抚妹妹的脸颊。
冰冷刺骨，毫无生气。
“瑶儿……哥哥……对不起……”
他眼中的光芒，开始黯淡，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
神剑阁外，传来震天怒吼。
“孟渊！纳命来！”
那是这一代寂灭剑尊的声音。
显然，外界大战已到尾声，不死皇等人虽拖住了陨剑神渊强者，但寂灭剑尊毕竟是法相境中期，终究还是突破了阻拦。
“雪霁姑娘……带瑶儿……走。”孟渊用尽最后力气推开她。
“可是你......”
“走！”
孟渊挣扎站起，转身看向阁门，一道黑袍身影缓缓走入，正是寂灭剑尊。
他手持一柄漆黑长剑，剑身缠绕着暗红色剑意，气息恐怖到令人窒息，法相境中期的威压全面爆发，整座神剑阁都在颤抖。
“好，好，很好啊！”
寂灭剑尊看着孟渊，眼中杀意沸腾：“杀我神渊弟子，毁我剑冢之灵，镇我祖魂，今日，我便将你抽魂炼魄，永世折磨！”
他抬手，一剑斩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法相境中期的全部剑道修为，剑光所过，空间冻结，时间凝滞，仿佛万物都要在这一剑下寂灭。
孟渊已无力抵挡，他甚至连抬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光斩来。
但就在这时，九仙封神塔虚影再次浮现，挡在他身前。
“铛——！！”
剑光斩在黑塔上，爆发出恐怖冲击！黑塔虚影剧烈震颤，塔身浮现道道裂痕，却终究没有破碎。
“垂死挣扎。”寂灭剑尊冷笑，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次，黑塔虚影终于支撑不住，被震飞数百丈！
剑光余势不减，斩向孟渊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色身影破空而至，挡在孟渊身前。
“不死皇？！”孟渊轻声惊呼。
不死皇以胸膛硬接这一剑，金色帝血喷涌，胸口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半步不退，反手一拳轰向寂灭剑尊。
“滚开！”寂灭剑尊厉喝，挥剑格挡。
拳剑相撞，不死皇倒飞出去，砸碎数根剑柱，但他挣扎站起，再次挡在孟渊身前。
“不死皇……走……”孟渊声音极其微弱。
“闭嘴。”
不死皇抹去嘴角血迹：“我不死灵域的帝，只能站着死，不能跪着生。”
他看向寂灭剑尊，眼中燃烧着金色火焰：“想杀我不死帝尊，先踏过我的尸体。”
“那便成全你。”寂灭剑尊杀意更盛，一剑斩出。
这一剑，威力比之前更强，不死皇咬牙，准备拼死一搏。
但就在此时，高空之中，观战台上。
数十名涅槃境以上强者，终于坐不住了。
“够了。”
药帝林玄青的声音响起，旋即一步踏出，跨越虚空，出现在神剑阁内，手中药鼎拐杖一顿地面，九道金色锁链破空而出，缠住寂灭剑尊的长剑。
“药帝，你要插手？”寂灭剑尊脸色阴沉。
“此战，到此为止。”
林玄青淡淡道：“孟渊已镇压剑魂，重创你神渊底蕴，再战下去，无非两败俱伤。”
“他杀我神渊万千弟子，岂能就此罢休！”
“那你待如何？”
林玄青目光转冷：“莫非真要我请出丹圣令，召集五洲道友，与你神渊开战？”
寂灭剑尊瞳孔一缩。
丹圣令，乃是苍玄界丹道至高信物，持令者可号令所有受药帝恩惠的势力，若真动用，陨剑神渊虽强，也难挡五洲围攻。
他脸色变幻，最终咬牙：“好，今日给你药帝面子，但孟渊必须死！”
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神剑阁深处，那座祭坛上，冷心瑶的身体突然爆发出璀璨的冰蓝色光芒！
光芒中，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
那是一名绝美女子，冰蓝长发，眸如寒星，额间剑道印记散发着神圣气息。
正是孟瑶的魂体！
“瑶儿？！”孟渊神情震惊，浑然不顾身体疼痛站起身。
孟瑶的魂体看向他，嫣然一笑：“哥哥，我没事。”
她转向寂灭剑尊，声音转冷：“至于你，伤我哥哥，该当何罪？”
她抬手，剑道法则具现，化作一柄千丈冰剑，斩向寂灭剑尊。
这一剑，威力竟堪比法相境后期！
寂灭剑尊脸色大变，挥剑格挡。
“铛——！”
双剑对撞，冰晶四溅。
寂灭剑尊连退三步，眼中满是骇然：“你……你究竟是谁？！”
孟瑶没有回答，又是一剑斩出。
与此同时，月寒衣，雪璃，霜无痕等人也冲破阻拦，杀入神剑阁。
局势瞬间逆转，寂灭剑尊见势不妙，终于萌生退意。
“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说罢，化作一道剑光，破空而去。
孟瑶没有追击，而是飞身来到孟渊身边。
“哥哥……”她轻抚孟渊枯槁的脸颊，泪水滑落。
孟渊虚弱一笑：“瑶儿……你没事……真好……”
话音落下，他眼中最后一丝光芒熄灭。
生机，断绝。
“哥哥——！！”
孟瑶悲呼，冰蓝色魂体开始不稳。
林玄青上前，探查孟渊状况，脸色凝重：“灵魂燃尽，生机断绝……已无救。”
“不……不可能……”孟瑶崩溃大哭，“药帝前辈，您一定有办法！求您救救哥哥！”
林玄青沉默良久，看向孟渊眉心那道九仙封神塔印记。
“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他抬手，按在孟渊额头。
“此塔不凡，拥有着护主的功能，孟渊的灵魂在塔内能够得到温养，塔在，魂不灭。”
“只是……此法凶险，需将你残魂封入塔内，以塔为身，以魂为引，温养千年，方有一线重生之机。”
孟瑶毫不犹豫：“请前辈施法！”
林玄青点头，双手结印，九仙封神塔印记光芒大放，将孟渊残魂吸入塔内。
随后，黑塔虚影缓缓收敛，最终化作一枚黑色塔形吊坠，落在孟瑶掌心。
“千年之内，护好此塔，千年之后，他或许能归来。”
孟瑶紧紧握住吊坠，泪水滴落。
“哥哥……等我。”
“千年之后，我定让你重生。”
她抬头，看向神剑阁外，那里，大战已停，陨剑神渊弟子死伤过半，祖庭境以上强者陨落七成，宗门底蕴尽毁。
而联军也伤亡惨重，但终究……赢了。
月寒衣上前，轻声道：“孟姑娘，节哀。”
孟瑶摇了摇头，细声轻语：“哥哥没死，他只是……睡了。”
她看向众人，深深一揖：“今日之恩，孟瑶铭记，他日哥哥归来，必当厚报。”
说罢，她化作一道冰蓝光芒，破空而去。
千年也好，万年也罢，她等得起。
……
三年后。
不死灵域，帝陵深处。
孟瑶盘坐在一座冰晶棺椁前，棺中躺着孟渊的身体，虽无生机，却因九仙封神塔的滋养，保持完好。
她手中握着那枚黑色塔形吊坠，轻声细语。
“哥哥，今天药帝师尊又来看你了，他说我丹道进步很快，已能炼制七品丹药。”
“北境盟发展很好，已统合北寒域大半势力。”
“雪霁姐姐成了玲珑雪谷新祭司，她说等你醒来，要再与你切磋。”
“洛姐姐也来看你了，说你快点好起来。”
孟瑶顿了顿，声音哽咽。
“哥哥……我好想你。”
泪水滴在吊坠上，吊坠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
孟瑶擦去眼泪，展颜一笑。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我会一直等。”
“等到你醒来，亲口叫我一声。”
“瑶儿。”
窗外，雪落无声。
而那颗黑色吊坠中，一丝微弱的灵魂波动，正在缓缓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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