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不死灵梯
不死山真正的山巅，与世人想象的截然不同。
这里并非嶙峋峭壁，而是一片无垠的云海平台，平台以整块天血玉铺就，这种玉石通体晶莹，内里有血色纹路如活物般缓缓流淌，踩上去温润如暖玉，却又坚硬得连神穹境强者都难以损毁分毫。
平台中央，九根通天血玉柱呈环形矗立，每根柱高九十九丈，表面雕刻着上古不死族的史诗画卷：不死帝尊开天辟地，万族朝拜，与域外天魔血战……画面中的每一道纹路都蕴含道韵，凝视久了会让人灵魂震颤。
而在九柱环抱的中心，便是传说中的不死灵梯。
那并非凡俗阶梯，它从云海中凭空而起，每一级台阶都由纯粹的血色神光凝聚而成，晶莹剔透如红宝石，却又虚幻缥缈似光影。
台阶宽九丈九，向上延伸，直入苍穹深处，根本望不到尽头，灵梯两侧，有无数金色符文如游鱼般环绕飞舞，每一个符文都散发出古老，威严，神圣的气息，是上古不死帝尊亲手铭刻的法则烙印。
最令人震撼的是灵梯散发出的威压，即便站在百丈之外，孟渊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在颤抖，那是来自生命本源深处的敬畏，仿佛这灵梯并非死物，而是一位沉睡的远古神明。
守梯人楚无极白发苍苍，此刻却恭敬地朝着灵梯躬身三拜，这才转身看向十人：“不死灵梯，共九千九百九十九级，每一级台阶，都会根据攀登者的修为，血脉，心境，施加不同考验。”
“第一到三千级，考验肉身，台阶会释放血炼神光，每一道光都重若山岳，且会渗透体内，锤炼骨骼经脉，若肉身不够强，轻则骨骼尽碎，重则肉身崩解。”
“第三千到六千级，考验血脉，台阶会引动攀登者体内的不死血脉，进行提纯炼化，血脉不纯者，会被阶梯排斥，无法寸进。”
“第六千到九千级，考验意志，台阶会幻化出攀登者内心最深的恐惧，执念，心魔，若意志不坚，轻则精神崩溃，重则灵魂消散。”
“最后九百九十九级，”楚无极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考验天命，台阶会沟通不死灵域本源意志，降下天命劫光，自古以来，能踏上第九千级者，已是不世出的天骄，而登顶者……五百年来，无一人。”
他目光扫过十人：“现在，可有人要放弃？”
烛九阴虽然败于萧清音，但此刻眼中战意更盛：“我烛龙一脉，何惧考验！”
龙啸天，血无痕等人也纷纷表示要一试。
萧清音却微笑摇头：“我对不死焱炎并无兴趣，况且......”
说着，他看向孟渊，“我知道有人更需要它。”
孟渊心中一暖，郑重点头。
“好！那就开始吧。”
楚无极挥手，十枚血色玉符飞向众人，“攀登途中若支撑不住，捏碎玉符可传送回来，切记，莫要强求。”
十个人走到灵梯前，第一步踏上的瞬间。
“轰！”
孟渊感觉仿佛有十万大山压在身上！那血色台阶竟如活物般，释放出无数细如发丝的血色神光，钻进他的皮肤、肌肉、骨骼！每一道光都重逾千斤，且带有灼热的炼化之力，疯狂锤炼他的肉身！
“噗！”排名第十的那名天才直接喷血，单膝跪地，勉强撑了三息，便捏碎玉符消失，他连第一级都没站稳！
其余人也都不好受，烛九阴浑身龙鳞浮现，硬扛着神光，龙啸天长枪拄地，咬牙坚持，萧清音虽说不登梯，却也踏上第一级感受威压，随即面色凝重地退回，这考验，比他想象的更恐怖。
孟渊运转九转玄功，淡金色纹路在皮肤下浮现，《九转玄功》六转极限的肉身，让他比其他人从容许多，旋即深吸一口气，迈上第二级。
压力倍增！血色神光更加密集，如无数细针穿刺全身！
第三级、第四级、第五级……
每上一级，压力便增加一成，到第一百级时，压力已是第一级的百倍！又有两人支撑不住退出。
孟渊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眼神坚定，继续向上。
第三百级，压力达到千倍！血无痕闷哼一声，捏碎玉符，他的血脉开始躁动，无法承受这种炼化。
第五百级，压力三千倍！龙啸天浑身浴血，长枪寸寸碎裂，最终不甘退去。
第八百级，压力五千倍！赤练，铁山等人陆续退出。
第一千级时，平台上只剩四人：孟渊、烛九阴、仍在千级以下感受威压的萧清音，以及一个始终沉默的黑衣青年。
烛九阴已半龙化，黑色龙鳞覆盖全身，但鳞片缝隙间也渗出鲜血，当他看向孟渊，眼中闪过惊异，这个元初境初期的小子，竟然能跟他并驾齐驱？
“第二段，开始！”楚无极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踏上第三千零一级的瞬间，考验变了。
血色神光不再锤炼肉身，而是直接钻进血脉深处！孟渊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几缕孟震天给的不死血开始沸腾、燃烧，与神光交融！一股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那是血脉被强行提纯炼化的痛苦！
“啊——！”黑衣青年惨叫一声，浑身血管爆裂，化作血人跌落，捏碎玉符消失。
烛九阴也面色狰狞，眉心竖眼疯狂吸收神光，但他体内的烛龙血脉与不死血脉产生冲突，让他步履维艰。
孟渊同样痛苦，他本就不是纯血不死族，那几缕不死血在神光炼化下迅速消耗！照这样下去，到不了四千级，他就会因为血脉枯竭被排斥出去！
“不行……”孟渊咬牙，疯狂运转药灵不灭体，十一块药骨同时发光，磅礴药力转化为生机，勉强维持着不死血的消耗。
一步，又一步。
第三千五百级，烛九阴终于支撑不住，烛龙血脉与不死血脉冲突到了极限，他仰天怒吼，捏碎玉符，他被传送走前，深深看了孟渊一眼。
现在，只剩下孟渊一人。
第三千八百级，不死血耗尽！
孟渊感觉台阶传来恐怖的排斥力，要将他震飞！危急关头，他福至心灵，取出不死皇赐予的血源佩！
玉佩绽放血色光芒，源源不断的精纯血气涌入体内，勉强模拟出不死血脉的气息！排斥力稍减，孟渊趁机连上数十级！
但血源佩的力量也有极限。
第四千五百级，玉佩“咔嚓”一声，出现裂痕！
第五千级，玉佩彻底碎裂！
孟渊再次面临绝境，他看向上方，还有近五千级台阶，而他的伪不死血脉已无法维持。
“难道……到此为止了吗？”
不！
他想起自己为何要来不死灵域。
九仙封神塔第一层的血煞战尊，还有五个月就会破封，到时候，那位上古凶神绝不会放过自己。
想起妹妹孟瑶那张稚嫩的脸，她还在陨剑神渊等着哥哥去接她。
想起父母模糊的身影，他连他们的样子都快记不清了，但那份血脉牵挂从未断绝。
想起对丹堂堂主墨尘的承诺，要参加淮洲丹道大比。
想起洛青鲤那双期待的眼睛，约定要前往中土神州，参与药神大比。
想起方念那五年的等待……
孟渊眼中燃起火焰：“我不能倒下，我要变强，强到足以保护一切，实现一切！”
“轰——！”
他的体内，某种桎梏被打破了，那并非血脉的突破，而是意志的觉醒！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灵魂深处涌出，硬生生抗住了台阶的排斥！
这是欲望之力，对生的渴望，对强的追求，对守护之责的担当！
他踏上了第六千级。
第三段考验，降临。
眼前的血色台阶忽然扭曲，化作一片尸山血海，血煞战尊那狰狞的面孔从血海中浮现，狂笑着伸出手：“小子，本尊终于出来了，你想怎么死！”
幻境！而且是直击内心最深处恐惧的幻境！
孟渊知道这是假的，但灵魂的颤栗真实无比，他咬破舌尖，剧痛让他保持清醒，一步踏碎幻境！
六千一百级，幻境变成妹妹孟瑶被一群黑衣人抓走，她在哭喊：“哥哥救我！”
六千五百级，幻境变成父母惨死在仇人刀下，血泊中，母亲朝他伸手：“渊儿……快跑……”
七千级，幻境变成自己修为尽废，沦为乞丐，眼睁睁看着所有珍视之人离他而去……
每一个幻境都真实得可怕，每一次都几乎击垮他的意志，但每一次，他都凭着那股欲望之火撑了过来。
八千级，幻境变成他攀登灵梯失败，被不死皇识破身份，当场格杀，萧清音，楚雨柔，孟震天等人受牵连，全族被灭……
孟渊嘶吼，七窍流血，但脚步不停，“这些都是假的！我要登顶！我要不死焱炎！我要......力量！”
八千五百级，九千级……
他的肉身早已到达极限，皮肤龟裂，骨骼粉碎，全靠意志力在支撑，灵魂也在无数次幻境冲击下，变得千疮百孔。
但奇怪的是，越是濒临崩溃，他的灵魂感知反而越清晰，他看到了台阶上残留的无数前人印记。
五百年来，那些天骄在此留下的遗憾，不甘，执着……这些印记如薪柴，被他灵魂中的欲望之火点燃，反哺自身。
灵魂，在毁灭与重生之间，开始了蜕变。
九千五百级，最后四百九十九级。
「祝各位宝子元旦安康，岁岁常欢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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