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玛莉亚·拂晓
降落场的出口是一条宽阔的林荫道,何曦踏上这条道的瞬间,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道旁种着她从未见过的树木,树干是银灰色的,光滑得像打磨过的金属,枝叶却异常繁茂,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绿色。最奇异的是那些缠绕在树干上的藤蔓,它们通体透明,像是用最纯净的水晶雕琢而成,却在内部流动着淡淡的光晕。
那些藤蔓上开着细小的花朵,约有指甲盖大小,花瓣也是透明的,边缘泛着极浅的粉色。
它们散发着一种清甜的香气,很淡,若有若无,像是有人把蜂蜜融进了晨雾里。
何曦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那香气从鼻腔一直渗到肺腑深处,整个人都跟着轻快起来。
“好香。”她轻声说。
何妁微微侧头,也吸了吸鼻子。她看不见那些发光的藤蔓,但她能闻到那香气,能感觉到从那些植物身上散发出的、温和而纯净的能量波动。
“有点像地球的忍冬,”她说,“但比忍冬的香气更清冽。”
源流走在最前面,脚步不快不慢,像是刻意让她们有足够的时间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路上人不算多,稀稀落落的。偶尔有几个行人经过,衣着各异,种族各异。有人类模样的,也有完全不像人类的非人生物。
他们看见这支三人小队,领头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男人,一个扶着盲女的年轻女孩。
有的投来好奇的目光,有的微笑点头,有的一掠而过,神色匆匆,像地球早高峰赶地铁的上班族。
何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些非人类的种族。
近处有一个通体淡蓝的生物,体型巨大,目测身高超过三米。它的形体大致是人的轮廓,有四肢、躯干和头部,但细节完全不同。
皮肤是半透明的淡蓝色,能隐约看见内部有光芒在流动,像血管,又像某种能量通道。它行走时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会泛起细微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然后缓缓消散。
何曦盯着那些涟漪看了很久。那不是视觉错觉,是真实存在的。那个生物在行走时,正在与周围的空间产生某种共振。
更远处飘浮着几个球状的生命。
那东西通体莹白,大小像地球上的小型瑜伽球,表面覆盖着无数细长的触须。那些触须在轻轻摆动,动作舒缓而优美,像是在随着某种无声的旋律舞蹈。
它的形态让何曦想起地球海洋里的灯塔水母,那种近乎不朽的、能在生死之间循环的生物。
但这个球状生命比水母更加精致,每一根触须的末端都有一点微光,随着摆动拖出细细的光痕。
“那是什么?”她轻声问。
源流循着她的目光望去。
“浮游智者,”他说,“来自仙女座星云边缘的气态行星。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可以根据环境需要变换身体结构。触须是它们的感知器官,能同时接收三百种不同频率的能量波。”
何曦听得有些发愣,“它们……聪明吗?”
“非常聪明。”源流说,“浮游智者的文明程度远高于大多数固态生命种族。它们只是不喜欢建造城市,觉得那是浪费时间。”
何曦想象着一个不喜欢建造城市却无比聪明的文明,忍不住摇了摇头。
然后,她被迎面走来的一个生物彻底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个类人生物,但何曦从未见过这样美丽的人类。
何曦分不清对方的性别——身材修长而匀称,穿着一件剪裁极其简单的浅灰色长袍,没有任何装饰,但衬得整个人像一件行走的艺术品。
皮肤是极浅的象牙色,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最夺目的是那一头淡金色的长发,及腰,柔软得像最上等的丝绸,随着它的走动轻轻飘起,每一缕发丝都像是在发光。
它的脸……何曦无法用语言形容那张脸。
那是一种极致的、近乎神圣的和谐。五官的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形完美,下颌线条柔和而清晰。最
奇异的是一双眼睛——虹膜是珀金色的,像两块被阳光照透的琥珀,瞳孔却是深邃的琥珀色,两者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注视。
美丽优雅的生物从她们身边走过,步伐从容,带起一阵极淡的香气,和那些发光的藤蔓有些相似,但更加清洌。
何曦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背影,一直到它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看呆了?”源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曦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有点。”她承认,“那是什么种族?精灵吗?”
“差不多。”源流说,“星盟的正式名称是灵族,来自天琴座星域的一颗类地行星。他们确实是许多星系神话传说中‘精灵’的原型——长寿,优雅,对艺术和能量有天然的敏感。不过他们不喜欢被叫精灵,觉得那太童话了。”
何曦想象着刚才那个生物听到“精灵”两个字时的反应,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习惯就好。”源流继续说,“蓝晶星球是星盟总部所在地,常驻的智慧种族超过一千个。你几乎每天都能见到新的。”
何曦摇了摇头。
一千个种族。每天都能见到全新的、从未想象过的生命形态。这个念头让她既兴奋又有些眩晕。
何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而专注:“玛莉亚·拂晓,是哪个种族?”
源流调出数据晶体上的信息,快速浏览了一遍。淡蓝色的光芒在他掌心闪烁,映出他专注的侧脸。
“人类。”他说,“或者至少是人类形态。信息里没有特别标注种族。”
何妁点了点头。
“那她的研究所呢?”何曦问,“在哪里?”
源流抬头,望向远方。
林荫道的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那座悬浮的城市完整地展现在她们面前——星轨城。
无数高耸的建筑刺破天际,纤细挺拔,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空中走廊纵横交错,飞行器无声穿梭,行人在光带上漫步。
但源流看的不是那些。
他的目光落在城市的下方——那些巨大建筑的底部,那些被上层建筑的阴影笼罩的地方。
“下城区。”他说。
林荫道的尽头是一个公共交通站点。
那是一座半透明的建筑,整体呈椭圆形,表面覆盖着某种不断流动的光膜。透过光膜,能看见悬浮的座椅排列成弧形,自动运行的引导光带在低空穿梭,还有无数细小的光点在空中飘浮,像是这座建筑的信息流。
站台上已经有人在等车。
各种形态的智慧生命或坐或站,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盯着面前浮现的全息屏幕快速滑动手指。
何曦看见一个身材矮小的生物,全身覆盖着深褐色的鳞片,尾巴拖在身后,正用爪子似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旁边是一个完全由晶体构成的生命,身体像一尊多面的雕塑,每一个切面都在反射站台上的光芒;角落里还蹲着一个看不清形态的生物,像一团不断变化的阴影,偶尔伸出一根触须,又迅速缩回去。
源流走向引导光带,伸出手。
光带立刻有了反应。一缕细光从主带上分离出来,像一条灵动的小蛇,缠绕在他的手腕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光环。光环微微震动,片刻后,一个声音直接出现在脑海里。那种感觉很奇异,像是自己的念头,却又带着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和质感。这与临渊交流的感觉,完全不同。
“欢迎使用星轨城公共交通系统。目的地下城区,预计行程时间十分钟。请在三号站台候车。”
源流收回手,转身示意她们跟上。
三号站台在建筑的另一侧。那里已经停着一辆悬浮列车。
说是“列车”,其实更像一节透明的胶囊。整体呈流线型,外壳是完全透明的,能清晰看见内部的构造。舒适的座椅排成两列,宽阔的舷窗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甚至地板也是透明的,能直接看见下方的轨道和更远处的城市。
车门无声滑开,他们走进去,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座椅柔软得不可思议。何曦坐下的瞬间,整个人微微陷了进去,像是坐在一团最蓬松的云朵上。那种柔软不是单纯的软,而是有支撑力的、能完美贴合身体曲线的软。她甚至能感觉到座椅内部有极细微的波动,在根据她的坐姿不断调整。
那震动极轻极轻,像一只温柔的手在轻轻按摩她的背部,从肩胛到腰椎,从腰椎到尾椎,每一个疲惫的角落都被照顾到了。旅途的积累的紧绷感在那震动中一点点化开,整个人都跟着松弛下来。
列车启动,无声地滑出站台,缓缓升空。
何曦看向窗外,地面越来越远。
那条林荫道变成一条细细的绿线,那些发光的藤蔓变成模糊的光点,降落场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那条浅蓝色的河流蜿蜒远去,像一条遗落在森林里的绸带,最终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绿意里。
然后列车加速,向那座悬浮的城市飞去。
星轨城越来越近。
何曦终于看清了那些建筑的完整姿态。
纤细,挺拔,每一座都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它们不是地球上的那种笨重的摩天大楼,而是轻盈的、向上的、几乎要挣脱引力束缚的存在。
有的建筑呈螺旋状,盘旋上升;有的像巨大的水晶,每一个切面都在反射阳光;有的通体透明,能清晰看见内部的结构和活动的人群;还有的像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构成,在不断闪烁中保持着自己的形态。
最奇异的是它们的表面。
那些表面覆盖着某种活着的材料——何曦只能这样形容。那材料会随着光线变化而改变颜色,从浅金到淡紫,从淡紫到深蓝,像是整座城市在呼吸。
阳光照上去,被折射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像有人在空中撒了一把会发光的尘埃。
空中走廊从建筑之间穿过。
有的走廊是完全透明的,像一根根巨大的玻璃管,能看见里面行走的人影;有的走廊本身就在发光,柔和的光芒把整条通道照亮;还有的走廊没有任何实体支撑,只是纯粹的光带,悬浮在半空,行人踩上去会留下浅浅的光痕,走过后光痕缓缓消散,像从未存在过。
飞行器无声地穿梭其中。
那些飞行器形态各异——有的是小小的单人舱,像发光的茧;有的是中型载具,能容纳十余人;还有的是巨大的运输船,缓缓移动,像一座移动的建筑。它们彼此之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织成一张复杂而有序的空中交通网。
列车穿过一道能量屏障。
那是何曦唯一能看见的屏障——像一层极薄的光膜,从城市的边缘升起,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高空。穿过它的瞬间,何曦感到一阵轻微的酥麻,像静电,又像被极细的雨丝拂过面颊。
然后列车进入城市的内部。
舷窗外的景象让何曦再次屏住呼吸。
那些建筑的内部结构清晰可见——透明的墙壁让人能直接看见里面的办公室、实验室、居住区;螺旋的楼梯优雅地盘旋而上,有人在上楼,有人在倚着栏杆向下望;悬浮的电梯无声升降,里面站着各种形态的智慧生命,有的在交谈,有的在发呆,有的在透过透明的电梯壁俯瞰城市。
还有无数在空中飘浮的光点。
那些光点很小,像萤火虫,但又比萤火虫更加明亮。它们密密麻麻地布满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组成一张巨大的信息网络。
有的光点静止在某处,有的在缓缓移动,有的快速穿梭。何曦盯着一个光点看了很久,发现它的移动轨迹不是随机的,而是遵循着某种看不见的规律——像城市里的信鸽,像蜂巢里的工蜂。
“那是什么?”她问。
“城市的信息流。”源流说,“实时传递交通、天气、新闻、公告。每个光点对应一个数据包,有需要的人可以直接用手势调取。”
何曦想象着伸手就能从空中抓住一条新闻的画面,忍不住摇了摇头。
街道上没有车,只有行人和那些飘浮的光带。
行人在光带上行走,交错穿行,秩序井然。何曦注意到那些光带会自动调整宽度和方向,避免行人相撞。有人走得慢,光带就分出更细的支线让他们靠边;有人走得快,光带就加速流动,把他们带到更前方。
城市的底层是茂密的植被。
那些高大的树木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建筑的中部,树冠与空中走廊交错,枝叶与透明墙壁相映。阳光从建筑表面的折射中洒下来,被那些发光的藤蔓和树叶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地上、树上、人身上跳跃。
有人在树下散步,步伐悠闲;有人在草地上野餐,铺着格子布的毯子上摆满食物;有人在溪边读书,脚浸在浅蓝色的溪水里。那些溪流蜿蜒穿过城市底部,水是浅蓝色的,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铺满的鹅卵石和游动的鱼群。
“这里……”何曦喃喃道,“好像是一座童话城市。”
源流望着窗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柔和,像想起了什么遥远的、已经不太清晰的记忆。
何妁安静地坐在窗边,面朝那片她看不见的景色。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画得格外柔和。
她的手轻轻搭在窗框上,指尖微微颤动,像是在感受这座城市传来的脉动——那些能量的流动,那些光点的跳跃,那些无数生命共同编织的、温柔而有序的节奏。
列车继续前行。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光膜,穿过越来越密集的建筑,穿过那些被上层建筑阴影笼罩的区域。
车厢内有提示音:进入下城区。
这里的建筑比上城区更加古老。那些透明的能量材料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更传统的石材和金属。
建筑表面的活体材料不再那么活跃,颜色的变化变得缓慢而迟钝。空中走廊变少了,光带也不再那么密集。
但这里并不破败。只是不同。
这里的类人种族也更多。有人在搬运货物,有人在修理设备,有人在街边摆摊,卖着各种何曦叫不出名字的食物和物品。
列车停在了一座建筑前。
那是一座融合了传统与现代的建筑。
底部是古老的石材,深灰色的,表面有精美的雕刻。那些雕刻的图案何曦看不太懂,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复杂的图腾。雕刻的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圆润,但依然能看出当初的精细。
中部是透明的能量材料。透过那些材料,能看见内部繁忙的景象——有人在走动,有人在操作仪器,有人围在一起讨论什么。那些光点在这里更加密集,穿梭往来,像忙碌的工蜂。
顶部是尖塔状的,有三道发光的光环环绕着缓缓转动。光环的转速很慢,但极其稳定,彼此之间保持着完美的距离。它们发出柔和的光芒,把整座建筑的顶端照亮。
车门滑开,源流站起身:“我们到了。”
何曦扶着何妁站起来,跟着他走出列车。
站台就位于建筑内部。
走出站台的那一刻,她们被一片柔和的光芒包围。那是从建筑顶部洒下来的,穿过那些透明的墙壁,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光影在缓缓移动,随着顶部光环的转动而变换形状。
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像某种清雅的草药。何曦深吸了一口,觉得这香气有些熟悉,和地球上某些草药的味道很像,但又更加清透,带着一点点凉意。
远处传来轻微的声音。人们的低语声,仪器运转的嗡嗡声,偶尔有门开合的轻响。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不嘈杂,反而让人觉得很安心。
有人在忙碌地走动。穿着白色长袍的研究员,手里拿着数据板,脚步匆匆。有人悬浮在半空查阅资料。
那是几个浮游智者,它们的触须轻轻摆动,末端的微光不断闪烁,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系统交换信息。
有人围成一圈在讨论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偶尔有一个人提高音量,像是争论什么。
源流走向前台。
那是一个圆形的平台,直径约两米,通体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平台后面站着一个女性——至少看起来是女性。
她有着人类的面容,但皮肤是浅蓝色的,眼睛是银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均匀的银。最奇异的是她的头发,那是无数流动的光丝,像有生命一样,在缓缓飘动、交织、分离。
“你好。”源流说,“我们找玛莉亚·拂晓。”
那个女性微微歪头。银色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过一遍。从源流到何曦到何妁,最后在临渊的光晕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拂晓博士在七层,”她说,声音轻柔,带着一点金属的质感,“能量生命实验室。需要我派人带你们上去吗?”
源流摇摇头:“不用,谢谢。”
他转身走向悬浮电梯。何曦扶着何妁跟上。
电梯门滑开。里面是完全透明的,能看见整座城市的景色。何曦低头,透过脚下的透明地板,看见地面越来越远,那些忙碌的人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七层到了,电梯门打开。
走廊很安静。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深灰色的,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挂着一幅影像——那是各种能量生命的记录。有的是光晕,像临渊那样,形态不断变化;有的是光束,笔直地穿过画面,留下一道长长的光痕;有的是复杂的光网,无数细丝交织成复杂的图案,像某种神秘的能量图谱。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
那门是深灰色的,和墙壁几乎融为一体。门上有一个发光的标志——那是一个符号,像螺旋,又像某种古老的文字,正在缓缓转动,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芒。
源流走过去,在门前站定。
三秒钟后,门滑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空间。
那是实验室,但和何曦想象中完全不同。不是那种摆满冰冷仪器和试管架的白色房间。这里的空间很大,穹顶很高,光线柔和而温暖。四周的墙壁是半透明的,能隐约看见外面的城市景色。
到处是闪烁的仪器。那些仪器形态各异,有的像巨大的水晶柱,内部有光芒在流动;有的像悬浮的平台,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有的只是一团光晕,不断变换形态,像是在和周围的其他设备交换数据。
到处是飘浮的全息影像。那些影像有的是数据流,有的是复杂的图表,有的是三维模型——星系的模型,能量波的模型,某种未知生物的模型。
而在实验室的最深处,有一个人背对着他们。
那是一个女人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长袍,剪裁宽松,质地柔软。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挽成一个髻,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白皙的后颈上。她的身形纤细,但站得很直,像一株挺拔的竹。她的侧脸轮廓柔和,能看见微微翘起的鼻尖和紧抿的嘴唇。
她正在观察一个悬浮在半空的能量球。
那能量球直径约半米,通体是一种温润的金色。它在缓缓自转,表面有光芒在流动,像有生命的心脏在跳动。女人盯着它,一动不动,像是完全沉浸在那些流动的光芒里。
然后她听见了动静,肩膀微微一动,转过身来。
那一刻,何曦愣住了。
那张脸——似曾相识!
在源流播放的古老影像里。在那扇巨大门扉前站立的那个女人。星际按跷师的后裔,两千多年前留下影像的那位医者。
至少有六分相像。
她的眼睛是纯粹的黑,五官很柔和。
源流也愣住了。
那个女人似乎察觉到了源流的警惕。
她的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那笑容很浅,很淡,但很真诚。
“你们总算来了。”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溪流,清澈而温暖。
她走近几步,白色长袍的下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飘起,露出下面穿着的一双样式简单的平底鞋。她走到何曦面前,停下。
她的目光落在何曦颈间。
那枚玉石正隐隐发光。它感应到了什么。
“我叫玛莉亚·拂晓。”她重新抬起头,看向何曦的眼睛:“你们可以叫我玛莉亚。”
她微微偏头,笑容更深了一些:“欢迎来到蓝晶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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