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瞬移之战
就在源流绞尽脑汁准备与伪神决一死战时,他突然感到眼前一黑,等他恢复意识时,发现他们一行来到迷雾谷更深处。
“我们是被不明能量瞬移过来的。”临渊告诉众人,“这里令人窒息的寂静与扭曲的光影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林声的全频段听觉,在此刻成为了队伍在无声雷区中穿行的唯一导航。
当众人跟随源流以撬棍探出的生路,小心翼翼绕开一片看似平静、只是雾气稍浓的区域时,林声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比雾气更白。
她猛地抬起手,示意全员静止,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一侧耳机,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前面……不对。”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强忍不适的嘶哑,“左前方十五米,地面下……有‘声音’。不是震动,是一种……恒定的、非常非常高的嗡鸣,几乎在超声波和次声波的边缘反复横跳,像……像一根绷到极致、正在自我毁灭的琴弦。”
源流立刻示意队伍停止前进,临渊迅速对林声指示的区域进行非标准频段扫描。反馈的数据流杂乱无章,但能量读数确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常规探测完全无法分辨。
“描述具体特征和范围。”源流冷静地问。
林声闭着眼,全力倾听,额头渗出冷汗。“不是一个点……是一个不规则的网状区域,大约覆盖五米乘三米。嗡鸣的‘节点’有六个,分布不均匀。声音的‘质感’……冰冷,带刺,有种蓄势待发的恶意。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臭氧被电离后的味道,但被腐朽味盖住了。”
“声波地雷阵,或者能量绊索。”源流立刻做出判断,“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驻波形成隐形力场,触碰即触发,可能是爆炸、强能量冲击,或者直接引发空间畸变。布置得很巧妙,与环境噪音几乎完全融合。”
“能绕开吗?”何曦问,目光扫视着两侧看似更浓但似乎“安静”的迷雾。
林声侧耳倾听片刻,摇了摇头,手指向另一个方向:“右侧绕行路线,七米外,有两个类似的‘寂静断层’,不,是三个……更隐蔽,嗡鸣频率在缓慢变化,可能是移动的或触发条件更复杂的陷阱。”
她又指向左侧,“那边……雾的流动声里有不自然的‘空洞回响’,后面可能藏着东西,但不确定。”
她就像一个人形声纳,在充满了欺骗性视觉和混乱能量扰动的环境中,捕捉着最细微的、往往是致命的音频线索。
那些对人类听觉来说要么完全沉默、要么被背景噪音淹没的危险频率,在她耳中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醒目。
“直接路径被封死了,两侧有伏兵或更多陷阱。”源流迅速整合信息,在意识中下了指令,“临渊,根据林声提供的节点位置和频率特征,计算力场最薄弱点或可能的‘安全通道’。”
临渊的意识飞速运转,结合林声的描述和有限的环境扫描数据,在源流的视觉界面上模拟出数条扭曲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虚拟路径。
“理论安全通道存在,但宽度不足四十厘米,且随着环境中能量扰动,力场节点可能发生微米级偏移,风险系数47%。”他很快计算出结果。
“够了。”源流当机立断,“林声,你引导,实时校正路径。何妁,注意周围能量流变化,预防触发后的连锁反应。何曦,准备好应对可能被惊动的暗处敌人。铁血卫队,保持警戒,跟随林声的脚印,绝对不要踏错!”
接下来的几分钟,成了对神经的极致考验。
林声走在最前面,她的世界完全由声音构成。
她指引着方向:“向左半步……停,这里脚下有极其微弱的共振,像踩在薄冰上,轻轻抬脚,从右边那块颜色稍深的石头上迈过去……前面三步,空中有一条‘声音的细线’,频率很高,弯腰,从下面钻过,注意别碰到两侧的雾气,那里的流动声粘滞不对劲……”
众人屏住呼吸,以近乎舞蹈般的缓慢和精确,跟随她的指引,在无形的死亡迷宫中小步挪移。
每一次落脚都轻如鸿毛,每一次移动都慎之又慎。林声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她的听觉在超负荷运转,不仅要分辨陷阱,还要过滤掉越来越强的背景电子诵经声干扰,这对她来说是巨大的精神负担,但她还是撑住了。
当他们有惊无险地穿过这片死亡区域,回头望去,那片看似平常的地面依然笼罩在雾中,无声无息,却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林声靠在何曦身上短暂喘息,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前面……暂时‘干净’了,至少我听不到那种蓄意的陷阱频率。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
正是这次关键的预警和引导,让小队避免了在遭遇主力敌人前就可能出现的严重减员,得以相对完整地抵达了巨熊所在的“前厅”,并为后续战斗保存了宝贵的体力和弹药。
而此刻,当巨熊倒下,真正的神话军团如潮水般涌来时,林声的能力再次以另一种形式成为支撑。
她的“谐振裂解者”发出的干扰波,精准地打击着“菱形耳怪”的信号接收板和“阔嘴怪”的声波发生器,为团队减轻了巨大的信息压制和范围攻击压力。然而,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能力也太过诡异。
一只“凸目怪”的相位凝视虽然被源流惊险躲过,却扫中了一名铁血战士的腿部外骨骼,导致其关节瞬间锁死,行动力大减。另一只“阔嘴怪”在远处蓄力,即将发出足以覆盖小半个战场的瓦解嘶吼。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直以听风杖维持着“大地脉动干扰场”、稳定全局能量基调的何妁,突然动了。
她并未拔出听风杖,而是空出了原本辅助握杖的左手。那只手,苍白、修长、稳定得如同大理石雕塑。它以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闪电般拂过腰后那个古朴的木匣。
“嗖!嗖!嗖!”三道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响起。那不是子弹的尖啸,而是某种更轻盈、更锋锐、仿佛切割空气本身的声音。
三道银色的细线,在浑浊的雾气和跳跃的光影中一闪而逝,其轨迹并非笔直,而是带着一种灵动的、仿佛拥有自身生命的弧线。
第一根银针,长约三寸,细如发丝,射向那名被“凸目怪”凝视锁住关节的战士。它并未刺入战士的身体,而是在距离其腿部外骨骼受损关节约半寸处的空中,陡然悬停!
针尖微微震颤,发出一种人耳难以捕捉、却能引起周围能量轻微共鸣的高频振动。
奇妙的是,那因为相位干涉而紊乱、导致金属结构内应力异常锁死的微观力场,在这枚银针精准的、针对性的高频振动干扰下,竟如同被解开的死结,骤然松脱!
战士闷哼一声,原本僵硬的腿关节恢复了活动能力,虽然仍有些滞涩,但至少可以移动了。他震惊地看向何妁的方向,却只看到那个盲眼的女子已经转向了下一个目标。
第二和第三根银针,则射向了远处那只正在蓄力的“阔嘴怪”。这两根针稍粗一些,针体上似乎有极其细微的螺旋纹路。它们并非射向怪物暴露在外的血肉或机械,而是射向了怪物头部那张青铜巨嘴两侧,靠近“耳部”区域的雾气之中。
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何妁“听”到了,那里是怪物调动能量、协调声波共振的两个无形“节点”,是它嘶吼攻击的“能量穴位”。
“噗噗。”两声轻微得如同水滴落入沙土的声响。银针没入雾气,并未击中实体,但在何妁的感知引导和银针自身携带的微能量场干扰下,精准地“刺”中了那两个虚拟的能量节点。
正在蓄力的“阔嘴怪”身体猛地一僵,青铜巨嘴的开合动作瞬间卡顿,内部高频振动的簧片发出一连串混乱的、走调的杂音,如同坏掉的喇叭。
它背部的能量输送管道猛地亮起不稳定的红光,显然能量输送出现了紊乱反冲。蓄势待发的致命嘶吼,硬生生被憋了回去,只在喉咙里化作一阵低沉混乱的咕噜声和几缕爆出的电火花,未能形成有效攻击。
何妁的“攻击”并未停止。她的左手化作了一片模糊的虚影,每一次拂过木匣,便有数点寒星以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力度、带着不同的旋转急射而出。
她射出的银针,几乎没有一根是直接瞄准怪物致命要害的。
有的射向“刑天”坦克底盘与链锯手臂连接处那些肉眼难见的能量管线缝隙,虽然无法击穿厚重装甲,但针上附着的特殊振动却能让内部能量流短暂紊乱,导致链锯旋转突然减速或卡顿,为正面应对的铁血战士创造宝贵的反击窗口。
有的射向“木魈”那半身扭曲树木与金属管道结合部的特定“木质纹理”节点——那里并非简单的木材,而是被某种生物技术改造后,与金属共生、传递能量和指令的“生物电路”。
银针没入,携带的微量生物镇定剂和能量干扰场能暂时阻断这种传导,使得那喷吐酸液的金属管道动作迟滞,甚至暂时“哑火”。
有的则射向战场上空,并非无的放矢,而是钉入某些能量流动特别湍急或特别滞涩的“虚空点”。
这些点往往是多个怪物能量场相互叠加、干涉形成的薄弱环节或共振增强点。银针钉入,如同在复杂的电路板上插入一个微小的、不匹配的电阻,虽然不能破坏电路,却能瞬间引起局部电能量流的异常波动,干扰怪物们协同作战的节奏,甚至偶尔引发它们之间能力的短暂相互干扰。
她并非在用银针进行物理杀伤,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绝伦的、基于能量感知和生命场理解的“针灸手术”。
她的战场不在血肉横飞的正面,而在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流动网络与生命系统联结的层面。
每一针,都旨在“通”或“堵”,“补”或“泻”,调和或扰乱敌人系统的“阴阳平衡”。
更令人惊叹的是她的防御。
数只动作迅捷、如同阴影般从侧翼雾中窜出、试图直扑她和何曦的类犬型缝合兽,戴着简化的小型阔嘴面具,还未近身,便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墙壁。
何妁甚至没有转头“看”向它们。她的听风杖依旧插在地上维持着大局,但她的右手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四根更短、更细的银针。
手腕只是极其轻微地一抖,四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芒呈扇形散射而出。
这些银针的目标,是那些怪物冲锋时,四肢交替落地产生的、规律性的地面震动波,以及它们肌肉收缩、机械关节运转时产生的、特定的生物—机械混合频率。
银针并非拦截怪物本体,而是精准地“钉”在了它们运动必然产生的、前方数尺处的“运动趋势线”和“能量前锋”上。
效果立竿见影。冲在最前面的两只怪物,仿佛突然被无形的绳索绊了一下,又像是撞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冲锋的势头骤然失衡,踉跄翻滚。
后面的两只则感到前肢或关节处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酸麻和滞涩感,仿佛突然抽筋或润滑失效,动作变形,攻击落空。
何曦甚至无需动用她的按跷术,只是顺势补上两记精准的能量丝带抽击,便将这四只偷袭者解决。
何妁的战斗方式,完全超脱了视觉的局限。她“看”到的,是声音的轮廓(听风杖),是能量的脉络,通过银针感知生命与机械系统运转的“节奏”与“韵律”。
她的银针,是她延伸的感官,也是她干预这个被亵渎世界的“马良笔”。
在她所“感知”的领域中,那些看似恐怖的怪物,不过是一团团移动的、能量流动或通畅或阻塞、系统运行或和谐或紊乱的“结构体”。
她所做的,就是用最细微的“力道”,去刺中那些结构的“穴道”,或疏通,或阻滞,或引导其能量走入歧途,或激发其内部矛盾。
她的每一次出手,都冷静、精准、经济,带着一种洞悉本质后的从容。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长时间维持高强度感知和精准投掷对她的精神负荷极大,但她握针的手依旧稳定如山。
她就如同一座沉默的灯塔,在混乱的能量风暴和怪物潮水中,以自己独特的方式,为整个队伍稳定着阵脚,瓦解着敌人的协同,创造着一个又一个细微却至关重要的优势。
然而,怪物的数量似乎真的无穷无尽。随着战斗持续,何妁的木匣中的银针在缓慢但稳定地减少。
她的呼吸微微加重,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何曦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击退一波攻击的间隙,迅速靠近,将手掌再次贴在她后背的穴位上,渡入一股温和的滋养能量。“小妁,还能撑多久?”
何妁微微摇头,声音依旧平稳,但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银针尚余半数,但‘听风’维持大范围干扰,消耗甚巨。须臾之间,恐难以为继。必须找到源头,或……逼它现身。”
她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早已穿透眼前怪物的喧嚣,锁定了迷雾最深处那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恐怖的凝聚意志——那个正在苏醒的、由冰冷科技与亵渎神话糅合而成的“人造神”。
迷雾谷真正的决战,即将到来。
(https://www.shubada.com/125949/1111123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