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星路医途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弑“伪神”

第一百二十七章 弑“伪神”


何妁的话音刚落,伪神突然出现。

第一击,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十二条面具光臂中的三条,同时收缩、凝聚、弹射。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攻击,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暴力。

纵目面具光臂所过之处,空气本身被重新定义,三米范围内所有物质的光学属性被篡改:钢铁变透明,血肉呈现出电路板般的纹路,人的视觉皮层遭到直接干涉。

两名来不及闪避的士兵瞬间失明。他们没有惨叫——因为他们的听觉同时被剥夺了。

“散开!不要超过两人聚集!”林声的嗓音撕裂般响起,她的潜能在绝望中爆发。

她一把将身边的铁血护卫推向掩体,自己朝反方向翻滚,肩甲擦着地面迸出火星。

阔嘴面具的光臂紧随其后劈落,击中了她三秒前站立的位置。

地面没有碎裂,没有爆炸——那块区域的物质直接被“静默”了。

混凝土、泥土、碎石,一切在那个半径两米的圆内变得像是一张褪色的旧照片,失去了质量、温度和一切物理意义。

那不是毁灭,是直接的物理性抹除。

“它在测试不同面具的效果!”何妁猛地拽住何曦的手臂,姑侄俩同时向左侧翻。

一条菱形耳面具光臂从她们头顶掠过,何曦感到自己的思维被短暂地展平,仿佛有什么东西,试图把她三维的意识压缩成一张二维的图纸来阅读。

剧烈的恶心感。鼻腔涌出温热的液体。

她用手背一抹,满手是血。

“小曦!”何妁扶住她。

“没事——它在扫描我。”何曦喘息着,眼中浮现出一种危险的清明,“每一种面具……不是攻击方式不同,是认知暴力的维度不同。纵目篡改感知,阔嘴抹除存在,菱形耳解构思维……”

“所以根本不可能防御所有类型。”何妁接话,声音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弦。

“不。”何曦抬起头,盯着那悬浮的冰冷多面体,银河般的数据流映在她瞳孔中,“恰恰因为类型太多——它需要切换。”

源流通过临渊的意识扩张,有幸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他此刻正在奔跑。

不是逃跑。而是笔直地、疯狂地朝着那个悬浮的人造神冲锋。

他的视野开始扭曲,天空变成了地面,自己的手变得透明,能看到骨头下面流动的不是血,而是一行行的代码……

“闭眼!”临渊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切开了认知混乱。

源流下意识闭眼,同时身体本能地侧翻。纵目面具的认知篡改需要视觉通道作为介入点——闭眼的一瞬间,那种疯狂感消退了三分。

“三秒!纵目切换到其它面具至少需要三秒!”临渊算出时差,赶紧告知大家。

何曦拉着何妁,也在跑。

不是朝着伪神,而是沿着战场边缘弧形移动。

“何曦,你还记得第三波次那个大型纵目面具崩解时的信息残留吗?”临渊在意识中,急切地询问道。

“记得。”她的手在空中急速比划着什么——那是她从那些青铜面具碎片中,提取出的原始符号序列。

临渊见状,吐了一口气:“信息熵特征是递归的,这么说它们共享同一个底层语法。它利用的是古蜀原始信息熵残留,它不是创造,只是简单的翻译。把古蜀文明留下的信息遗迹翻译成它能使用的武器语言。”

“所以?”何妁没想明白。

“所以翻译,是可以被误导的。”临渊在绝境中,有一种近乎疯狂的算计。“它的底层语法来自古蜀信息——但它不理解古蜀。它是外星系统,它只是在模式匹配、提取、武器化。如果我们向它注入一段矛盾的原始信息,那会如何呢?”

一条光臂横扫过来。

何曦一把将姑姑按倒,那条阔嘴面具光臂从她们头顶半米处掠过。

何曦后背一阵冰凉——不是温度,而是那种“存在感被稀释”的恐怖触感,像是自己正在从世界的叙事中被轻轻擦去。

她咬破了舌尖,疼痛把意识拽了回来。

“继续说!”何曦压着姑姑翻滚到一块残垣后面,鲜血从嘴角滴在何妁脸上。

临渊的声音在颤抖,但逻辑没有断:“三星堆的文物——纵目和阔嘴从来不出现在同一件器物上。它们在原始古蜀信仰中可能代表互斥的概念域。但这个伪神把所有面具类型强行统合在同一个框架下……”

“它的统合是有缝的。”这下何曦瞬间懂了。

“我需要你们帮我构造一个信号。”听到临渊的话,何妁抓住侄女的手,手指冰凉,力气却大得惊人,“一个同时携带纵目和阔嘴原始信息特征的信号——不是武器化后的版本,是古蜀文明原始的、未被翻译的信息熵残留。让它同时用两套互斥的语法去解析同一段数据。”

“那会?”何曦睁大了眼睛,她脑海里拼命在回忆三星堆博物馆看到的文物。

“逻辑冲突。至少在它的本地化适配层。”何妁的声音压到了最低,“不是打败它。是让它卡顿那么一瞬间。”

“做得到吗?”临渊急切地问道。

“没问题!”姑侄两人异口同声道。

源流第三次被击飞。

这次他几乎没能站起来。左臂已经完全失去知觉,悬在身侧像一截多余的木头。三根肋骨碎裂的断端刺入了什么地方,每呼吸一次都像在吞咽碎玻璃。视野的边缘开始发黑。

但他做到了一件事——那个人造神的悬浮高度,降低了半米。

不是因为他造成了伤害。

是因为它把更多的注意力,或者说计算资源分配到了对地面目标的镇压上,主体结构微微下沉以优化十二条光臂的打击角度。

半米。

“战士们请注意,”他用仅剩的右手按住通讯器,声音像是从砾石堆里挤出来的,“它……降低了。”

“我看到了。”林声的声音同样粗粝,她的右耳在刚才那次菱形耳面具的扫掠中遭到了思维解构的波及,此刻正在淌血。“你不要再冲了。”

“不。”源流挣扎着单膝跪起,撬棍拄在地上,金属与碎石的摩擦声刺耳,"我是唯一……它用纯物理手段打的人。"

沉默。

林声懂了。

那个伪神对每个目标使用不同类型的面具攻击——但对源流,它始终只使用了无面具的纯物理光臂。

因为源流身上没有它能识别的“高信息熵特征”。

他不像何家姑侄能解读古蜀符号。

在那个外星人造神的分析框架里,源流是最低优先级的目标——非常普通的人类。

它甚至不屑于用概念武器对付他。

源流笑了一下。嘴角咧开,满口血沫。

没错,源流是故意的。

他再次起身,朝着那悬浮的冰冷神明,一瘸一拐地走去。不是冲锋了——他已经跑不动了。就是走。一步一步,撬棍在地上拖出一条歪歪扭扭的划痕。

三条光臂转向他。

一条抽在他右腿上,膝盖发出了不该发出的声音。他跪下了。然后用撬棍撑着,又站起来了。

又一条横扫他的躯干,他整个人被抡飞出去,落地时右手手指终于松开,撬棍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远了。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和肺里发出的破风箱般的嘶鸣。

然后他开始爬。

朝着撬棍。

“愚蠢。”那冰冷的信息直接注入脑海,比任何物理打击都令人恶心,“该单元生物指标已降至战斗阈值以下。继续抵抗无法产生有效数据。建议停止。”

源流的手指抠进碎石里,指甲翻起来了。他没有停。

他够到了撬棍。

“准备好了!”何曦的手指在设备上完成了最后一个操作,额头上的汗珠砸在屏幕上被高温蒸干。

那段信号同时携带纵目与阔嘴两种互斥原始信息特征的“逻辑毒药”,已经构造完成。

“它的接收端口在哪?”何妁问。

“到处都是。”临渊苦笑,“那十二条光臂本身就是它与外界进行信息交换的通道——但我们的信号功率太弱了。远距离发射它根本不会当作有效输入来处理,会直接过滤掉。”

“多近?”

“……接触距离。”

沉默了两秒。

“我去。”何曦说。

“小曦!”

“姑姑得留在这操控信号的持续注入。一次脉冲不够,需要持续灌输至少七秒才能在它的适配层制造足够深度的逻辑冲突。”何曦已经从掩体后站了起来,把一块从青铜面具残骸上拆下的信号谐振片攥在手里,碎裂的棱角切入掌心,“三秒钟……"

她看向远处那个正在地上爬行的身影。

“源流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一切事了。”她轻声说。

何曦深吸一口气,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她跑得不快,体力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消耗殆尽。

但她跑得极其诡谲,路线没有任何规律可循,身体的每一次变向都伴随着她手中谐振片发出的微弱信号脉冲,那些脉冲携带着古蜀原始符号的信息残留,对伪神的感知系统构成了一种微妙的“噪声”——不足以干扰它,但足以让它的预判算法产生零点几秒的延迟。

两条光臂追击。

第一条是菱形耳面具——思维解构。

何曦感到自己的记忆被暴力翻阅:童年、姐妹的脸、父亲的声音、第一次接触三星堆文物时手指的触感——所有这些被从她的意识中抽丝剥茧般拉扯出来。

她尖叫了一声,但没有停步。

记忆可以被翻阅,但意志不行。

第二条是纵目面具——感知篡改。

她的视野再次扭曲,面前的伪神碎裂成一千个不同角度的镜像,地面变成了天空,天空变成了涌动的数据流。

她闭上眼睛。

凭借最后二十米冲刺的惯性,凭借脚底碎石的触感和耳畔能量嗡鸣的方位判断——她盲跑。

“开枪!”她在黑暗中嘶吼。

枪声炸响。士兵用仅剩的弹药对准何曦前方的两条光臂倾泻火力。

子弹无法伤害它们,但弹道穿过光臂时产生的信息扰动让它们的形态出现了短暂的波动——就像在水面上投入石子。

一秒的间隙。

何曦在那一秒里完成了最后的跳跃,手中的谐振片直接拍上了最近的一条面具光臂——接触。

何妁在远处疯狂地按下了注入键。

那段“逻辑毒药”沿着接触点灌入。

同时携带纵目与阔嘴互斥信息特征的数据流如同两种不相容的酸液,涌入伪神的本地化适配层。

效果是即时的。

那条被接触的面具光臂猛然痉挛,上面的面具虚影开始疯狂闪烁——纵目、阔嘴、纵目、阔嘴——两种形态以不可能的速度交替呈现,每一次切换都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像是金属被撕裂的信息噪声。

冲突沿着光臂向核心多面体蔓延。

那个几何“思维器官”的曼陀罗结构第一次出现了紊乱,部分光线开始走向不可能的角度,几何图形自我折叠又展开,像一个突然卡壳的万花筒。

“错……错误。适配层检测到互斥原语并行输入。启动自检……自检……自……”

十二条光臂全部停顿了。

就那么两秒。

何曦被接触反冲震飞出去,手掌被烧穿了一层皮,谐振片碎裂。她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后脑勺磕在碎石上,视野里全是星星。

但她在笑。

两秒。

够了。

“源流!”林声用她这辈子发出过的最大的声音咆哮。

那个早已该倒下的人,那个被击飞了无数次、爬着前进的人——在所有光臂停顿的那个瞬间,已经拖着残破的身体抵达了伪神正下方。

它降低了高度来更高效地镇压他们。它不屑于用概念武器对付他。它把他归类为最低威胁。

这三个判断都是正确的。

但三个正确的判断叠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源流用最后的力气,用那只几乎握不住任何东西的右手,把那根跟随他走过整场战斗的、沾满他自己血迹的撬棍投了出去。

没有任何超凡的力量加持。没有什么觉醒的能力。就是一个濒临极限的人类,用血肉之躯最后的余烬,把一根铁棍掷向一个自称为神的东西。

撬棍旋转着上升。

在那两秒的停顿窗口中,穿过了光臂的间隙,刺入了核心多面体表面正在紊乱的数据流裂缝中。

那是一根普通的撬棍,不是零号和银赋予异能的神器。它没有任何信息熵特征的、最原始的、最低级的物理物质。

而此刻多面体的表面,因为逻辑冲突,正处于物理防护层与信息防护层交接重构的混沌间隙中。

撬棍插入的点,开始蔓延出一种可怕的“锈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锈,而是高度有序的外星信息结构在遭遇一个完全未被定义、无法被解析的“噪声物质”时产生的系统性崩解。

就像一行无法被编译的乱码被强行插入了一段正在运行的核心程序。

伪神发出了它第一声、也是唯一声非语言的嘶鸣。

不再是冰冷精确的信息注入。而是一种原始的、属于一个意识到自身正在出错的系统的、类似于恐惧的东西。

多面体开始剧烈震颤。

十二条光臂疯狂抽搐,面具虚影如同破碎的走马灯般疯狂旋转。那个曼陀罗思维器官的几何结构开始坍缩,光线纠缠成不可能的拓扑结构。

但它没有倒下。

那嘶鸣持续了三秒,然后戛然而止。

当沉默回归时,比嘶鸣更加恐怖。

多面体停止了震颤。数据流重新恢复奔涌,但颜色变了——从暗银色变成了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浆在星河中流淌。那根撬棍被缓缓排出、熔化、消散,如同身体排出一枚异物。

十二条光臂重新稳定。但其中两条彻底熄灭了,面具虚影消散——被那次逻辑冲突永久损毁。

十条。

思维器官的曼陀罗重新构建,但不再是精密优雅的几何——边缘出现了锯齿般的毛刺,旋转节奏变得不均匀,像一颗心脏出现了心律不齐。

“……重新评估。”声音再次注入脑海,但这次失去了那种完美的平滑——其中有了一种粗粝的、微妙的愤怒,“目标群体威胁等级:上调。镇压协议:更新。解除效率优先限制。切换至——全面歼灭模式。”

战场上最后一丝光线似乎都被抽走了。

十条光臂高高扬起,所有面具虚影同时亮到极致,像十颗新生的恒星。

何曦躺在地上,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何妁攥紧了手中的设备,指节发白。

林声抱着电台,耳朵流下的血滴到了它的表面。

源流面朝天空躺着,空着的手无力地张开又握紧。他没有撬棍了。

但他们做到了一件事——他们伤害了一个自称为神的东西。

十条光臂砸落。

战斗还没有结束。


  (https://www.shubada.com/125949/11111232.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